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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7.两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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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两天后,庄自雨真的走了。这个消息原本没几个人知道,我也当作是不知道的样子。又过了两天,不知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说庄自雨是永庄集团的大公子,上面有个姐姐,下面有个弟弟,他和他姐姐是庄璞善和前妻所生的,他那个弟弟是庄璞善和现任老婆生的。如今庄璞善就快要退位了,选继承人的事情迫在眉睫,庄家两位公子所属的党派自然是争锋相对地,老庄现在打算把大儿子送到国外去深造,估计是想要把他培养成接班人。
庄自雨的身世在乐团里引起了很大一阵轰动,大家都把它当作是休息时候的谈资在谈,有人还特地走过来对我说:“白颜,你看你多傻,早知道庄少这么有背景,你就应该从了他!”
知道这些后,我还是有些惊讶地,但仔细想想,我早该猜到庄自雨的身份不简单,只是我没有把庄自雨和庄璞善、庄自娴联想到一起。我脑海中快速闪现过他们三个人的脸,庄自雨和庄璞善、庄自娴长得并不像,他应该是长得像她妈妈。
今天的排练结束得很快,五点钟不到就收工了。乐团里有几个人提议聚餐,我推辞说晚上还有事。听到我这么说,那几个人立即对我挤眉弄眼地笑,说他们都懂,晚上出去,肯定是和男朋友一起,既然这样,那也就不硬逼我了,只是下次聚餐一定要参加。
我点头答应,然后和他们道别。回到家后,我坐在客厅里等沈乔来接我。差不多在是在六点钟的时候,我接到沈乔的电话,我走出去,他的车正停在门口。
车里的暖气开得不大,有股淡淡地香水味,这是沈乔迷恋的味道,我系好安全带,沈乔就出发了。沈乔开车的时候很专心,一路上我们并没有聊什么,车里一如既往地安静,半个小时过后,车停在了一家西餐厅门口。
这是一家高档次的西餐厅,还没走进去,我就听见从里面传出的叮咚地钢琴声。有一个专门负责引路的女服务员走过来向我们询问,沈乔把包厢名称告诉她,她就走在前面带我们去了。
要去包厢,中间要经过大厅。还没走到包厢,我就在大厅里看见简歆正一个人坐着,似乎是在等什么人。我一眼认出了她,叫了她一声:“简歆!”
“小白!”简歆闻声就看见了我,她站起来,也是一脸惊喜。
“你在等朋友过来吗?”我先问她。
“嗯,我朋友马上就到了,你呢?也是过来吃牛排?”看见站在我旁边的沈乔,她微微愣了愣。
我看了沈乔一眼,向简歆介绍说:“这是我男朋友,沈乔。”
简歆向沈乔伸出手,笑着说:“原来我最好朋友的男朋友就是这位啊,真是幸会。”
沈乔也伸出手和简歆握了握,表情和语气都是淡淡地:“哪里,哪里。”
简歆和沈乔握过手之后,我就和沈乔进包厢了。
来之前沈乔已经点好了一些菜,我们面对面坐着,沈乔把菜单递给我,问我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要添。
我大概翻了翻菜单,然后合上菜单说:“没有。”
十分钟后,菜就上来了,又是牛排又是红酒。这个包厢的位置很好,能被外面的月光照到,包厢里的灯已经被关掉了,只剩下几根蜡烛摆在桌上。
我环顾四周,竟有了一种在言情小说里的感觉,男主把女主带到了一个充满浪漫气息的房间共同进餐,接着,男主突然向女主求婚。像是有感而发地,我向沈乔开玩笑道:“今晚这么有情调,难道是想向我求婚?”
“你很急吗,就这么想嫁给我?”沈乔没有被我突如其来的话吓到,他对我反将一军,把问题抛给我。
我对他笑笑,耸了耸肩。
沈乔举起杯子敬我,我也举杯和他碰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小口酒。
我放下酒杯,正好看见窗外的月色,我由衷感叹道:“今晚的月色真美!”我看着沈乔说:“月光让我想起很多浪漫的事情,我喜欢这种被月光包围的感觉。”
“女人果然都喜欢浪漫。”沈乔早就猜到了我会喜欢这里。
“你也带别的女人来这里浪漫过?”
“吃醋了?”沈乔的回答永远那么高明,他对我笑笑,说:“还是吃牛排吧,醋不好吃,牛排好吃。”
我切了一小块牛排下来尝了尝,味道很好,这一家不愧是这里最有名的西餐厅店,我问:“这是几分熟的?”
“都是八分熟的,但是我听别人讲七分熟的牛排最好吃,可惜你不喜欢吃带血的。”
“没有啊,我喜欢吃带一点血的,你别忘了我身上可是有四分之一的俄国血统,俄国人都很有血性。”
“是吗,那是我记错了,我为你重点一份吧。”沈乔作势要叫来服务员。
“不用,八分熟的我也很喜欢。”我立即阻止他。
“最近都在忙什么?”过了会儿,沈乔问我。
“没在忙什么,就是吃饭、拉琴、睡觉。”我装作是突然想起来的样子,补充说:“哦,我最近想去学跳舞。”
“学跳舞?怎么又想起来要学这个了?”
“其实也没什么原因,就是为了预防以后参加舞会不会跳舞。”
“你以前参加过舞会吗?”沈乔真的很沉得住气,哪怕是我和他已经聊到了这个问题,他依旧是有条不紊、不紧不慢地回答我。
“没有,但是看别人跳过,心里有点羡慕,下次自己也想去试试。”我想试探一下沈乔的反应,问他:“你会跳舞吗?”
“很可惜,我也不会。”他回答地很问心无愧。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跳舞呢。”我把责任全都推到倪章身上,说:“我好像记得倪章曾经说你会跳舞,他还说每次你去参加舞会,就会有很多女士来邀请你。”
“他的话你也信?”沈乔笑笑说,我问他的那个问题又不了了之了。
“你呢?你最近在忙什么?听爸爸说最近公司里事情挺多的。”我重新找了个话题和沈乔聊。
“也还好,无非就是处理文件、陪客户吃饭。”
“哦,那女客户你也陪吗?”我依旧保持着轻松的语气。
沈乔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头喝了一口红酒,然后抬起头笑着看我说:“听你今晚讲的这些话,好大一股醋味,是在责怪我平时没有时间好好陪你吗?”
“那我可不敢,你现在可是爸爸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应酬多一些也是理所应当的。”我顿了顿,换了个认真的语气对他说:“沈乔,你知道我是不懂行商管理这些学问的,如今爸爸已是耳顺之年,他身边的可信之人也就剩下了你和冯叔,将来公司接班人的事...你知道,爸爸对你很器重,我...”我没有把话挑明,但沈乔明白我的意思。我向他举起酒杯说:“我敬你一杯吧,就当是谢谢你这几年来为公司所做的一切。”
“我们之间,还用这么见外?”沈乔举起酒杯和我碰了碰,互相干杯后,沈乔说:“你讲的这些我都明白,公司的事情我一定是尽心尽力的,按照如今的市场需求来看,这些都很有利于艾维的发展,你放心好了。”
我点点头,依旧很认真,再次对沈乔说了声:“谢谢。”
从西餐厅里出来时已经八点多了,沈乔问我有没有哪里想去,我摇头说送我回家就好。沈乔叫我上车,开到一半时,我发现这不是送我回家的路线。我问沈乔要去哪里,沈乔一边开着车一边神秘道:“到了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车就开到了电影院门口,停车场上还剩下几个空的停车位,沈乔找了最近的一个停车位把车停好。
我从车上下来,跟着沈乔走进电影院。售票大厅里挤了很多人,买票的队伍排成了一条长龙,沈乔还在往里面走,我拉了拉沈乔说:“今天人太多了,要不我们改天再来吧。”
沈乔轻搂过我的肩,带着我一边往前走一边说:“放心,我已经定好票了。”
我没说什么,看来今晚的这些安排,都是早有预谋地,我偷偷瞥一眼沈乔的侧脸,他这样对我,或许是因为他觉得有愧于我。
检完票,进了放映厅之后,我才问沈乔今晚看的是什么片子。沈乔找到了座位,等我们坐定下来,他告诉我今晚看的是《乱世佳人》。
这是一部我非常喜欢的片子,我记得我好像跟沈乔提过一次,但不知道是哪次,没想到他记住了,我还是有些感动的。
电影还没开始,我偏头看了沈乔一眼,他正看着大屏幕,大屏幕上的光照在他的正脸,他的侧脸有些暗暗地,脸上的皮毛和轮廓都被柔化了。
“怎么了?”沈乔察觉到我的目光,也偏过头来看我。
我想对他说声“谢谢”,但我什么都没有说,我浅笑着对他摇了摇头。
沈乔在我转回头后也把头转了回去,电影已经开始了,我认真看着大屏幕,不一会儿,我感觉有一只手轻轻覆盖在我的一只手上,沈乔的手掌心里有微微的余热,我咽了咽喉咙,突然有点想哭。
影片持续放映了两百多分钟,这部片子我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我对它百看不厌。有时候看,我觉得Scarlett最后是爱上Rhett Butler的;有时候看,我觉得Scarlett直到最后也没能爱上Rhett Butler.
散场后,我和沈乔从放映厅里走出来,沈乔问我在想什么,我停住脚步,问沈乔:“你觉得Scarlett最后有没有爱上Rhett Butler?”
在我们身后还有涌动的人群,沈乔搂住我的肩,快步带我走出了电影院。影院前有一片枯萎的池塘,在这个季节,我竟然能听到从里面发出的几声细弱的蛙叫。
我和沈乔停驻在那片池塘前,细长如丝的凉风穿过我的耳畔,沈乔站在我身旁一语不发地望着池面。在我又听见了一声哇叫之后,沈乔问我:“还在想那部电影?”
“嗯,”虽然沈乔没有看我,但我还是点了点头,“这部电影,从我念高中开始我就看了,但是到现在,我都分辨不出Scarlet最后到底有没有爱上Rhett Butler.当我觉得Scarlet不爱Rhett Butler时,我想,为什么她不爱他呢?是因为Ashley?难道,所有不能开始的爱情,都是因为另一个人?当我觉得Scarlet最后是爱上Rhett Butler的时候,我既为她感到兴奋又为她感到悲哀。兴奋的是,战争结束了,Rhett Butler还活着,她也还活着,Rhett Butler只是离开了,但不管怎样,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谁知道Rhett Butler明天会不会就回来了呢;悲哀的是,他们都经历过太多,至少Rhett Butler已经厌倦了生活中的新奇,只想落叶归根。影片最后,Rhett Butler回到了应该属于他的地方,而Scarlet也回到了生育她的土地。也许,影片最后的结局就是他们一生的结局吧”
沈乔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不远处淡淡道:“也许爱上了,也许没爱上。看别人的故事,何必那么认真。”
“如果这个故事就发生在你身上呢?” 我在突然固执起来,看着沈乔问。
“不会。我不是Scarlett,更不是Rhett Butler.”沈乔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说:“Scarlett最后爱上Rhett Butler会怎样?没有爱上又怎样?爱情是主观的,命运是客观的。如果不想在爱情里粉身碎骨,那就要控制住自己的主观情绪。”说完,他又渐渐把目光移到远处,语气平平道:“对待爱情,随便一点就好。”
“那你呢?你对待爱情是否也是随便一点就好?”我不依不饶地盯着他问。
“颜颜,你今晚的表现,就像是一个小妒妇。”沈乔伸手挂了挂我的鼻子,语气中带着笑意。过会儿,他的语气正经起来,问我:“你说什么是随便呢?随心所欲是随便吗?其实坠入爱河的男女,最享受的就是随便。”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良久没有说话。
也许沈乔刚刚的回答,就是他内心的真实感受吧。但每次沈乔和我在一起,他都从来没有随便过,看来我不是那个能让他随心所欲的人。
“这部影片中,我最同情的人是Ashley.不管他有没有爱过Scarlett,他是其中最不能随心所欲做事的人。”我暗示沈乔说:“沈乔,我们都不要做Ashley好不好?如果你、我要做什么,那就随心所欲地去做好不好?恋人之间不该有所隐瞒,就算是对方出于好意,那也不要隐瞒,如果大家心里有什么话、有什么事,那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哪怕最后彼此之间成不了恋人。”
沈乔没有料到我会说这些,他忽然笑了笑,对我说:“这些都是绅士的做法,我可做不来。”
看着沈乔一副玩笑的神情,我放弃了心里的念头,也对他笑了笑,配和他说:“你大可不必做绅士,如果我常常被一个人绅士地对待,我会变成一个淑女的。”
沈乔的眼眸里有微微的笑意,他牵起我的手,说:“走吧,淑女。”
我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了,我经过父亲的房间,父亲房里的灯还亮着,我敲了敲门,问了一声:“爸爸,还没睡吗?”
没有等父亲回答,我推开门走进去,父亲正靠坐在床头翻看以前的老照片。
“回来啦。”等我走到父亲身边,父亲才抬头看我。
“嗯,您还不准备睡吗?”
“哦,看以前的东西看得一时忘了时间。”父亲看了看手表,又说:“过会儿再睡,我再翻一会儿照片。”
我沿着床边坐下,父亲突然很有兴致地指着一张照片给我看,说:“这是我年轻时候。”
我仔细看这张照片,照片中,父亲敞着军大衣站在马厩边,在父亲身边,还站了一个披着长发的外国姑娘,这姑娘与父亲靠得不近,神情看起来高傲得很。
我指着那个姑娘问父亲:“她是谁,是你的初恋吗?”
父亲温柔地刮了下我的鼻子,语气也温柔了百倍,说:“是啊,她就是我的初恋。”
“这姑娘看上去好厉害的模样,性子一定很倔吧。”
父亲眼里浮起一层光,他不费余力地回忆,说:“是的,她确实是个厉害的姑娘,就是她教会了我骑马和射箭。”父亲眯起眼,细细回想,生怕漏掉些什么,他忽然记起来,高兴地对我说:“哦,她还会我拳击、摔跤、吹口哨……对了,她做的中国菜很难吃,但她一直逼我说她做的饭菜是人间美味,那段时间我真是很无奈。”父亲说得很生动。
我对父亲调皮一笑:“那她岂不是一个既暴力又蛮不讲理的洋妞?”
听了我的话,父亲大笑起来。父亲十分同意我的观点,他又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很赞同地说:“她就是一个难以驾驭的小洋妞!”
大笑过后,房间里更寂静了。
父亲眼里徒增感伤,父亲目光直直地望着照片里的外国姑娘,话语里满是凄凉,说:“她是你的母亲,颜颜。”
我对母亲几乎没有记忆,她在我刚生下来还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极少见过她的照片,就算见到过,那也是小时候的事情了,留在我脑海中母亲的神态和模样不过是一团糊云。
我认真看那张照片,发自内心地说:“母亲年轻时候真漂亮。”
“就算她老了,她也会很漂亮,可她没有机会变老,她一直都那么年轻,她……”父亲内疚地慢慢闭上双眼,不敢去看母亲的照片。
虽然父亲一直没说,我也一直没问,但我隐隐知道,母亲的死和父亲脱不了关系。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没了母亲和哥哥,父亲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希望父亲一直被母亲的死所牵绊。
我安慰父亲说:“爸爸,您不要再这么想了,我知道您思念母亲,可如果天上的母亲知道您这样折磨自己,她也一定很难过。”
父亲没有讲话,依旧闭着眼睛,我继续劝导父亲,是在说给他听,也是在说给我自己听:“不管是母亲还是哥哥,人死了就是死了,和过去的事情一样,你去想、去在意又有什么用呢?没了就是没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即使再难忘,也不过如烟如雾,早晚都要散。”
父亲已经睁开了眼,眼里还是难以褪去的悲痛,我有些担心,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怕说出来的话没有起到安抚的作用,反而刺激了父亲脆弱的神经。
我还在想,父亲忽然平静道:“夜深了,我要睡了。”
父亲躺到床上,我替父亲掖好被角,看着父亲沉静的面容,我终究是放心不下,我说:“爸爸,今晚我留下来陪您吧。”
“不用了。”父亲眼里对我流露出愧疚的神色,他伸手轻握了握我的小臂说:“爸爸没事,你放心地去睡吧。”
我犹豫了一下,点头对父亲说:“爸爸,晚安。”
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是轻柔地,说:“晚安,好孩子。”
乐团的排练进程很快,三天后我们就在演奏厅里把下个月那场音乐会上要演奏的曲目全都正式排演了一遍。欧阳老头嘴上没夸奖我们,只是最后说了一句:“还可以,马马虎虎。”但大家都很高兴,因为我们每个人都知道,在欧阳老头的字典里,这句话代表了他对人的最高评价。
排演结束是七点,欧阳老欧请我们一人吃了一顿盒饭,吃过晚饭后,吹长笛的柴述号召我们去他家里狂欢一顿。经过一个多月的艰苦奋斗,大家好不容易才舒了一口气,都热情高涨地答应了。我本来是想去练瑜伽的,但鉴于上次我缺席了聚会,这次我也不好拒绝。
说走就走,大家快速收拾好东西就出发了。乐团里的人虽然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就算平均下来每辆车里坐五个人,那阵势也是浩浩荡荡,堪比一排小型结婚车队那么长。
我是自己开车的,我跟着前面的带队车走,经过弯弯绕绕几十分钟,车子终于到开进了目的地。刚到柴述家的小区门口,我就觉得熟悉——简歆以前就住在这——“瑰园”!
“瑰园”是一个高级别墅小区,能住在里面人的非富即贵,我只来过这儿一次,但我对这儿的印象特别深刻,到现在我还能指出来简歆家住哪一幢。
我跟着前面的车,把车开到柴述家门口停下。柴述家门口有一片很大的空地,空地上种满了矮花和杂草,柴述从车上下来,指示我们说:“就把车停到前面的那块空地上吧。”
我在等前面的车先停好,在快要轮到我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和柴述开玩笑说:“柴公子,从你让我们“践踏花草”的这个事件上来看,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单身这么久还找不到女朋友了,因为你不懂得怜香惜玉呗!”
柴述听了过后也在笑,说:“这些杂花杂草,全都是我妈出国前遗留下来的,她最好我帮她把这些花花草草全都除掉,但我才懒得给她收拾烂摊子呢!”
等全部的人从车里出来后,大部队又浩浩荡荡地涌入房子里。一进去,我就听见有人惊羡道:“哇噻!柴公子,你家是皇宫吧!这摆设,这家具,也太古典太有年代了!”
柴述似乎很吃这一套,他满不在乎地说:“哪有!都是一些仿古的罢了!”
“那也很好了!我们家连仿都仿不起!”我和艾伦走在最后,大部分人已经走到了沙发边上,我还听见他们在说。
我和艾伦也走了过去,他们正在商量玩些有意思的游戏。
不知是谁提出的:“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这个建议很快被大家接受。
艾伦很喜欢玩这个游戏,她踊跃地加入了进去,我没有加入他们,我坐在一边看他们玩。
这个游戏规则很简单:有一个人先开始掷骰子,被掷到骰子的那个人要么选择真心话,要么选择大冒险。一轮结束后,由上一轮被掷中的那人重新开始掷骰子,后面过程以此类推。
第一轮游戏很快开始,负责掷骰子的那人才摇了没几下,翻开盖子一看骰子上的数字,一群人就不约而同地坏笑着看向那个“中奖”的人。那个“中奖”的人是我们小提琴方阵的,平时看他为人敦厚,但没想到运气竟然如此不佳。
“你选择真心话还是选择大冒险?”一群人各怀鬼胎地盯着“中奖”的那人坏笑,我看着他,对他的命运深感堪忧。
“我……我选择大冒险!”经过再三考量,他还是决定接受惩罚。
“好,既然选择大冒险,那我们就真来玩个大的!”负责出难题的人忽然对“中奖人”阴笑了一声,连我看了都浑身起鸡皮疙瘩,“你现在给欧阳老头打个电话,就对他说:“老头老头我爱你!我愿意为了你放弃全世界!””那人一边说一边做出夸张的表情,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能不能换一个啊!”“中奖人”为难道:“如果我真对欧阳老头这么说,我非要被他逐出乐团不可啊!”
一半人起哄说不行,一半人没有很快发表声明,过了会儿,那位始作俑者才松口说;“嗯...那这样吧,看在你苦苦求饶的分上,我们给你换一个,嗯...就换成……这样,你现在给你女朋友打个电话说:“今晚好想和你生孩子!””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中奖人”脸上也是一阵哀怨:“……你们杀了我吧……”
最终,那个不幸的人选择了给他女朋友打电话。
……
……
我又看他们玩了几轮,看到最后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我就走到窗边站着。我望向窗外,外面都是一些从外观上来看大径相同的房子。简歆家住在最前面,我又开始想关于简歆的事了。这八年来我一直没有弄清楚简歆离开的真相,而这件事情也成了我心中的一个挂念。我本想等她回来,我一定要好好地问问她,但是上次真的见到面,我又没有勇气多问下去。可能有些人,一旦离开久了,她再回来,我想和她提及一些原本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却怕提了之后让彼此都尴尬。
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去,艾伦正一脸笑意地看着我,她似乎还没从真心话大冒险的激情中退出来。
“在看什么呢?”她问我。
“在观察这儿有哪几家还没住人,考虑等我有钱之后也来这儿买套房子。”我和她开玩笑说。
“这真是一个伟大而不切实际的梦想。”艾伦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说:“我有时候就在想,老天爷真不公平,为什么同样是人,可受到的待遇要差那么多?有人整天高枕无忧,不愁吃也不愁穿,有人却餐餐需要节制,甚至连一顿肉都吃不上。”
“你想得太多了。”我拍拍她的肩,“你可知道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烦恼?”
“有钱人需要担心自己哪天会被活活饿死吗?”
“不需要,但他们多数所受到的痛苦都来自于精神上的疲劳。你知道现在有多少缺爱的有钱人吗?”
“我不知道,但我就是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
我对她摇头,“世界到底是否公平,关键要看个人想法,但痛苦和烦恼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姨妈曾经对我说过,人生下来就是来受苦的。”
“颜颜,我发现你现在所讲的这些话,真像是从有钱人嘴里讲出来的。”艾伦回头看我。
“那你讲的那些话,怎么就让我觉得你是从山沟沟里来的呢?”
“去你的!”艾伦笑着推了我一把。
我和艾伦还在小打小闹,这时柴述正朝我们这边看来,他对我们喊了一声:“你们快过来玩啊!”
我和艾伦走过去,我们一回到沙发边上,就有两个人把位子让给我和艾伦坐,我刚坐下,其中一个人就对我我不怀好意地笑道:“白颜,在我们乐团,您老人家可也算得上是一号神秘人物了,今儿个,就让兄弟们来一起分享分享你的小秘密怎么样啊!”
我被他说得浑身凉飕飕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才掷完骰子,一开盘,一群人就都用一副“天助我也”的神情看着我,“白颜,这次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把你的老底问个底朝天!”
我瞪大眼睛看他们,不会这么巧吧?说要掷中我就掷中我了?
“选真心话还是选大冒险?”一群人没有磨蹭,按老规矩,他们让我选择。
“……”
“选真心话还是选大冒险?”
“……”
“白颜,要是你自己不选,那就由我们大家来帮你选!”
“……”
“大家一致帮你选择真心话!”
我看着他们幸灾乐祸的样子,只好无奈地说:“我还是选大冒险……”
“这就对了嘛,早选晚选都是选,你早点选完不就得了!”在第一轮就被掷到的那个“中奖人”现在已经变得活跃起来,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受害人”的模样。
“让你干什么呢?”掷骰子的那个人撑着额头努力想,他突然眼睛一亮,说:“有了!白颜,你现在给你男朋友打电话,说:“老公,我爱你,我们结婚吧!””
我从来没有叫过沈乔“老公”,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我爱你”,现在又要让我叫沈乔“老公”,又要我对他说“我爱你”,想出这个点子的人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知道我是怎样也开不了这个口的。
“能不能换一个?”我一脸为难地恳求那人。
那人丝毫不卖我的账,坚持说:“不行!这已经算是轻的了!不然,你可以对你男朋友说:“老公,今晚好想给你生孩子!””他一边说一边模仿女人细声细气的声音。
我身上一阵恶寒,僵持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哪个说的:“白颜,你今天要是不给你男朋友打这通电话,那我们以后就天天下班跟踪你,看看你和你男朋友到底是怎样恩爱的!”
“对!你要是不打,我们就这么做!”一个人说完后,一群人来了劲儿,每人都把这句话说了一遍。
我完全被他们打败,只好磨磨蹭蹭地拿出手机,给沈乔拨号。
“开免提!开免提!”
他们的要求实在太多,我按照他们的要求把免提打开,一听到电话里“嘟、嘟、嘟”的声音响起,我紧张地连手都抖了。
沈乔没有很快接起电话,我在心里祈祷:“千万别接千万别接千万别接......”
可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十秒钟后,电话终于被接通,沈乔的声音从那头传出:“颜颜。”
沈乔刚出声,我就听见有人惊喜地“哇”了一声,然后又赶紧捂住嘴,偷偷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这声音太有性感了!”
“颜颜?”没听见我的声音,沈乔疑惑了一声。
旁边的人推了推我,催促我快说。
我深吸了口气,断断续续地开口:“沈乔,我…我…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嗯?”沈乔很有耐心。
“我……我……我……”我又深吸了一口气,可每次话刚到嘴边,它又滑了下去。
旁边人再推我一把,用口型示意我:“快说!”
我闭上眼睛,握住拳头,豁出地对沈乔说:“沈乔……我……老公我爱你,我们结婚吧!”
我一说完,我就把电话挂断了,大家顿时尖叫起来,我呼出一口气,瞬间瘫坐下来。有很多女同胞跑过来对我说:“颜颜,你家那位的声音真是太性感了!他是唱男低音的吧!那音色,太有磁性太有feel了!”
我还在为刚刚的那通电话而感到尴尬,我对她们笑笑,澄清道:“他不是歌唱家。”
“那他声音还这么好听!简直太棒了!”她们还想拉住我询问什么,我假装有事,拿出手机看了看,对她们说:“不好意思,我爸爸一个人在家,我要早点回去。”
柴述听见我的话后立即阻止我说:“别急嘛,还早呢!再玩会儿!”
“不了,我回去还有点事情。”我从沙发上站起来。
柴述还想挽留我,这时艾伦站起来帮我说话:“让她走吧,她家里还有事呢。”
“哦,那好吧。”听了艾伦的话后柴述才勉强没有留我下来。他送我到门口,我让他不要出来了,他站在门口等我把车倒出来,然后对我说:“慢点开车,注意安全啊!到家来个短信!”
“好的,你进去吧。”我向他挥挥手,慢慢拉上车窗。
我没有直接把车开出小区,我故意绕了条远路,想看看简歆现在是不是还住在这里。开了一分钟都不到,我就看见了简歆家的那别墅,里面有灯亮着,应该是住了人的!
我有些激动,想进去看看,但此一时非彼一时,我想了想,没有事先约好就这样贸然前去,恐怕多少会有些唐突。
我在车上犹豫了一会儿,正当我准备离开,我突然看见沈乔从简歆家走出来,从我这个角度看去,沈乔是面对着我地,我十分肯定这就是沈乔!可是沈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等我多想,另一个人就跟在沈乔后面走了出来,她低着头,我看不清楚她的脸,但我知道她是谁——利落的短发和瘦长的身板,而地点又恰好是在这里,不是简歆还能是谁?
我双手紧握住方向盘,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果然,紧接着就是一个晴天霹雳,他们居然抱在一起接吻了!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刚刚我给沈乔打电话的时候,简歆就在他旁边吧。
前两次,也是他们吧?难怪我觉得这两个身影这么眼熟。
等沈乔走了有二十分钟,我给简歆打了电话。她是过了会儿才接的,电话一通,我才忽然想我要说些什么?我在心里暗悔,我为什么要打这通电话给她?我太冲动了。
简歆叫了我几声:“小白,小白?小白?”
“哦,歆子,你现在家吗?”
“怎么了?你有事?”
“不是,我现在外面,正好在你家附近,我本来想,要是你在家,我现在过来看看你。”
“哦,不用了,我现在外面,还没回去呢,现在已经很晚了,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很不安全,你也早点回去。”
“哦,好的。”
“明天晚上我在家,你如果要来,那你明天来好了。”简歆突然对我说,让我毫无准备。
“哦,是吗,那好,明晚见。”我答应地很愉快。
挂断电话后,我真的很想立即从人间蒸发,我居然答应了简歆明晚去她家?我到底在做什么?我该怎样面对她?人生真是太艰难了。
我开车出去,车子刚开到门口,保安就出来拦住我问是从哪一家出来的,我对他说我是从柴家出来的,他再三盯着我看了几眼后才放我走。
保安刚转身要走,我灵机一闪,想最后确认一遍,我快速叫住保安问:“这位大哥,您知道住在这里的简家吗?”
保安回过头有所警惕地盯着我看,我抢在他前面说:“简家的女儿是我的高中同学,在我们高考那年,她突然没了音讯,我们最近正在组织高中同学聚会,但我们一直没有联系到她,所以,我就想向您打听打听她的消息。”我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
“原来是这样啊,”保安打量了下我的车,又朝我打量了一下,他看我不像是坏人,就打消了对我的防备,告诉我:“现在那家人家又住回来了,但好像只有两个小姑娘住在里面,这是前几个月的事情。”
我对他道了声谢,然后把车开了出去,我在公路上一路飙车,最后在一个三岔路口被警察拦住,交了罚金后,我把车停靠到有梧桐树的路边。
我想了很多,或许我该找个时间把沈乔约出来好好谈谈,谈谈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不介意分手,一点也不介意。如果他觉得和简歆在一起很快乐,很能随心所欲,那么我愿意放弃,强人所难是我最不愿意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