《幻陆奇旅》夜梦者

57、封能者桑德兰 虽然说魔道

　　虽然说魔道师界向来都是奇怪人士居多，可如桑德兰般的并不多见，要不是有特殊原因，维诺雅都不会想和桑德兰扯上关系，然而关键的是，即使她不愿意，在她呱呱坠地时，她便和桑德兰这个奇异扯上了关系，只因桑德兰是维诺雅的封能者。魔道师并非是后天就能练就出来的，他们必然都是一出生就带有魔力，才可以在后天加以引导，练就法术。尽管也会出现少数魔道师孩子出生在非魔道师家族，但大部分的都是诞生在魔道师家族之中。他们身上带着家族血缘流传的魔力，魔力的控制需要精神和体力相结合，需要后天的学习掌握。为了在孩子学会掌控魔力之前避免体内魔力失控，魔道师孩子出生满月之时，便会有一位魔道师在孩子身上施上封印术将孩子体内魔力加以封印，通常施加封印术有两种，一种是由某个人掌握解除封印术的钥匙，等到某个特定年龄段，或者是确保孩子有足够的能力去控制体内的魔力，就解除封印；另外一种则是封印会随着孩子年里增长，控制魔力能力增强而逐渐变弱，直到消失。施加封印术的魔道师就被称为孩子的封能者。桑德兰能成为维诺雅封能者的原因，维诺雅总结为因为她是母亲的妹妹，但让她的总结得不到证实的是，姐姐纳爱雅的封能者却不是桑德兰。幼小的她曾缠着母亲一次又一次地提问，一开始母亲还会找个理由来搪塞她，问的次数变多后，母亲就干脆回答一句：如果受礼者过分追问封能者的事，体内的封印术发挥效果的时间会变长。向来珍爱体内魔力，恨不得天亮一睁开眼睛就发现体内封印术被解开的小维诺雅自然会乖乖住口。
　　一回想起往事，维诺雅就心中气愤，手指不自觉地拽紧手中杯沿，指甲摩擦得陶瓷咯咯作响。桑德兰眼角一瞟，即使不用读心术，都能知道眼前的丫头想的是什么。桑德兰自问没有做好封能者的作用，封能者所要承担的魔法启蒙，桑德兰至今都不不曾了解。其实这不能责怪她，她都没有做过封能者，经验不足时理所当然的，更何况那是本尔齐斯家族的小姐，启蒙教育自然由族内德高望重的魔道师负责，十万八千里远都排不上桑德兰；关于提前封印术被打破，那也不能怪她，是维诺雅她启动大量魔力镇压纳爱雅才会冲破封印术。桑德兰远离世事已久，可不会天真地认为外甥女过来是为了探望小姨和封能者。
　　“新长出来的薄荷熬出的第一轮清茶，见到是你我才拿出来。”明知道维诺雅前来必有所图，桑德兰还是保持她一贯作风，慢悠悠地端起另外一个茶杯，吹着气，待表面茶水稍微凉，才含一口在口中。薄荷茶的香气袅袅而起，弥盖视野，身上花色缠绕的披风与周围缤纷花草遥相呼应，掩盖桑德兰过于丑陋的五官。屋子里几盆花草扶苏，看样子应该是桑德兰最近的新宠，虽然比不上花园里怒放，受尽月关洗礼的玫瑰娇艳，然几朵小花紫色凝聚，别有一番滋味。如果不是那些怪异的行为，和那张吓人的脸，维诺雅不得不承认，桑德兰优雅行为举止，别树一格的审美眼观处处都透露出与母亲相似气息，毕竟，浸润多年的氛围不可能因为后天的叛逆就轻易改变，更何况桑德兰向来都没有刻意要摆脱。
　　“啪”的一声，一个小袋子被摔倒桌面。或许是因为袋子内容物太多，袋子撞击到破旧桌面，袋子松紧口承受不住压迫，莹绿色不规则球体从松开的袋口溜出来。桑德兰嘴上一吹，木制桌椅底下缠绕的花藤缓慢旋转，沿着桌木脚往上衍生。花藤上小花骨朵随着花藤旋转缓慢开放，待花藤衍生到桌边，花朵吐艳而出，接住往下掉落的晶体。花朵随即闭合，清润绿光从花心处沿着花藤往下蔓延，渗透全株。不一会，待绿光散去，花朵重新开放，花边艳丽，绿叶莹润，在花心处，一拇指大小孩子端正在花蕊当中，怯生生地望着桑德兰和维诺雅。
　　“不错，虽然不是上品，可胜在数量够多。”桑德兰长手指挑挑花蕊小人的脸，逗趣道：“成型不久，歇去吧”维诺雅是桑德兰的外甥女，又是被桑德兰封能，自然懂得桑德兰的习性。花草本是无性灵之物，要想成人形，必然需要极大的后助力。桑德兰素来与草木为友，不惜运用各种灵魂晶体喂食供养花草。人为万物之灵，人的灵魂可谓是最上品，维诺雅收集起来的灵魂结晶体，是死后从吉罗德族人上收集回来的，自然比不过生灵，然有着魔道师体内魔力相辅助，尽管达不上桑德兰口中的上品的要求，不过也勉强为之。
　　“好了，告诉我，今天你过来的目的。”桑德兰在剩下的晶体中一一挑选，分别投入到旁边的花草中，至于剩下的一般品次的则交由仆人拿到花园去，才抬起头眯着眼睛问维诺雅。
　　“不是明知吗？还有意问。”维诺雅不耐烦地答道。顺应天理是魔道师向来遵循规则。可占卜向来都是魔道师的一项技能，维诺雅的母亲不擅长占卜，可桑德兰则是精通此道。不要说现在站在桑德兰面前，哪怕维诺雅刚一踏上后花园的石阶，桑德兰便已经心知肚明。
　　“事关灵魂运用，我相信世上已经没人可以和你比拟。”
　　“见笑。”桑德兰笑着放下手中茶杯，“灵魂是在不断轮回循环，此生谁，他生醒。同一灵魂不存在世道轮回的原因在于灵魂当祭品是会损耗的。”
　　“那就是不存在死人复活一法。”
　　“也不是没有，尽管你也见识过……”
　　“不准是不是窥探我。”维诺雅厌恶地打住桑德兰的话。
　　“除非是不顾寄主的身份。”桑德兰没有要顾及维诺雅的意思，端着杯子自顾自地继续刚才的话题，“倘若出现的不是人，那灵魂就不存在再生的可能，因为那不过是个机器，嗜血为食。”末了，桑德兰转身眼角一挑，“你要的问题，我已经回到。”
　　“谢谢。”既然得到答案，维诺雅就不愿继续停留，桑德兰的花园以灵魂为食，维诺雅是客人，难免会遭受到损害，久留无益。
　　转身维诺雅感觉手中一紧，低头发现不知何时，躺在花蕊中的女孩跳出花蕊，细小手脚抓住维诺雅衣袖，舒适地摩擦着。
　　“这孩子貌似很喜欢你，或者说你手上气息。”
　　吸收灵气而生的花妖，对世间的事物并没有太多了解，如同刚出生的动物，食物是引导他们行动的唯一直觉，维诺雅身上透露出来的气息应该是刚出生花妖眼中美味食物。
　　花妖所依附的地方是维诺雅的衣袖，维诺雅凝视着衣袖中花妖满意的样子，一丝想法快速流过。她依恋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某人碰过的手腕位置。
　　“花朵的本能是很厉害的，她们只会选择喜欢，干净的食物进食，不像我们人类，自身骨肉都能相互残杀。”
　　“别开玩笑，赶紧把她拿开，别怪我心情不好。”维诺雅欲伸手把衣袖上的小花妖赶走。伸出的手还没落下，就被桑德兰的手拍下，“不准你欺负她。既然她这么喜欢那个人的气息，那就随你去呗。”
　　“不行。”一想到可能出现的后果，维诺雅就果断拒绝。
　　桑德兰收起长指甲掩嘴偷笑道，：“看不出你也会紧张。”左手看似随意撩起桌子上绒布，露出里面晶莹暗紫色水晶球。位于球心位置一点弱光暗暗透亮，“不要靠他太近。”
　　“谢谢忠告，可我不想听。”看来今天是无法摆脱衣袖上花妖，维诺雅只好带着她走，反正离开桑德兰花园，花妖力量会大肆变弱，要是真有什么变故，维诺雅倒是不介意再处理一下小麻烦，大不了就再去坟墓找死人灵魂凝结成晶体送给桑德兰赔罪。
　　训练有素仆人为维诺雅打开花园大门，维诺雅快速走下石阶，离太阳出来的时间已经不多，如果不在第一缕阳光出现在地平线之前离开，维诺雅灵魂可能就会被困在花园里。桑德兰当年建造花园的设定，是不会为任何一个人所改变，即使那个人是维诺雅。迎走客人的花园又恢复安静，花园中嬉戏花妖纷纷蜷缩回自己的花蕊当中，她们大多数是灵体吸收而成，存在虚幻之中，白日的现实世界对她们而言不过她们用来休息的无聊时间。
　　桑德兰慢吞吞地收拾起桌面的杯具，手指有意无意间擦拭着维诺雅所用的杯沿，和她母亲一样，维诺雅喝茶习惯把杯沿转一圈，旁人不熟知，因为她们是嫌弃杯子脏，其实只不过是个无聊的举动。小姑娘长大了……
　　“要我成为她的封能者？”年轻的桑德兰尽管还没经过岁月摧残，但容貌似乎也不见得有多大改善。脸上原本用来遮挡容貌的薄纱，此刻正好遮挡她惊讶的容貌，给服侍姐姐女仆看到的话，估计又要吓哭了。
　　“是的。”莎琳娜随手扎起头发，微笑着摇晃在一旁的婴儿床，“我们结婚的时候就说好，第一个孩子的封能者是他来找，我取名；而维诺雅的名字则是他取，我来决定封能者。你是我觉得最合适的人选。”
　　和煦的日光经过风幽之谷茂密树林过滤，透过彩色琉璃折射成曲折光在莎琳娜背后交相辉映，桑德兰记得那片和睦，独属于姐姐，抱着怀里痴痴笑的小婴儿，仿佛那些在莎琳娜口中的语句都化作文字，在日光里涓涓流淌。
　　我相信你，请为我守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