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藜》木尔格格

14、第十四章 我家有女初长成 武桑睡下

　　武桑睡下的时候觉得有些发冷，胡乱喝了点水，又从柜子里抱出所有能盖的东西堆在被子上。朦朦胧胧睡着以后就开始做梦，梦里全都是熟悉的面孔，所有的面孔都是指责惋惜的表情；突然间那些面孔全都变成小孩子。

　　那些小孩子叫着：“你爸爸是刺儿头，看来你也是，你和你爸爸以后都老实点！”

　　武桑听见自己喊：“不准说我爸爸”

　　“就说你，就说你”小孩子们都涌过来，推着她、踢着她。她倒在地上，听见自己的胳膊咔嚓一声响，那些拳头、穿着皮鞋的脚好像全砸在自己的肚子上，肚子像撕裂一般，那些小孩子突然又变成一群狗，疯狂撕咬着自己的肚子。

　　武桑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坐在床上，才意识到那些是梦。但疼痛的感觉却那么真实，武桑下意识掀开被子，发现睡裤上全是血，难道梦是真的么？我要死了么？武桑惊慌无比，跳下床，看到床单上、被套上鲜红一片。好半天，武桑突然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额上冷汗直冒，却比刚才更加惊慌。武桑跳上床，手忙脚乱地拼命把被套床单扯下来，却绝望地发现，被芯上，褥子上也都是斑斑驳驳。武桑从抽屉里翻出剪刀，把褥子上那一块用剪刀剪了一个洞，看到被子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冷静一下，换掉鲜血淋漓的裤子，用卫生纸简单垫了一下，套上那个灰毛衫，抱着扒下来的被套和床单悄悄溜到楼下洗手间。

　　打开一盏昏黄的壁灯，轻轻放满一盆水，裤子和被套扔在地上。武桑找到床单斑驳处，蹲在地上轻轻洗着，那盆水瞬间变红了。看着变红的水，武桑轻轻啜泣起来。

　　秦树前半夜吃完惯常的药，睡到后半夜难受异常，知道又是吃药后的反应，迷迷糊糊慌慌张张跑到洗手间就趴在马桶上，等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吐完后，又到洗手池洗了把脸，这才用余光就瞟到斜后方的已经被惊呆的武桑。他惊讶地扭头，就见武桑脸上还挂着泪，面前一盆触目惊心的血水，正在慌慌张张地把身旁带血的被套裤子往身后藏。

　　他猛地转回头，脸红到脖子，对着镜子闷声说：“怎么不锁门！”然后扭头就走，在他关上卫生间门的一刹那，武桑突然反应上来，急忙追过去，把门打开一条缝，只把头送出去，怯怯地：“等一下”

　　秦树停住，却并不转身。

　　武桑继续，却声如蚊蝇：“最近的24小时便利店在哪里”

　　秦树依旧看着前方：“你要什么”

　　好半天，身后一点声音都没有，秦树突然反应过来，猛地转头：“你是第一次？”

　　武桑咬着下唇低下头去。不一会，武桑听见脚步声和开门关门的声音。

　　秦树离开以后，武桑开始不可抑制地打起嗝来，她一边打嗝一边手忙脚乱地把血迹都处理干净，却怎么都拧不干硕大无比的床单和被套。

　　武桑听到秦树敲卫生间的门，跑过去打开一条缝，秦树脸色已经恢复如常，正拿着袋子远远的站着：“你到楼上卫生间去”

　　武桑：“为，咯。。。。什么，楼上是，咯。。。。叔叔阿姨”

　　秦树也不看武桑，把袋子塞给她就径自进了卫生间：“他们今晚没回来”，然后就撩起袖子拧床单。

　　武桑在楼上卫生间打开塑料袋，发现是大大小小的若干包卫生巾，几乎涵盖了所有的品种。武桑凭感觉打开一包标识最长的。

　　武桑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秦树端着拧好的床单被套出来：“是晾到你房间的阳台么”

　　武桑猛点头：“恩，咯。。。”，武桑突然觉得，打嗝虽然让自己硬装出来的镇定显得很可笑，但却很好地掩饰了尴尬。

　　秦树看着往楼上走的武桑，放下湿漉漉的床单被套，去饮水机拿了一杯温水，又拿上床单被套上楼。两人一起晾好后，武桑拿着秦树给她的水小口的喝着，却真的止住了打嗝。秦树准备出门的时候瞟了一眼武桑的床，走过去，目瞪口呆地盯着褥子中间那块惊世骇俗的大洞，然后问：“你怎么不把被子也剪了？”

　　武桑垂头丧气：“被子，没来得及，也没舍得。反正套上被套也看不出来，等我走，咯。。的时候，咯。。。再处理吧”，一尴尬，又开始打起咯来。

　　秦树无语地叹口气：“你等一下”。他下楼，又上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整套的海蓝色的床上用品，还有一个新褥子，递给武桑：“不嫌弃的话先用我的吧”，等他走到门口准备出门的时候，扭头看到武桑正笨拙费力的套被套，长叹一声，又转回来，从武桑手里拿过被子被套，利落地套好，又让武桑抱着套好的被子站在旁边，自己又利落地铺好床单：“睡吧”

　　武桑再上床的时候，已经有心理阴影了，里里外外穿了n条裤子，又在里面做了很多保险措施，躺在床上身都不敢翻，等到实在累得不行了，才昏昏睡去。

　　第二天是周六，武桑是被轻轻的敲门声吵醒的，她猛得跳起来，第一反应是去看身下，又摸了好半天，确认没有问题后，才下床开门。没有人，门边放着一杯似乎是红糖水的东西，旁边是几页打印的纸，武桑拿起打印的纸一看差点晕过去：女性经期注意事项。

　　武桑坐回床上，抱着红糖水想了一阵，懊恼之极，但也没有办法，索性喝了红糖水，倒头继续睡。

　　武桑再醒来的时候，还是听到敲门声。没有马上起来开门，而是静静地躺着。回想昨晚，继续懊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无处发泄，就蒙在被子里捶胸顿足，又突然意识到周围包裹的海蓝色，立马钻出来。这么折腾了好一阵，饿得前胸贴后背。爬起来慢慢走到门边打开门，还是没有人，门边是一杯热牛奶和几片面包，其中热牛奶上很可疑地漂着两个白白胖胖的东西。武桑端进来放到桌上，忍不住用小勺插起一个白白胖胖，咬了一口，原来是烤过的棉花糖，带着棉花糖的清香和奶香，入口即化，武桑又把面包撕开泡进牛奶里。武桑心满意足地吃完后，又倒头睡。

　　下次再醒来的时候却没有敲门声，武桑躺着默默看着天花板，这与世隔绝的一天像是过了一年那么久，难道阿姨没有回来，为什么没人来叫我下去吃饭呢。武桑穿戴整齐，在房门旁徘徊、挣扎许久，最终还是饥饿战胜其他一切莫名的情绪，咬牙打开门，正碰上端着餐盘的秦树，武桑扫一眼餐盘，故作镇定地看着秦树：“家里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秦树倒是一笑，端着装着牛奶和面包的餐盘直接下楼了：“看你精神还不错，下来给我们捯饬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