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心归梦》梅鹤

3、 器灵成来破冰棺

　　第三章器灵成来破冰棺
　　白茫茫的一片雪，覆盖着整个山峰，尽管如此，山上还是有很多不畏严寒的植物屹立挺拔着，一抹抹绿意，一片片黄纱，为覆雪峰增添不少色彩。方才被雷电击中的古松最终没能烧起来，大火输给了覆雪峰的冰霜，败给了覆雪峰的寒冷。古松只留下一截身躯还深埋在土中，断枝处还残余着一道道燃烧过的黑色痕迹。
　　突然，一道光芒闪过，它绕着古松盘旋，似乎在嬉戏。原来是一把匕首，这把匕首的圆形手柄处镂刻着花纹，看起来繁复古朴，线条优美，其刃为单刃，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厉的光芒，寒气逼人。
　　匕首绕着古松转了几圈，突然狠狠贯穿古松，飞向一边的林木，划过一道光芒，只余尾翼的光彩，它在林木间穿梭，似乎颇有规律，绕过大石，刺穿树木，几分钟后，它飞完一圈，回到了古松处，从上而下，进入了古松的躯干中。几秒的黑暗过后，一片光明，赫然是冰棺石洞中，原来这就是进入冰棺石洞的方法。
　　匕首在冰棺前环绕打转，整个首身都颤抖不已，像是发现了什么般让它激动，却望而不得。它非常着急，于是用力刺向冰棺，但是冰棺毫发无损。突然，匕首浑身泛起金色光芒，它积蓄十成功力，金色光芒大盛，盈满了整个石洞，刀刃弯曲起来，瞬间，它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射了出去。
　　只听“啪——”的一声，冰棺破了，一团白色的光芒从冰棺中飞出，金色光芒慢慢弱下，匕首与白色珠子嬉戏在一起，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石洞中满是它们乱飞的身影。突然，两个原本亲密无间的，额，物品迅速分开，时间静默了几秒，唯有石洞中的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白色的珠子中传出微弱呼声：“你......是谁？”这声音有些粗哑，像是被锯子锯过般。
　　匕首闻此言，大惊：“你不知道我是谁？”与此同时，匕首金光一闪，石洞中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色长襟，胸前绣着与匕首手柄相同的金色花纹的少年郎。少年神情错愕，焦急地望向白色珠子，说道：“我是......”他止住声音，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句话：“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不是我，那样就不用面对这一切了。”声音的主人音色柔亮，可语气却是那样绝望，空洞。
　　少年想了几秒，问道：“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我......是？我是谁？我不知道。”珠子里的声音显得平淡无波，听在少年耳中却是一种压抑的无助。少年有些庆幸又有些失望，她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可以重新面对生活，未尝不是好的开始。少年对珠子说道：“要不你先出来，我们面对面谈。”
　　“我可以吗？”珠子里的声音显得有些迟疑。
　　少年高兴地回道：“当然可以，只要你想着要出来见我就行了。”
　　一分钟、两分钟过去了，白色的珠子还是浮在半空中，少年焦急喊道：“你......”话音未落，珠子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着水蓝色纱裙的女子，娥眉弯弯，黑眸如漆，面貌清秀，只是脸色苍白，看起来有些虚弱。少年一见女子，想要飞奔过去，却看到女子有些惊怕的神情，于是他止住了脚步，说道：“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女子看向少年，道：“你是谁？”她的音色依旧有些粗噶，只是语速不像先前那样慢。
　　少年笑着对女子说道：“我是你弟弟，大寒。”他有些期盼的看着女子，希望她记得自己，却不希望她记起那些噩梦。
　　女子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困惑：“大寒？那，我呢？我是谁？”她看着大寒，希望他能告诉自己答案。
　　大寒看着女子着急的神情，想了想，调皮地说道：“两曜劈箭急，一年弹指间。始见大暑小暑，又是小寒大寒。我是大寒，你是小暑，我的姐姐。”
　　“真的吗？你是我弟弟，那我为何从来没有见过你？”小暑很是怀疑大寒的话。
　　“你不是没有见过我，只是你忘记了而已，我来就是要带你出去的。”大寒向小暑伸出了手，鼓励着她。
　　小暑看着大寒沉静温和的微笑，不由得安下心来，她缓缓地伸出了手，嘴中念着：“出去，出去？”突然她像是醒悟过来：“我为什么要出去，不不，我不出去，我不能出去......”小暑避开了大寒的双手，仿佛在害怕什么。
　　大寒看着这样的她，眼中溢满伤痛，尽管心中在呐喊：不，这不是她，她应该是快乐的，是坚强的。可是他也明白，这就是她，是被囚禁了的她，是被伤透了的她。
　　“......小暑，你别怕，别怕，别怕......”大寒柔声安慰着小暑，小暑渐渐平复下来，她在这样温柔的声音里迷失了。
　　不知道困了多久，她的世界就是一个人，一个人就是她的世界。无论时间，无论地点，无数次幻想过能走出这迷雾一般的白，却徒劳无功。不能交流，于是习惯了沉默。想不起来任何事情，任何人，不知道自己是谁，只知道待在这一方天地，尽管想要逃出这个世界，潜意识里又觉得，只有这里才最安全，不会被人伤害，这样矛盾的心情陪着她度过了无数个分分秒秒。后来，她自己学会了变花样，她会把脑子里偶尔闪过的画面给变出来，尽管有很多东西一碰就会像水一样破碎流失，但这依旧成为她全部的乐趣。她觉得时间过的好慢，慢到必须时时刻刻都要找些事情来做，才能不那么深刻的感受到岁月在她心上刻下的痕迹，有时她又会觉得时间过的好快，因为她终于能把小溪变成大河，能把孤单寂寞当成习惯。
　　但现在，有人告诉她：她是谁，告诉她：她有弟弟，告诉她：要来带她出去。这一切都强烈地冲击着她的心。想出去吗？小暑在心中问着自己。对啊，想出去，只是想的时间太久了，就忘记了。她想要出去，这个信念在一开始的时候困扰了她很久，可到了真正能出去的时候，她却步了，害怕了。自己在害怕什么呢？
　　“小暑，你是我姐。”大寒恳切的看着小暑，只能用如此简洁质朴的话语来表达自己的情感。
　　看着大寒的眼神，小暑觉得，这个男孩是可以信任的，微微扯动了嘴角，“我信你。”
　　“那你愿意和我出去了吗？”大寒高兴的问道。
　　此刻听闻，小暑已很是平静，她环顾了四周，摇了摇头，说：“我已经在这儿待习惯了。”她把她的寂寞掩饰在了平静下面。未待大寒回答，她又说道：“外面有些什么呢？我在这待了太久，都记不清了。”
　　听到这，大寒咽下哽咽，“外面有山有水，有绿草，有白云，还有很多很多漂亮好玩的东西......”
　　“既然外面这么好，那为何我会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你又为何没有来看我呢？”小暑迟疑道，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眼眶却红了，，她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待在这白色的牢笼里，难道是触犯了什么人吗？还是被别人害了？或者是被亲人抛弃？越想她就越觉得可怕，觉得自己悲惨，强忍住的泪水也不听话地跑了出来。
　　“姐，你别多想，你待在这是因为你在一千多年前受了重伤，只有设下护心阵法，呆在冰棺里才能保住你，护心阵法一旦启动，很难破解，这次也是因为雷劫使阵法受损，我才能趁此机会进来带你出去，不过，庆幸的是你居然和凝心珠合二为一了，这样你就不用做游魂了！”大寒讲出了始末，小暑的悬着的心才放下。
　　“是这个吗？”小暑挽了个手花，右手掌心已出现了一颗白色光润的珠子。
　　大寒看着这珠子，高兴地说道：“对，就是它，这颗珠子最大的功效就是可以承装魂魄，并为其加强神识修养，一般是用来凝气护心，如今你和凝心珠炼化融合了，它就成为你的本体，世上也就再无凝心珠。”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父母呢？”小暑已经接受了大寒的说法，继续问到。
　　大寒听到这里，眼中光芒一闪，道：“姐，其实我的本体是一把匕首。”说着，大寒已经变回了印古匕首的原样，他漂浮在半空中，声音也继续传出：“所以，我无父无母，那时候你正在修行，我就是你的法器，你给我取名为大寒，因为你说我刀锋一出，寒气大盛，杀意凛凛，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的父母，所以也不知详情。”
　　听到这些，小暑稍稍失望，她没有深究大寒的话，本就是一个不太爱追根究底的女子，大寒的出现就是她千年孤寂里一颗闪亮的星，她有的只是感恩，而非怀疑。可是，真的要出去吗？离开这个待了一千多年的地方，为什么心里会莫名的恐慌呢？
　　小暑又问道：“我为什么会受伤呢？”她想，自己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不安。
　　听到小暑的问话，他有些语塞，还没想好如何回答，小暑已经追问道：”怎么不说话？我为什么会受伤，是和人结怨了吗？”
　　“是......是啊，那个人他误会你做了坏事，所以你们就打了起来，最后，你输了，受了重伤，是......你的朋友为你布下了这个阵法。”大寒结结巴巴地回答了。
　　“那个人他怎么这样儿不分青红皂白啊，虽然我忘了，但我相信自己肯定是好人，不会做坏事的。对了，那为我布下阵法的朋友呢？”小暑的神情颇为愤慨，随后又问了一句。
　　大寒看到小暑渐渐放松的样子，提着的心也是稍稍放下，只是小暑的问题又让刚缓过来的他有点紧张，他恢复了人形，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你朋友他应该早就投胎轮回了，现在恐怕找不到了。”
　　听到这，小暑很是失望，虽然他让这个阵法困住自己一千多年，但也是他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过去所有的不满，委屈，害怕，无助在这一刻看来，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了。她突然很想见见这位朋友，还想给自己讨个公道。
　　“我决定要跟你出去了。”小暑深吸一口气，对大寒宣布了这个决定。
　　“真的吗？”大寒闻言很是惊喜。
　　“对，我要出去寻找这位朋友的转世，报答他，对了，他叫什么名字？还要找那个仇人！”
　　大寒眼一跳，心中极不愿小暑接触从前的事物，更何况还是那个仇人。
　　见大寒迟迟不回答，小暑又问道：“那位朋友怎么称呼啊？”
　　想着找一个轮回了无数次的人也是不太可能的事，便先压下心里的不适，道：“ 他叫星罗。”
　　小暑点了点头，在心中记下这个名字：虽然很不安，但我依旧决定要出去，不管外面有多少危险在等着我。因为这不仅仅是为了了结前缘，更是要找回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