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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嫁给我,颜颜 立春的前一 ...

  •   9.
      立春的前一个晚上,天上飘起了蒙蒙细雨,那时我正靠坐在床上翻看俄文版的《静静的顿河》——
      一九一六年。十月。夜。风和雨。林木繁茂的低地。一片丛生着赤杨的沼泽边上是战壕。前面是一层一层的铁丝网。战壕里是冰冷的稀泥。监视哨的湿漉漉的铁护板闪着黯光。从处处的土屋里透出稀疏的光亮。一个矮小健壮的军官在一间军官住的土屋门口站了一会儿;他的湿淋淋的手指在衣扣上滑着,匆匆地解开军大衣,抖落领子上的水珠,很快在踏烂的干草上擦了擦长筒靴,这才推开门,弯腰走进土屋。小煤油灯的黄光,油晃晃地照在来人的脸上。一个敞着皮上衣的军官,从板床上抬起身来,一只手摸了摸开始变白的乱发,打了个哈欠……
      就这样,我一边看书,一边听着窗外的雨声,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就起来做好了早餐。今天父亲起得也格外早,我们吃完早饭后,坐在沙发上说了会儿话,天就亮了。
      冯叔已经在外面等候,我和父亲最后整理了下仪容就出门了。
      一开门,就有雨飘进来,这雨似乎比昨夜的大,打在手臂上有些弱弱的疼痛。我想起阿甘正传里几个连续的下雨时的场景,配合着画面,只听见主人公的自白:“有一天下起雨来,一下就是四个月没停,我们经历到每一种雨,有绵绵细雨,有又肥又大的雨,有横扫的暴雨,还有那种雨像是从下面来的……”
      冯叔一手撑着伞,一手拿着两把伞,从雨中跑过来。
      “白先生,都准备好了。”冯叔恭敬地向父亲鞠一躬说。
      “那就出发吧。”父亲淡淡道。
      等我和父亲坐到车里,冯叔才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座位上,对司机说:“开车。”
      车上的氛围十分沉重,父亲始终紧闭着嘴唇,冯叔说话、做事也格外小心,因为今天是母亲的祭日。
      我从小就没有母亲,也没体会过母亲带给我的关怀,所以我对母亲,没有太多的怀念。
      但每到这个日子,我还是会很难过,因为这天,不仅是母亲的祭日,也是哥哥的祭日。

      我清晰记得,十八年前的立春,大地被风雪刮削地还没从冬天里退出来。行人走得匆忙,脚步像马蹄似的。我却举步维艰,眼睁睁看着从嘴里哈出的白雾,在空气里被风驱散。
      天空亮得如一块透明的薄水晶。云并不多,像是快要被疏散开来的雾,在天上轻轻地挪着,寒风一吹,即成烟灰。
      天地间含了许多空当,像山水泼墨画上的留白,看在眼里,心里产生的是对原始的震撼。从远处飘来的飞雪像三月里的柳絮,近看它们绒绒的,伸手一碰,就被融在指尖。
      大地白茫茫一片,哥哥闭着眼睛,无力地倒在地上,欢快的鸟鸣没能将他唤醒。欲化不化的残雪大片摊在柏油路上,纷纷坠落的新雪一点一点地融入残雪中。
      哥哥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像睡着了似的,所有纷扰都无法打搅他的梦。轻巧的雪花缀在他细密的长睫毛上,他的睫毛抖了几下。他的嘴角若有似无地向上翘着,嘴唇上的血色依旧保持着——他以这姿态离开尘世。
      尘世中人以为生是初,死是末。在空灵的雪世界中,心被冰冻醒,灵魂有一刹那的颤抖,顿时觉悟——庄生晓梦迷蝴蝶,“生”是梦开始,“死”是梦结束。人们在梦里哭在梦里笑,把梦做得真切。一旦将要感受的全部感受过,梦就结束了。
      哥哥的梦结束在母亲的第十个祭日。
      那日,我、父亲和哥哥祭拜完母亲就回去了。我看着沿途的风景——肮脏污秽被雪掩住,秃树被雪裹住,眼前都是干干净净的。
      车子驶得缓慢,似乎在享受雪带来的美好。父亲像中了邪,强行命令司机停车。
      车靠在种满梧桐树的路边,父亲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破门而出。随之而出的,是坐在副驾上的哥哥。寒风从我耳边“嗖”一声呼啸而过,头顶的梧桐叶在风中摩娑着小手,却没有声音——它们戴着手套。
      一辆重型卡车对准父亲急速而来,哥哥猛地推开父亲,父亲从雪地上滑了出去,哥哥却缓缓倒下。卡车上的液化瓶因剧烈刹车而摇晃不停,相互碰撞,发出银铃般清脆的声音。
      不过刹那,哥哥身下淌出大片血,他安详地躺在血泊之中,脸上没有恋恋不舍的样子。他的白衬衣上沾满血迹,白球鞋也脏了,他生前是个极爱干净的人,死时却如此狼狈。
      父亲用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抚摸在哥哥的两颊,哥哥那张原本白皙的脸被印上杂乱重叠的掌印。父亲从地上取一把雪,小心翼翼地擦去哥哥脸上的血迹。
      哥哥的骨灰被撒到海里,父亲说,哥哥的眼睛蓝得像海,以后,他可以随心所欲地看世界,不必整日闷在房里,郁郁地对着窗子发呆。海有宽广的心胸、刚柔并济的情怀,他自由了。
      父亲戴着白手套,将哥哥的骨灰一把一把地撒出去。
      海风像一件又宽又长的袍子,将人裹在里面。它贴在人身上,柔柔软软,却不透光。当人把手里的骨灰一抛而尽,它立即从人身上滑落,卷起海上的生灵。
      海风把哥哥送上天,哥哥越飞越高,以前他从未了解过的人间越来越多、越来越丰富地展现在他眼前。同时,他离自己越来越留恋的人间越来越远。阳光代替他抚慰我,暖暖地照在身上。死者对生者的爱是——把风带走,把光留下。把绝望和恐惧带走,把希望和勇气留下。
      佛经上讲,人出生只为两件事——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恩仇皆报,时辰已到。哥哥的梦只做了短短十七年,他轻易将凡尘看透,早早将恩怨了却。
      他一辈子默默无闻,躲在没人的房间——房间空而大,小小的窗子高高爬在雪白的墙上。他在房里只做两件事——专注地看窗、忘我地拉琴。房间里的回声格外大,使单调的小提琴声听起来像二重奏。
      父亲从不理睬哥哥,直到他死,才抱住他的身体,沉痛地喊出他的名字。哥哥终于被父亲枕在怀里,却听不到他期待已久的那一声“小牧”。
      哥哥出生在俄国,幼年在俄国度过——那段时间父亲和母亲正分居。等哥哥被母亲带回中国,父亲才知道他的存在。
      父亲不喜欢哥哥,甚至厌恶哥哥。哥哥在世时,从未被父亲承认过。父亲憎恨哥哥的长相,希望哥哥快点死掉,永远不要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父亲坚信哥哥不是他的孩子,是母亲青梅竹马的俄国男友的孽种。
      哥哥死的当天,父亲做了个荒谬而疯狂的决定——拿自己的血和哥哥的血做亲子鉴定,结果是两人为父子关系的可能性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母亲的墓被安在了郊外的一座矮山上,从家到那里是一段很长的路程。风水先生说,那是一块风水宝地,若将逝者安置于此,逝者便可得到永生。
      郊区的路是坑坑洼洼的,人坐在车上一颠一簸的。
      城市里的景色并没有延续到郊外,路两边也只是零零落落地竖着几棵参差不齐的树,那几棵相隔甚远的树上光秃秃的,树枝上也没有新鲜冒出的芽儿,让人看了还以为这是秋叶凋零后的风景。
      为了使车子尽量平稳,司机开车开得很慢,可是窗外的景色还是溜得很快,仿佛刚让人瞧上一眼,霎时间就没了。
      雨接连不断地打在窗上,留下一团又一团的雨气,像雾一般,那些一溜而去的枯枝败草就从雾气里一钻而过,不在任何人的脑海中留下印象。
      车子终于开到矮山脚下,山上竖满了墓碑,能被葬在这里的人,都是有钱人或是其家属。
      山上种了许多深墨绿色的松树,多是一些矮的、小的松树,它们的高度只比墓碑高出一个或者是小半个头。
      半山腰还造了一个深红色的亭子,亭子的形状是正六边形,但是没什么人会去亭子里休息,只有打扫墓地的人才会在累的时候去那里坐一下。
      司机把车停在了山脚下的一颗松树边,冯叔急匆匆地从车里出来,然后以此为父亲、我打开车门,并把伞交到我们手上。
      雨天里的山路和晴天里的山路并不相同。我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鞋跟都被埋进了又黏又烂的泥里。
      费了好大的劲儿,我才和父亲走到母亲的墓碑前。
      父亲将头顶的伞移到母亲的坟头,对着清冷的墓碑,柔声说:“都下雨了,怎么不知道撑伞,你知不知道,淋着雨会生病的。”
      我走到父亲边上,将伞撑在父亲头顶,父亲对着墓碑喃喃自语说:“维伊,再过不久,我就要来这里陪你了......”
      过了很久,父亲走向另一个墓,墓碑上刻着——爱子白牧之墓
      “小牧,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你会不会原谅我…我知道自己不配做你的父亲……”
      “爸爸,哥哥当年是心甘情愿救您的,哥哥看到您痛苦的模样,一定会很难过……”我看着哥哥的墓碑,安慰父亲。
      ......
      ......
      我和父亲沉默在雨中。渐渐地,我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父亲工作很忙,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我、哥哥、安娜姨妈常常到院子里捉蝴蝶。玩累了,我们就坐在草地上,哥哥拉着小提琴,把蝴蝶引到他的身上,我就负责捣乱,围在他的身边瞎转。安娜姨妈特别喜欢哥哥,她经常搂着我和哥哥,把自己写的诗编成小曲,唱给我们听。我也会作诗,就短短两三句话,安娜姨妈听了之后就会亲吻我的脸颊,说:“宝贝儿,你作的诗非常好,非常押韵,用我们俄语里头的大卷舌音说出来非常动听。”哥哥走了以后,那块草地就成了我的禁地,我不愿意靠近它,只因为那里再没有蝴蝶和蜻蜓……安娜姨妈会趁没人的时候坐在那里偷偷抽泣。
      我望着哥哥坟墓旁的草地,草长得一点都不够茂盛,颜色也不够青翠,这里什么都没有,没蜻蜓没有蝴蝶……我突然很想哭,我最爱的人就这样躺在这里这么多年…他走的时候,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突然,只听“啪”地一声闷响,父亲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我身体上所有的神经都被这一举动触醒,我扔掉伞,蹲在父亲边上疯狂地大叫着。
      “爸爸,爸爸,爸爸你不要出事,我不要你出事!爸爸,爸爸!”我一边用双手摇着父亲的肩,一边冲父亲大喊。
      我连忙将手机开机,打电话给冯叔,让他来帮忙。

      父亲被送进了急诊室抢救,我和冯叔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待。我将脸埋入双手,默默流泪,冯叔在一边不语。
      不一会儿,沈乔风尘仆仆地赶来了,他快步走到我边上,弯腰将我搂在怀里,轻声安慰我说:“颜颜,别怕,我来了。”
      我哭得更厉害,颤抖着将脸贴在沈乔的胸膛。沈乔用掌心将我的眼泪擦干,看着我心疼道:“颜颜……”
      沈乔的双手忽然松开我的身体,他单膝下跪,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看着我说:“颜颜,嫁给我。”
      这时我才抬头看他,沈乔的表情严肃中带着淡淡的疲惫,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外套也被雨水打湿了,我心里一酸,低下头又哭了起来。
      “颜颜,以后让我来照顾你。”沈乔不等我做出决定,主动拉起我的手,将戒指带在我右手的无名指上。
      我的双手被沈乔握住,我将头靠在沈乔怀里,边哭边说:“如果爸爸……我…”
      沈乔将我搂紧,轻声安慰我说:“不会的,我在这里陪你一起等。”
      一个半小时过后,医生终于从急诊室里走出来,问:“谁是病人家属?”
      我立即走过去说:“我是,我是病人的家属。”
      医生拉下口罩,一本正经地对我说:“怎么拖到这个时候才把病人送来,病人现在的情况很糟,癌细胞已经大范围扩散开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欲哭无泪,两腿一软,差点倒下,幸好沈乔快速将我扶住。
      我上前一步,恳求道:“医生,我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爸爸,我求您,我求求您......”
      沈乔将我抱在怀里,我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沈乔身上
      医生看我情绪不稳定,就对沈乔和冯叔说:“我们的建议是马上手术,不过手术的风险很大,就算成功了,时间也不多,你们考虑一下,看要不要手术。”
      冯叔快速思考过后,立即对我说:“小姐,手术吧。”
      我愣愣地点点头,接过护士递来的单子,签下了名字。
      医生马上回到了手术室,手术室门前的亮了起来。
      冯叔嘱咐我和沈乔说:“小姐,沈总,今天事情暂时不要对外公布,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等董事长醒后,再做商议。”
      我机械般地看向冯叔,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冯叔一脸痛楚地看着我,回答说:“几周前才发现的,董事长他...董事长他也是不忍心告诉您.....”
      我看着地面,平静地说:“我知道了。”
      冯叔担忧地看着我,叹了口气,他想对我说什么,我抬头,在他前面开口,说:“冯叔,这么多年下来,你陪着父亲风风雨雨,辛苦你了。”
      冯叔的眼眶有些发红,他哽咽道:“我的一切都是董事长给的,就算董事长要我这条命,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给他。”
      冯叔在眼泪落下来之前,连忙对我说:“小姐,我出去给您买点吃的回来。”
      我毫无食欲,本想摇头,却点点头,说:“谢谢您,冯叔。”
      沈乔将我扶到座位上,我望着前方的白墙,突然想通了好多东西,我说:“沈乔,如果人死了就会变得自由、变得毫无牵挂的话,我真想去死。”
      沈乔将我的头轻轻靠到他身上,他抚摸着我的湿发说:“尽讲一些胡话。”
      “没有,我真有这样想过。”我有气无力地辩驳。
      “我不许你死,也不许你有事。”沈乔柔声命令道,语气中有些强制。
      我闭上眼,说:“沈乔,如果能这样死去,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沈乔理顺我的头发,将下巴摩挲在我头顶的湿发上,迷迷糊糊中,我仿佛听见沈乔说:“我不会让你死的,我的命是你救的,如果你死了,我会求老天爷把我的命给你……”

      经历了整整七个小时,父亲终于被抢救回来,被送到了高级看护室中。护士说父亲现在很虚弱,需要休息,我看着沉睡中的父亲,心中是说不出的痛。
      护士让所有人都出去,不要妨碍父亲休息,从看护室中走出来,我对冯叔和沈乔说:“你们回去吧,我守着爸爸就可以了。”
      冯叔担心道:“小姐,还是您和沈总先回去吧,我来守着董事长。”
      我摇头,坚决道:“不,我要在这里等爸爸醒来,我…不想再错过任何一次……”
      我用手捂住嘴,忍不住嘤嘤哭泣,沈乔搂着我,对冯叔说:“您先回去吧,我在这里陪着颜颜,到时候您再来替换。”
      冯叔想了想,说:“好,那就辛苦您了。”
      我和沈乔坐在长廊里的长椅上,沈乔将身体往我这边挪了下,说:“靠在我身上。”
      我将身体的重力全都压在了沈乔身上,我把头靠在沈乔的胸膛,平静地问他:“沈乔,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乔没有出声,我继续问:“是可怜我?关心我?还是讨好我?为了得到爸爸的公司?”
      听了我这些话后,沈乔依旧平静,他的心跳还是如常,没有什么变化。
      “你认为什么就是什么。”沈乔淡淡道。
      “我很迷茫,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你知不知道,我有时真的好孤单,很多话,我不知道该和谁去说……”
      沈乔没有动静,我继续说:“我和你在一起,其实是看中了你的才能,我想你帮助父亲管理公司,我想你在父亲百年之后接替父亲将公司发展得更好,我想你这么优秀,一定能够成就一番大事业,我……是我在利用你…你明白吗?”
      我感到沈乔的手臂向里一紧,我无力地微闭着眼说:“沈乔,就算父亲这次醒过来了,他也活不了多久了,公司是父亲的命,是父亲辛苦打拼了一辈子才有的成就,我能不能求你在父亲面前做个保证,保证会用自己的力量守住艾维集团。”
      沈乔又没了动静,我说:“我知道你和庄璞善的事,我也知道,不管父亲是什么样的意思,艾维集团都将会是你的。还有,你放心,就算父亲走后,那些老股东都支持我,我也不会去和你争。事到如今,我没多大的愿望,我只想、我只求你,保住父亲的心血……”
      “颜颜,”沈乔有些急促地叫了我一声。
      我坐起来,抬头看沈乔,固执地恳求他:“如今,我也不知道我该相信谁…我实在走投无路…我只希望你能答应,不要把公司卖给永庄集团,好不好?”
      “颜颜…”
      “你能答应我这唯一的请求吗?”
      “……我答应你。”
      “颜颜,”沈乔忽然又叫了我一声,他再次将我揽入怀中,柔声对我说:“等爸爸醒了,我们就去登记结婚好不好?”
      我一愣,随口就冒出一句:“婚纱照还没拍呢。”
      沈乔宠溺地吻了吻我的额头,说:“好,那我们就先去拍婚纱照。”
      我犹豫一下,抬头望着沈乔的眼睛,问:“沈乔…你真的要娶我?”
      沈乔将下巴贴在我的额头,他的嘴唇慢慢移下来,他吻了吻我的额头,又吻了吻我的眼睛,对我说:“这辈子,我只会娶你一个人来做我的妻子。”
      我的眼睛渐渐有些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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