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狼一个吻》哑色

6、Chapter06 受伤的狼

　　休假的第二天，沙丽代替凯文出诊了一位病人。
　　倒霉的老头儿晨练时摔了一跤，扭伤了脚，原本不大在意，谁知第二日伤处肿了起来，他的老伴才赶忙请来医生。
　　“只是轻度的软组织损伤，不用担心。”沙丽将药水倒进掌心，耐心按摩老人的脚踝。她温和的微笑和娴熟的手法让老人十分满意。
　　老头儿悄声道：“医生，您知道我怎么摔的吗？”
　　沙丽微微侧头，做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老头儿说：“昨天早上天刚亮，我听到篱笆外传出一阵呜呜声，以为是野猫野狗，结果靠近一看，那家伙浑身黑毛，眼睛发着绿光，像一头狼！”
　　沙丽的手一顿，老人继续说：“它看见我，嗖的一下就跑了！我也吓得摔了一跤，要不是雪厚，我的脊椎也要遭殃！”
　　“又胡扯！”老太太提着一袋豆沙饼走进屋子，责怪地瞪着老伴，“这林子早就没狼了，十多年没瞧见一只，准是你老眼昏花了！”
　　老头儿争辩道：“反正是一头很大的野兽！”他说着，拍了拍沙丽的手背，十分凝重地叮嘱，“医生，您在山上千万要小心。凯文常夸您勤奋踏实，这么优秀的人，可别被野兽伤着了！”
　　沙丽笑道：“好，您放心。”

　　看诊结束后，老太太硬是把那一袋豆沙饼塞给沙丽，让她带回去吃。沙丽推不过，只好接受了老人的心意。
　　她背好药箱，提着豆沙饼走进山里，忍不住回想老人说的话。可山上并没有狼的脚印，她沿着雪道往回走，目光四处游移。
　　风卷来细小的雪花，沙丽拉紧斗篷，戴上帽子，努力把那一丝不切实际的想法赶出脑袋。风变大了，像层层海浪从树林深处涌来，一股独特的气味夹杂其中，扫过沙丽的鼻尖，她忽然定住，警觉地望向树林深处。
　　那是狼的气味，她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安杰！”她低呼一声，飞快朝林中走去。

　　沿着结冰的河道向上，狼的气味越发浓重。最终，沙丽站在了一个石穴前，里面飘出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她紧张到极点。她来不及考虑太多，直接弯腰钻进了洞穴。
　　这是她与安杰年幼时躲避暴雨的地方，每走一步，她都会想起自己因为惧怕打雷蜷缩在安杰怀里的模样。直觉告诉她，安杰一定就在里面！
　　可没等她开口呼唤，一个黑影如旋风般扑了过来，将她撞出几米远！药箱摔在石头上，散落的药瓶和听诊器发出叮铃哐啷的响声，正欲再次发动进攻的黑影猛地停住，发出颤抖而粗重的喘息。
　　洞穴里实在太黑，沙丽撩开帽子，一边呼唤安杰一边向前摸索。
　　就在她感到自己离他越来越近的时候，那黑影忽然发出一声怒吼，与她擦肩而过。洞口的光线拉长了野兽的身影，沙丽蓦然回头，看见一只黑狼逃了出去。
　　“安杰！”沙丽紧跟其后，不顾一切地追赶他。
　　安杰受伤了，追击的士兵刺伤了他的腹部。
　　他跳进森林试图躲避沙丽，却摇摇晃晃地撞在树上，一头栽倒。逃生的本能让他坚持到现在，但突然出现的沙丽让他松懈下来，彻底丧失了力气。
　　也许，他终于等到害怕相见却又无比渴望的人。最后，那一丝贪婪胜出了。

　　冬夜的森林无比寂静。
　　河道映照着洞穴里透出的光，把光线禁锢在冰中，似乎生怕它被寒风卷走，要将这黑夜中难得的温暖占为己有。
　　安杰清醒时，依旧保持着狼的形态。
　　他发现沙丽正拿着一个豆沙饼在他鼻头前晃悠，便安然闭上眼，一舌头卷走了塞满豆沙的饼子，舔了沙丽一个措手不及。
　　火堆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止血用的纱布和消毒水散乱地丢在地上。
　　安杰半睁一只眼，疑惑地打量沙丽的药箱：“这么多东西，怎么装进去的？”
　　“回家拿的。”
　　安杰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在这段时间，沙丽不但回了趟木屋，还将他的伤口处理完毕，给他推了针消炎药。
　　安杰“哦”一声，忽然看见沙丽拿起针线，他头皮一麻，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挪：“你不会要缝我吧？”
　　“已经缝过了，”沙丽埋头整理药箱，“六针。”
　　安杰僵硬地抬起头，看见绷带一路从狼爪缠到腰上：“你没有……把不属于我的东西缝进去吧？”
　　听到这句话，沙丽忽然冷笑一声，然后继续整理工具。
　　安杰吸了口冷气，轻轻用爪子挠了挠腹部。

　　受伤的黑狼被安顿在洞穴里，沙丽每天早上给他换药包扎，晚上又趁凯文睡熟后再去一次，给他送去水和食物。除了这些，沙丽从不与他多说一句。
　　三天后，安杰终于按捺不住，打算做些什么。
　　他躺在火堆旁，伸长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地上的小石子。野兽的形态能让伤口愈合的速度加快，但今晚，如果沙丽继续一声不吭，他打算变回人形。
　　洞穴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安杰立马闭上眼睛装睡。沙丽走进来，将一个保温饭盒放在他身边，又拿起昨天留下的饭盒，转身就走。安杰立刻甩开尾巴，挡住了沙丽的去路。
　　沙丽停下来看着他：“干什么？”
　　安杰用尾巴卷住她的脚踝，问：“你恨我吗？”
　　沙丽叹了口气：“上一辈的仇怨，与你无关。”
　　安杰哽咽一下，缓缓松开尾巴：“对不起，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却一直瞒着你。我承认我很自私，为了复仇，不惜将你卷进来。”
　　沙丽不想听这些，她跨过狼尾巴，想快些离开。
　　“沙丽！”安杰急忙用爪子钩住她的斗篷，试图挽回，“我怕你知道真相，怕你恨我，所以那天佯装醉酒去找你，去向你道歉。我想着，如果能得到你的答复，我就放弃复仇，和你一起离开王宫……”
　　“但你利用我！”沙丽打断他，转身的瞬间红了眼眶，“你利用我接近国王，利用完马上去吻其他女人！我在你眼里是什么？你这个混蛋！”
　　沙丽气坏了，狠狠踩在那条大尾巴上，安杰突然变回人形，将她扑倒在地。
　　“下去！”沙丽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安杰抓住她的手，目光灼热：“你告诉我！你恨我，是因为我隐瞒了复仇计划，还是因为我吻了别人？”
　　沙丽挣扎道：“有什么区别！你这个混蛋！”
　　“不，这对我很重要！”安杰抵住她的脑袋，眼睛紧紧闭上，“你恨我吻了别人，是因为喜欢我。而我，是真的爱你，沙丽。”
　　滚烫的气息落在沙丽脸上，她睁大眼睛，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