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陆奇旅》夜梦者

100、纳爱雅苏醒 微风带着夜

　　微风带着夜的微凉，夹杂着晨曦山野间特有的芳草的清香吹拂脸上，湿润了张望了一夜的双眼。太阳还没越过地平线，只有很靠近的地方才能看到丝丝缕缕的光透过尚未散去的云层后暗中浮动。远处山中稀薄的炊烟隐逸在一旁墨绿色之中，星星点点的灯火在某个不知名的山野深处亮起，时隐时现，那是山中林人在为新的一天的到来而在做准备。头顶上的月的轮廓正在消散，隐没在身后渐渐被白昼熏染的明亮之中，伴随着它远去的还有那一夜的星辰，带着昨夜的满足把舞台重新回归于蓝天白云。早起的时间不少，有时为了能够领悟老师教授的魔法还经常在无数个夜晚坐在窗台上抱着魔法书彻夜未眠。然而，能这样什么都不做，就是单纯地仰望天际的机会可谓少之又少。
　　“你还在看吗？”
　　“你有厌倦过吗？”
　　“哈？”彼斯被维诺雅突然转弯的话题绕得一时间无法回答。
　　“我是说，你是否也像我这样，仰望着星际。或许你和我们不同，是从某个高点俯瞰大陆吧。这片大陆，是否从古到今都如此。森林是否是千年以来都如此茂盛，河流是否都是如此清澈见底，还有那一轮月色是否还是那么地柔和。很多人都喜欢白昼，而我则喜欢这样寂静的夜，尤其是那一轮银白色的月，柔和的月光总是在你视野所能触及的地方默默地指引着你，但又不会如日光般刺眼夺目。我和纳爱雅就很喜欢夜晚偷偷溜出去，到峡谷那边的瀑布边沿玩水，温习白日里所学的功课。”
　　“多少有点不同，那时候，四处都不过是混沌的一片。然后渐渐有了生命在其中酝酿而生，水从地底涌出汇流成河，山体在运动中层层叠加，日与夜在一片混乱中找到更替的秩序。再后来……”彼斯顿了顿。
　　“你沉睡了？真是无情，不满意就装作不知道，还留下一大堆收尾。”维诺雅嘲笑着。
　　“你不会明白。”没有人能在那一次次毁灭与创造中反复来回，他们的本意并非如此，然而，时间的漫长扭曲了最初的意愿。
　　“我也不用明白，我的存在仅仅是为了修补。好了，走吧。”维诺雅整理好衣裳，舒展一下因为长时间抱膝而酸痛的胳膊。
　　“不看了吗？”
　　“不看了，不管多久都不够，可再看下去，我会舍不得。不知有没有魔法能够把星辰凝固，就像琥珀那样，因为这里的夜空真的好漂亮，好想送个那个人看看，独自享用似乎有点可惜。”

　　按照维诺雅和彼斯的约定，彼斯指引着维诺雅获得始祖石，并在始祖石的指引下找到剩下的神圣之石，而彼斯则让她再次看到纳爱雅。促成他们达成协议的是具有相同并有些许区别的目的，打开东方封印大门的同时重新将大门封锁上，伴随着释放部分帝鲁先祖的力量，彼斯取回另外一个意识，而维诺雅达到重新封印大门，拯救大陆的目的。赌是投入与失去共存的游戏，彼斯在这场赌中获得的目的比较多，相对的，维诺雅所要握在手中的回报也是不能少。帝鲁一族与他们之间有着千万年的仇恨，要相信你的敌人在获得力量的前提下保证不会对自己报复，似乎有点高难度。她需要一个保证来自自己的阵营，足够的强大，对彼斯甚至帝鲁一族都能起到制衡，而这个保证就是纳爱雅。
　　“都不知道谁想出这样的封印方法与仪式，既能帮自己获得力量，又要制造出另外一个限制条件。看来，我在教育子孙的时候还是出现了不少问题。”彼斯摇着头抱怨道，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是那个自以为是的皇族统治了帝鲁，居然因为内讧被对方透露到方法。
　　“你都不要他们了，还说教育。更何况，前提是好的，不过是使用范围超出了当时设计者的想象。”
　　“最要命的是，还被人家改造了。”
　　维诺雅没有回答彼斯的自言自语，尽管大家都十分清楚人类寿命的短暂与脆弱，可即使先知能力十分强大的魔道者也难以准确预算出自身寿命的长短。在不知的时空里，岁月被专注于眼前世界的人来说，活在当下的自在让他们主观意识上地把岁月夸张得极为漫长。每日不断重复的动作，让他们心中燃起了遇见意外的期盼。与不同人相识，遇见不同的事，不管结果的好坏，这些都不是他们所能在乎的。因为昨日的因，遇见今日的果，又因为今日的平凡，遇见明日的惊喜，如项链般一个紧扣着一个，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想之中。
　　“到了。”石壁应声而裂，开出一道不算宽阔的走道，立于一旁的帝鲁族人早已手持着蜡烛在前方指引着他们。
　　“貌似他不喜欢我。”维诺雅的身份特殊，在这个地方会受到族人异样眼光，无奈她现在是打开大门重新获取先祖力量的重要条件，彼斯的庇护更是让他们即使有冲上去杀了她的冲动，也只能埋在心里不敢发怒。
　　“放心，至少他不会傻到现在去挑战你。”帝鲁族人畏惧地把斗篷拉得更低，专心地遵从彼斯的吩咐在前方带着路。
　　走到的尽头是个天然的石室，地底下与墙壁之间浮动的力量气息让她感到熟悉，比起从外貌面容上辨认人，她更习惯从气息中分辨，为此弗杰尔还曾经笑话过她是嘟嘟鸟，因为嘟嘟鸟的视力几乎为零，唯有通过喉咙中发出音波反馈的信息才可以辨认敌我，至于这个相似点在哪，维诺雅还是想不明白，只是往后估计都找不到机会去问他了。帝鲁族人把蜡烛随手放置在一个陈旧的烛台上，咬破手指让血滴落在烛火之上，然后口念咒语举着蜡烛在石室内环绕了一周。石室外围的装饰如果皮般剥落，露出了原来维诺雅见到的模样。
　　血缘结界，难怪在她和弗杰尔开始寻找神圣之石开始后，大魔道师他们就传来信息，东方大门的位置在消失。东方大门不是一个具有确切位置的存在，它会随时变动，但是因为帝鲁一族的缘故，他们用血缘结界把大门位置隐藏了起来，导致大魔道师没办法按照自古流传下来的方法去感应它的存在。
　　当年，弗杰尔的先祖尊顾大帝和魔道师共同建造了这道封印的大门，起初是用来将混沌之中妖魔困入地狱的，后来却在关上大门的时候把敌手帝鲁一族一干人等都关入其中了。手抚着两扇厚重的大门，由灵魂凝聚而成的风从开始松动的门缝中传来，震得大门发出哐啷哐啷的响。
　　“感受到了吗？这就是我们族人的哀鸣，而这些都是你们的错。”灭族之仇让一旁帝鲁族人恨不得把维诺雅咬碎在此以祭奠族人。
　　“可是你别忘记了，这个东方大门的建造，有你们所尊敬的皇族的一半功劳。”维诺雅手拍拍大门。紫水晶手镯撞击在质地类似石头的大门上，“叮”的一声清脆悦耳，就连门后那群怨气十足的帝鲁族人也仿佛感受到了手镯的晶莹清透的质感，怨恨气息渐渐消去。可是彼斯非常的清楚，帝鲁族人怨气不再传送出来，是因为在刚才的碰撞当中，手镯中的力量传送到门之中，大门的力量顿时得到了增强，怨灵受到了强行的镇压。
　　尽管帝鲁族人十分怨恨维诺雅，但是也没办法找到话题来反驳。她的话没错，大门的建造实际并非原创，是魔道师根据从帝鲁皇族中得来的传统的秘传咒术加以改造而成。帝鲁的古老秘术流传了“锁”，而维诺雅他们魔道师先祖与剑士则创造了“钥匙。魔道师先祖利用了“锁”，却不知该如何创造出一把新的“锁”，而帝鲁后代的则永远都无法知道维诺雅他们先祖的“钥匙”具体是什么。后代没有人知道这两样东西具体到底是什么，是具有实体形态的物体，还是某种咒术。只有“锁”“钥匙”和作为贡品的神圣之石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东方大门的封印才有挪动的空间。而在今天，轮回了千万年的“锁”和“钥匙”将会重现于人前。
　　“开始吧。”彼斯走到大门前方，手心朝下，魔力所触及的地方地面下陷，沙土沉于底部如水般托起一座由冰晶凝结而成的棺木。比起冰晶的温度，大门的温度还是高，冷热的交替使得水汽蒸腾在冰晶内部凝结成薄薄的一层水雾依附在顶部，，滴落在棺木当中，湿润了棺木中摆放的花草以及安详地躺在其中的纳爱雅。
　　维诺雅轻轻抚摸着棺木，在上面描绘着在其中的恬静面容。白得几乎透明的肤色，红艳的嘴唇，浓密地和自己有着同样发色的直发，还有她一贯所喜爱的蓝色衣裙。非常的不可思议，尽管不在多年，可今天的第一次见面，维诺雅对纳爱雅成长后的容貌一点都不惊讶。冰晶棺木有点厚重，没办法感觉到纳爱雅气息，可维诺雅知道，她没有死，她成了一朵神奇的沉睡中的花朵，没有活动，但她有呼吸，着同年龄的生长。维诺雅收回手指，在棺木旁边的另外一个魔法阵上双手交叉地躺下。彼斯开启棺木，手沾染朱砂分别在维诺雅和纳爱雅手背和眉心上画着纹路，旁边的魔道师按照吩咐口念起彼斯交代的咒术。朱砂纹路渗入皮肤，引出血珠被咒术引导相互交换到彼此的纹路之上然后融入其中。维诺雅的意识在消去，而与此同时，在一旁纳爱雅的手指之间出现了轻微颤动，一圈淡紫色的光环在纳爱雅手腕处隐隐生辉。
　　锁”为静，固适封，“钥匙”为动，宜开。不管是当年大门的创造者，还是今后苦苦追寻的后代，估计怎么会也想不到，这两样看似相互矛盾的东西会最终落在两个有着亲血缘的姐妹身上，貌似分离，实则交缠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