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藜》木尔格格

38、第38章 蓝石草 此刻武桑

　　此刻武桑还趴在秦树身上，看着这只硕大无比的黑色动物用血淋淋的嘴巴舔秦树的脸，不可抑制地放声大哭起来。
　　眼前的世界都在眼泪中变得模糊，就好像那次被欺负后见到妈妈，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有委屈，也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武桑还在继续抒情，就听秦树在身下似乎是好不容易插进来说："女汉子，能不能留着回家哭，咱们再不跑，一会人家带着大队人马来了更有的你哭了"

　　武桑立马止住，麻利地坐起来，想拉起秦树，却看到那只胡子还在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

　　等他们返回鱼水河的时候，就看到卓玛爸爸带着一些青壮年小伙在河床边急得团团转。刚一见到他们的时候统一采取自卫姿势，旁边的胡子也龇着牙马上要进攻的样子。

　　秦树喝道：“胡子，回来”

　　胡子不情愿地退到秦树旁边，喉咙中却仍在低吼。

　　卓玛爸爸痛苦的问秦树：“哪弄的獒，能不能让它离远点。”

　　就见秦树蹲下，一边摸着胡子，一边说着话，胡子又不情愿地退到他们身后。

　　卓玛爸爸他们看危险解除，放下手中的藏刀：“秦树你小子也不知道留下记号给我们”

　　卓玛这时才刚到，从马上跳下来，奔到秦树旁边和武桑一起搀着秦树走过来：“还要怎么留记号，满路丢的都是奶疙瘩”

　　卓玛爸爸懊恼地一拍脑袋：“我只顾着找炭灰了”

　　武桑从下午离开村子到现在一直没上过厕所没吃过东西，这时见到卓玛，像见到救星。看秦树上马后，小声问卓玛：“哪里可以上厕所”

　　卓玛带着武桑走到远处的灌木丛，示意武桑在后面解决，武桑见没人注意他们过来，也确实憋得不行了，慌慌张张走到灌木丛后。

　　看大队人马走在前面，卓玛娴熟地翻身上马，把手伸给武桑。

　　武桑万分敬仰地仰视着卓玛，万分信任的拉着卓玛的手往马上翻，却只听卓玛惨叫一声，硬生生被武桑从马上扯了下来。

　　武桑本就一直虚脱着，本想能坚持回村子，却被卓玛落马这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心里又怕那些歹人随时回来，看着越来越远的大队人马，坐在地上绝望地呜呜哭起来。

　　卓玛吓了一跳，爬起来轻轻安慰武桑，武桑却浑身颤抖地紧紧抱着卓玛：“我们，我们差点就死了，就死了，刚才，呜呜”

　　卓玛哭笑不得：“从马上掉下来哪那么容易死”说完又反应上来，紧紧回抱着武桑：“没事了，没事了”

　　卓玛突然冲远处吹了声口哨，不一会大队人马中又返回两骑，前面的是卓玛弟弟。

　　卓玛冲着弟弟喊了句藏语，卓玛弟弟正准备下马，身后的秦树回了句藏语，卓玛弟弟就打着马走了。

　　卓玛留下武桑自己上马先走了，秦树打着马走到武桑旁边，把手伸给武桑，武桑却不敢接了：“还有没有多余的马”

　　秦树却紧张地看着武桑身后：“快，好像有人”

　　武桑一下跳起来，像是屁股被针扎了，紧紧抓着秦树的大手，右脚就着马镫子使劲一蹬，就感觉顺着秦树手用力的方向利落地坐到秦树后面。

　　身下的马不安分地蹬着蹄子，秦树牵着马鼻稳了稳，对着身后：“抱紧了！”

　　武桑试着把两手伸出去，抓着秦树袍子的两侧，秦树扭头：“没抱紧！”

　　武桑只得全身充分地贴上去，两手伸到前面，圈着秦树。

　　马就跑了起来。

　　武桑这会才紧张地向后张望，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前面的人身后似乎长了眼睛：“骗你的，要不你哪能这么听话”

　　听着马蹄声，看着月光下飞驰而过的景色，武桑觉得简直像是在做梦。这是武桑有生以来第一次骑马，居然感觉如此神奇。

　　她听着前面人的心跳声，轻轻问：“胡子呢”

　　“跟着他们先走”

　　“你不怕它咬他们？”

　　“胡子聪明着呢”

　　“什么是獒？”

　　前面的人叹了口气：“就是藏獒”

　　武桑一下坐起来，心中无限后怕，脑子里尽是自己被胡子撕成碎片的样子。

　　前面的人转头：“不想掉下去就抓紧了！”

　　武桑又赶快贴回去：“它认得你？”

　　“我回姥姥家前就呆在藏区，看着胡子出生，又养了它两年。我走后，听说胡子也不见了。”

　　武桑也听说过，藏獒最为护主，且只认第一个主人。

　　武桑又想了一会：“那是什么叶子”

　　“蓝石草，它是红石草的克星。红石草干叶燃烧后被人吸入，会丧失意识5分钟左右，如果是提炼后的高纯度液体挥发，吸入人体，能维持5小时的时间。藏医有时会用红石草充当麻药。“

　　“那蓝石草呢”

　　“如果事先吃下蓝石草，红石草就是无效的”

　　武桑想起来，那房子的后山上是有秦树让他吃的那种干叶子，又问：“红石草你是怎么送进屋子的？”

　　“用其他枯叶包着，再点燃外层枯叶，让田鼠拖进去的“

　　“你是说那只小老鼠？它为什么不怕人不怕光，还往我袍子下面钻？”

　　“摸摸你的左边口袋”

　　武桑手伸进去又拿出来：一个奶疙瘩。

　　秦树：“这种田鼠很原生态，本就不怕人，再加上喜欢奶疙瘩”

　　“叶子上的字呢”

　　“用藜草刺破手指写的，想着一旦被其他人看到，估计也看不懂。顶多我进来背你出去了”

　　武桑突然觉得很安心，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和马蹄声，似乎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