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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醒来 他说他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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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裳,长久以来,你一直都装糊涂装傻所以爸妈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你,对于这些,我真的可以容忍。但是为什么他们死后给你的公司股份比我还多?我做牛做马地为公司做了这么多事,你做了什么!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李裳啊李裳,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冰冷的语言,陌生的表情,逆转的态度,但确实是我哥李现言。虽然我想过这样的可能性,但一直都不希望这会成真。
我正躺在一张病床上,身上擦满了密密麻麻的电线,发不出声音也动弹不得。李现言说完就关上了门,隔着一扇透明玻璃,咬字清楚地对我说了一句 “再见”。然后不过瞬间,我的身体就像被雷电劈一样,强烈的剧痛感让我刹那间就失去了意识。
即使是至亲也有绝对的利益冲突,我想,这就是我对这个世界不抱任何好感的原因。
头很痛……
额头的湿热感让我潜意识伸手摸了一下,伸到眼前一看,满手都是血。忍着头痛,我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周围的景色让我不禁皱起了眉头:满院的花开烂漫,石子拼接的优雅走廊,赏心悦目的鱼水嘻戏。这是哪里?
“李……现言……你出来!”我几乎使出了全身力气在嘶喊,一语刚落,脑袋就像带铅般沉重,然后我再次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笼着白纱的木质床柱,身上都是汗,人很是疲乏。头依旧很痛,手被人握住了,我疑惑地侧头看,握住我手的是一个打扮奇怪、年纪二十上下的姑娘,见我醒来,她既惊讶又欣喜地瞪大了瞳孔,泪水在她的眼眶打转,她声音哽咽,“小姐,你终于醒了。”
我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像火烧一样,依然发不出声音。她倒是眼明手快,起身就到桌前用茶壶给我倒了一杯水。我环视一下周围——高板凳、大花脸盆、铜镜妆柜、雕花屏风、纸窗等等,最古怪的莫过于这个姑娘的古风打扮。
我闭上眼睛,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但再睁开眼时,入眼还是这古怪的姑娘,见我正皱眉盯着她,她扶起我,喂我喝了水,垂眼低声道,“小姐,你别用那眼神斥我,从小我便跟着小姐,小姐真不能赶我走。小姐也知我笨拙,离开小姐我就什么事都做不成。那日小姐赶我走,我没走几步就又偷偷地跑回来,一直守在后门没敢进来,就是怕小姐训我……”她说着,顿时抽泣起来,“若,若是知道宅院里的人都走光了,我定誓抱大堂柱子死也不会走,回来时发现小姐满头是血地晕倒在院子里,我真是吓得魂都没了,小姐,若是我没回来,那……那……”
她还想说下去,被我打断,“这是哪里?”
她抹了抹泪道:“这里是小姐的房间,我不敢大肆将小姐送到医馆,只得让大夫过来,小姐已睡了一天一夜。”
我的房间?医馆?我冷笑了一声。“无稽之言。”
李现言……一想到这,我撑起身子就掐住她的脖子,“别耍什么花样,直接让李现言出来。”
“咳……咳咳……小姐你在说什么啊……”茶杯落地而碎,她耿红了脸几乎快窒息,“小……小姐……我是翠……如啊……”
翠如?再看她几乎要窒息的样子,我突然冷静下来。
再看一次四周,我放下手,从床上下来,地上放的鞋子不是我一贯穿的高跟鞋而是绣花鞋,及腰的乌黑头发随之倾斜而下,身上穿着一身纯白的里衣和裤子。
我穿上绣花鞋,扶着床沿走到铜镜面前,看镜中的人:眼睛是细长凤眼,因惊讶瞪得有些大;眉毛细如柳叶,因困惑而皱在一起;肤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宽额、小脸、薄唇、挺鼻,不是让人为之一惊的美人五官,但也算婉约清丽。这人明明不是我,却又是我。
我转头看捂着脖子满眼泪水的自称翠如的姑娘:“现在是什么时候?”
她纵然被我吓到,但还是乖巧地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我身边,还安抚式地拍着我的背,扶我坐下,只是声音有些小,生怕我又像方才一样对她。“小姐,现在是申时一刻。”
申时一刻。
两人沉寂了很久,她提着胆子又道,“我知小姐现在仍惊恐未定,所以方才才会那样。我也不明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二小姐和少爷这两日又都不知去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闯入房间的人打断,来人直喊“离笙”“离笙”,房间随之发出“砰砰砰”的物体砸落地上的声响,隔着一个屏风看不到来人的模样,但可以想象他近似疯魔的样子。
“一定是少爷回来了!”翠如高兴地将屏风揭开,带喜迎上,“少爷,你总算回来了,小姐她在内室。”
那人听后不说二话疾步走进来,看见我后,上来直接就将我抱住,“幸好,幸好你没事。”
音色干净清澈却有些发颤,他在发抖。
我依旧不知发生何事,只是有些意外,生活在养尊处优的上流社会26年,最不乏看到的就是俊男美女,但像这样透着古风气质又妖艳明朗不带娘气的男人还是第一次看到。
我被抱得有些喘不过去,脑袋却异常清楚,我大概知道发生了何事,死后穿越吗?还真是戏剧化。我说,“很多事我都记不得了。”
他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将我放开后,很认真地直视我的眼睛,然后嘴角缓开一抹笑,“离笙,我是离歌。”他连问都没问,很欣然就接受了我的说辞。似乎在这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样。
他说他叫离歌,是我的弟弟,但我和他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因为他是爹娘收养的,他很感谢他们;他说爹娘前些日子刚过世,家里现在人去楼空情况有些复杂;他说翠如是从小就开始服侍我的好丫鬟,若说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信任,那么除了他以外,翠如便是不二人选。
我问他离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笑着让我回床躺下,说:“离笙,我待会让翠如给你煮些东西,你醒了便吃。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我合眸,第一想到的就是我的家族。商业竞争从来都是在斗智斗勇斗狠斗人脉,我虽一直受父母保护没正面接触过家族事业但也旁观侧听了十多年,“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我最熟知并且一直谨记在心。只是,没想到,连自己唯一的亲大哥都这样,钱这东西说到底还是最重要的。至亲都如此,这世上还有可信之人?讽刺。
但我没有反驳离歌,合上眼,没多久便疲惫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