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陆奇旅》夜梦者

108、第 108 章 一个皇族中

　　一个皇族中人所需要的品质有多少？浑然天成的血缘，从容不惊的淡定，高谈阔论的口才，所有的这些，都是在孩童的时代被一系列的课程加以培训强化，再耳濡墨染的将课堂的所学慢慢化成习惯。在这方面，弗杰尔从来都没有放松对自己的要求，不管是自我的评定，还是周围的人的评价，他都属于个中的优秀者。
　　可这样的结论似乎也就停留在今日，因为他发现，即使那些他学得再多，在眼前这个长发飘飘的女子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回来了。”弗杰尔还是收回了手，在裤子上擦了擦，语气平静却有点不流利的对着维诺雅，笨拙地道出一句简单的话语。在地下空间的时候，弗杰尔偷偷地近距离地透过水晶棺看维诺雅。在参与搜素亚呈的途中，思维了不断闪烁出细小的画面，最后都无一例外地定格在水晶棺中那恬淡的面容之中。弗杰尔曾开玩笑地问过自己，并且认真的思考过，假如，其实他也不知道是否会有这样的假如出现。很简单的设想，却变得如此稀有，连能持续多长，有多具体都不敢去奢望。假如维诺雅能够重新站在他的面前，他会以什么样的心态，用什么样的表情对待她。可实际上，他什么特殊都没有，道出口的就只有那么一句简单不过的话。就好像她不是成为了锁，而是出去散了不到十分钟的步，弗杰尔未曾想像过的是，维诺雅三个字已经在某种程度而言成了一种习惯，不管她是否存在，于弗杰尔来说都不会自动将她删除。习惯这回事养成便是难以去学，特别是当你发现这已经镌刻在中。
　　和弗杰尔相对应的，维诺雅则更为平静，似有若无的笑，静静地望着弗杰尔的眼中倒映出来的透明的自己，一丝的苦涩在眼眸中瞬间浮现随即掩去。
　　“我需要借助一下你和圣剑的力量，你也知道，我现在是个灵体，有着诸多的不便，你愿意帮助我吗。”因为是灵体的缘故，维诺雅的声音变得十分轻柔，放佛已经和风融为一体。
　　“说吧。”
　　维诺雅降落在弗杰尔面前，手扶上插入地面的圣剑，“跟着我念咒语，我会用魔法和姐姐产生共鸣，引导出彼斯的意识送入亚呈的体内。我需要你的剑气来做能源，以增强法术的力量。”
　　“那你的铃铛就是空间的媒介，对吗？”
　　维诺雅点点头，“开始吧。”两人口念着同样的咒语，维诺雅手从圣剑的剑身部分往上移动，纤细的手指之间金光流泻，在剑身上画出如彩霞般瑰丽的纹路。当手到达剑柄的地方的时候，覆上弗杰尔的手，牵引着他拔出圣剑，凝聚剑气，用剑气在地面上画出了魔法阵。剑气在阵术的轨道上如涡轮启动，剑气喷涌而出，旋转拧成龙卷风将两人包围。气体之间碰撞的声音震动耳膜，透过神经传入全身，就连血液也跟随着跳动。
　　亚呈的部下不知两人发动的是什么的法术，护主之心让他们一下子失去了该有的理智，带着已经多处受伤的身体发了疯般朝着维诺雅和弗杰尔发动攻击。其中个别激进者，还释放出全身剩余的力量，跳入伙伴发动的火球之中，以身作为支撑点带着火球冲向维诺雅和弗杰尔，用生命为此生的信仰殉道。同伴的牺牲在仇恨与绝望交际间，没有引来感伤，反而成为一跟导火线，点燃了体内压抑的疯狂，燃爆了体内的杀戮之心，摧毁眼前这两个带着敌人血统的后代。他们绝对不会被敌人以及一尊已经背叛族人的堕落之神所疑惑，只要亚呈大人所在的方向，都会指引着他们前行。倒下的同伴被狠狠地抛弃，□□被践踏在脚下，那些不足以支撑完成整个攻击的则被他人作为力量增幅器或者是抵挡攻击的盾牌，血流淌下来，还没来得及干枯就会被另外一个人的所覆盖。高喊声中找不到任何的怜悯，放佛在向着恶魔祈祷。
　　弗杰尔转过头，不忍看到眼前的惨景。“不要动摇意识，你现在联系的是维诺雅，一旦意识出现动摇，维诺雅会有危险。”纳爱雅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弗杰尔立刻下意识地收紧手指，闭上眼睛，握紧维诺雅虚空的双手。
　　攻击的力量一波又一波地在弗杰尔和维诺雅周围震动冲击，两人产生的包围圈和冲击对抗。地面因为无法承受着力量的冲击下陷出现裂缝，一直延续到弗杰尔和维诺雅的脚下。弗杰尔和维诺雅意识一致，手彼此紧握，随着维诺雅的法术一点点的将即将要失去的和纳爱雅之间的共鸣找回来。随着共鸣之间的联系越来越清晰，手中的铃铛开始了不规则的响动，频率越来越密集，声音也越来越大。
　　“还是剩下一点，保持注意力的集中，坚持住。”随着法术发动的时间的深入，两人都能感受到属于彼斯的气息的接近，所有的力量都被集中在和纳爱雅之间的联系上。然而在此时的包围圈外，亚呈部下的攻击一直都没有停止下来。面对着不断歇的攻击，以维诺雅的法术以及弗杰尔的剑气为中心构建的包围圈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应对。反击的力量节节后退，最后只能停留在最为基本的防御上。一阵节奏紧凑的铃声响起，带着彼斯意识沿着维诺雅和纳爱雅法术冲破维诺雅和弗杰尔所在的包围圈直冲入亚呈体内。
　　“这样就可以了吗？”弗杰尔望着在眼前瞬间闪过的光，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我们是把他送进去了，接下来能否制伏另外一个自己，就要看他了。”维诺雅笑着转身望向另外一边，“我们现在还是没有太多的时间去顾及别人，外围的这群人，还是需要去处理一下。”
　　“哦，是的，都差点忘记了。”两人背对着背面向亚呈的部下，局面瞬间转变，单方面的防御成了双方的激战，魔法阵的光相互交错，剑气的飞舞，两种信仰之间的交锋演变成了实际的你死我活之间的交战。
　　在另一方面，在亚呈的体内，两个彼斯之间在进行着一场被搁置了上千年的会面。谈话的内容可谓没有任何的逻辑，情感上也谈不上融洽，尤其是在另外一番完全没有意愿要开展谈话。
　　“放手吧，你知道的，不管是故土，还是你要取得肉身，都不可能的。”
　　“不行？你没看到吗？我已经可以随意驱使亚呈的身体了。至于故土，能不能回去，我是早就已经知道结果的。我和你是同一个个体中来的，关于那段故土的回忆，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对于彼斯的到来，老实说另外一个“彼斯”多少有点意外，可那又改变得了什么。
　　“那你还要瞒着亚呈和你进行交易，你希望的是什么。”
　　另外一个“彼斯”安静地望着自己的本尊，等了好久，才缓缓道出一句，“我希望的是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什么，彼斯想进一步去询问，但是另一个彼斯已经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彼斯立刻布下魔法阵，通过彼此之间的联系搜索着另外一个意识的存在。
　　“可恶，他居然敢私自切断了我们之间的联系。”他们所在的地方在亚呈体内，周边都是另外一个彼斯的魔法，是他所操控的领域，这严重妨碍了感知魔法。更为重要的是，另外一个意识已经强行把和本尊之间的联系切断了。另外一个意识的存在不是一个独立的存在，他和本尊之间是光和影子之间的联系。没有光，就不会有影子的存在。另外一个意识之所以能够暗中操纵着一切，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彼斯这个本尊，哪怕是在彼斯忘记记忆沉睡的那段时间，彼斯也是存活的。可现在另外一个意识居然主动切断了维持两者之间的维系，这是彼斯完全没有意识到会发生的情况，他到底要做什么？第一次，彼斯发现原来周身可以是这么暗，不仅是无法从中辨认出物体，还有那种在不知名的深处带来的压迫感与恐惧的催促感，压沉沉的，放佛就连空气都在食道中因为高压而冻结被堵在胸腔之中。彼斯用力地从体内呼出一口气，再次屏住呼吸强硬压下那些从来没有感受到的恐惧感。不管怎么样，他要再发动魔法在亚呈体内找出另外意识。不论另外一个彼斯的想法是什么，他这个本尊都要阻止。
　　和彼斯所猜想的差不多，另外一个意识没有逃离亚呈的体内，他找了另外一个彼斯没有能够感受到空间和这个身体内的主人，亚呈谈话。
　　“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亚呈极为愤怒地望着眼前这个欺骗了他的男人，明知道故土是没有希望要回去的，居然还敢和他交易，把他如拉线娃娃般愚弄在手中，间接着操纵着他从维诺雅他们手中盗走族人力量。
　　“为什么不在，我在你面前，是和你做最后一个交易。”
　　“我没兴趣听，往后帝鲁我会统领。”亚呈转身就走，完全没有要继续下去的兴致。
　　“你来统领，凭什么，该怎么统领，你有自己的想法吗？”另外一个彼斯一下子就点中了亚呈的弱点。“你身体已经遭受着重伤，力量大大受损。你要的未来，向来和彼斯所希望的未来不一样。我已经和彼斯切断了联系，他既然不准备帮助你。但是不代表着他的力量不可以帮助你。故土没了，为什么不可以重新再创造一个出来？”
　　“你说什么？”亚呈顿了顿，“你这次又想干什么？”
　　“脚下的大陆上面都浸染了我们族人的血，当我们的族人在大门之内哭泣，在地下空间无天日的地方生存时候，大陆上的人却在安稳的过着日子。我们的故土因为这个大陆被污染，难道就不应该还我们族人一个家吗？难道我们就注定要失败，注定要被欺压。你需要的力量，我都可以给你，包括彼斯的。”
　　“为什么？”这次的交易毫无条件，属于利益完全向亚呈这边倾倒的不公平条约，亚呈十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话毕，黑暗深处的触角迅速捆上亚呈的身体，另外一个彼斯走到亚呈面前，手按住亚呈的胸口，口念咒语，异样的力量开始源源不断的传入亚呈的体内，充盈着体内的每个角落，而另外一个彼斯的喃喃话语也伴随着力量灌输进亚呈的意识当中。
　　去找回我们的故土，让整个大陆为我们过去的苦殉葬，让帝鲁的时代重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