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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见难欢(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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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晚宴吃得其乐融融,大概是事先约好了,也有可能是传统节日聚餐的规矩,其间没有人谈论国事,大家听听音乐看着星星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又由人生哲学谈到诗词歌赋,煞是和谐。
晚宴吃了好一会儿才散场,我照例回我的槿园。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下起了雪,回去的一路上雪越下越大,不多久,地上已经积了不薄的一层。刚刚吃饭喝着小酒,不觉得冷,如今看见地上白茫茫一片,反而生出了些寒意。我看向楚瀛,作为女主角的未婚夫,不是应该解下自己的披风,给人家披上吗:“楚瀛……我冷……”我终于还是怨念的开口。楚瀛看着我,我真怕他来一句:“公主再坚持一下,槿园就在前方了”然后冲我自信的点点头以示鼓励。然而他幸好只是看着我,然后终究解下了他的披风,披到了我身上。我微笑开来,觉得春天似乎不远了。
不一会儿到了槿园门前,楚瀛欠了欠身:“属下告退!”我看见他转身的样子,觉得这身影颀长而孤独,于是蹲下身子,攥了一个雪球,飞快地站起来向楚瀛扔去,一边抬头一边说道:“楚瀛,这可是元宵节呢!”然而抬起头我却傻眼了,眼前多了一个身影,楚瀛一身白白净净没什么动静,冒出来的那人可是被我击中脸部,连模样也辨不大出来。那人狠狠地撸了一把脸,我这才看清是洛四,心想糟了,打着他最宝贝的脸部了。于是急忙跑过去道歉:“四皇子不好意思,打歪了……歪了……”洛四却不领情:“没什么,元宵节嘛。在下身上没带手帕,可否劳烦公主给在下擦擦?”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大概是在调戏我了。但是我又不能说什么,谁让我打歪了,于是便掏出手帕,交给站在旁边一脸茫然的楚瀛:“来,给四皇子擦擦!”我看见四皇子嘴角抖了抖,补充说道:“四皇子,抱歉,我已经定了亲了,来生吧,来生我跟你谈一段儿。”楚瀛抬起手来,却被洛四夺过手帕并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不劳大驾!”
洛四自顾自擦着,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我有点急了,这不是耽误我和楚瀛调情吗:“四皇子,不知深夜来访,有何指教?”洛四看看我:“不是公主说的吗,要私下和我聊聊。”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我这才想起来,还欠他个解释。于是我站直身子,看着洛四的眼睛:“四皇子,那我就照直说了。”洛四回望着我,他比我高许多,我觉得有些压迫感,便低下头不再看他:“我当时在想,四皇子的小名叫什么。叫小四小等什么的当然很好,但是万一叫等等就比较惨。四皇子走在宫里,兄弟姐妹叔叔舅舅阿姨姑妈老远见了你,喊一声‘等等!’,回头率一定颇高。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十分有趣。”
我抬头,本来以为他肯定又是嘴角抽搐,可是他却只是看着我,嘴角似乎还有一丝笑意,对视半晌,我有些怕了,移了眼光,他却笑了:“呵呵,真是个有意思的丫头。今日,受教了,告辞。”说完便走了,弄得我不得其解。然后我又看向楚瀛,准备解下身上的黑色披风,楚瀛却屏住我的手,示意我回去睡。我点点头,进去了。
我躺在床上,想起四皇子刚才的笑,打了个冷战,刚才那笑容真是好看,好看到让我想起了许多无稽的传说。
上文已经说过,凉国四皇子是很有名的,因为他的美貌。然而这个原因的涵盖面就广了。沧海数万万民很爱八卦,也曾八卦过洛四的生平,想来,这样一个美人,其父母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可是,凉国老皇帝的相貌以我的品味只能把他划为气质型,洛四的母亲长得就更让人着急了,放到我东楚恐怕连入宫当个宫女都有难度。可是洛四却长成这样,实在让人怀疑他的身世。
八卦本就有着顽强的联系力,大家怀疑洛四来路的同时又记得多年前凉国宫廷有一场变数。其实凉国本算得上是强国,虽说地形比较单一,但是在王室合理的治理下也算得上合国富庶。凉国的落寞起自洛四的父亲——凉世清帝。在他登基的第二年,他从年少学武的凤起山接回了一个女子,那女子进宫的时候,脚上的竹玲叮当作响,女子步步生风,所过之地一片清香,有壤之处来年遍地鲜花。世清帝少年得志,自那女子进宫反而荒淫,日日流连美人榻,自此君王不早朝。那女子当然是美的,男子见她便不能移目,当年世清帝不知为此挖了多少凉国男子的眼睛。
不久这名女子便有了身孕,怀胎十月,世清帝更是对她寸步不离,甚至为册封她创立了一个位分,因这女子喜爱喝酒,便赐封号琼瑶仙子,仅次于凉国那无出的皇后。太后见皇帝日渐荒唐,凉国的农商经济也每况愈下,终于对这女子起了杀意。太后信奉道教,一日沧海道尊进宫和太后宣讲,路过琼瑶仙子的玉池居,脸色大变,说是此地妖气深重,不祥。太后信不信倒是其次,可这番言论顺了她的心思,于是便拿着这个由头,在琼瑶仙子临盆之后将其除掉了。据说道尊没有说错,没有人见到过琼瑶仙子的尸首,倒是从玉池居里抬出一袭通体洁白的九尾狐。
琼瑶仙子死后,凉国迎来百年不遇的大雨,道尊被堵在了皇宫。半月后雨势暂停,道尊启程返回仙岛麟洲,临走时看了一眼玉池居,叹一口气:“千年修为,毁于一旦,可还值得?”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自此之后世清帝神智恢复清明,却从此清心寡欲,不再涉男女之情。至于后来那一出生便没了娘亲的孩子怎样,没有人听说过。
未知才令人猜度,于是大家猜测,这孩子就是洛四。似乎这样,他惊世的容貌,乖张的行径才有理有据。然而凡是散播这种言论的,都不知被什么人拔了舌头,死相太惨。
我想到这里,又打了个哆嗦。一是因为疼惜自己的舌头,而是觉得虽说中土九州,沧海诸原都有神仙妖魔的些许记载,并且极北之地的确有岛名为麟洲,麟洲之上也确实有不少秘术师。但是作为平凡人的我,始终只能把这个传说当做传说。
或许想的太多,渐渐疲惫了,不久我便昏昏睡去。梦里面春日到来,木槿花又开了,我蹲在木槿树下拾取风吹落的花瓣,这时有修长的手指覆上我的脸颊,我抬起头来看他,他正微笑着看我:“小阿槿,我们会再见面的。”
我在梦里呢喃:“……洛……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