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风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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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景
我和Mimi说过很多次，我最喜欢的电影是《杀手阿一》，从高中开始一直到现在。
我喜欢血肉四溅的镜头，也喜欢最后恒原从高空落下的瞬间。我一直在想，下落的时候，他看到了怎样的风景，笑得那么开心……
Mimi说，你自虐么……尽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喜欢是无罪的，我说，至少我的生活里还没有出现这样的人，我也没有能喜欢的机会。
Mimi的回应是一记冷眼。
这是2年前的情景。
Mimi说，呆在家里很无聊，被爸爸一直看管着，感觉像是囚鸟。
哈哈，Z不来解救你么？我问。Z是Mimi现任男友。我很早就认识Z了，比Mimi早很多，关系还不错，不过他俩真正在一起，还是让我一阵惊吓。交往宣言前，从来不知道他们原来这么热络……
因为被我爸知道了，我才被关起来。Mimi哀怨的说。
那我解救你吧，我笑。电话打过去，Mimi爸爸接的电话，听我说要约Mimi吃饭聊天就同意了。
还好我爸那么喜欢你，Mimi说。说话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去“风景”的路上。“风景”是我们经常去的一个小咖啡酒馆，除了好喝的咖啡和酒，还有好吃的酸辣面和咖喱。Mimi约了Z。
Mimi和Z一见面就开始你侬我侬，感情很好的样子。
只是不经意间，看见Mimi不经意卷起来的袖口透着紫色的瘀青。
我笑说，你们两个人不会没事就躲在家玩sm游戏吧，拍《杀手阿一》么？
Mimi静静的说，没有，不小心摔的。
这是1年半前的情景。
周末的时候，约Z一起去一场露天摇滚演唱会。他说和Mimi有事要谈。
晚上的时候，给Mimi打电话。Mimi有气无力的说，我们分手了。
Why？
你看到的那些瘀青，都是他打的。已经不能忍受了。
这是1年又一个月前的情景。后来才知道，Mimi被打过很多次，和Z分分合合的半年间，出现了一个能够给予她安慰的男孩。不过只是听说，听说而已，没有见过面。
一个月后是12月31日。晚上11点的时候，Mimi和我们一起在路边摊吃宵夜。电话响，Mimi说，家里打电话来了，完蛋，我爸催我回家了。接电话的时候，Mimi神色大变，Z用我家电话打的……
Z在你家？？这个时候？
他说想找我爸谈谈。Mimi情绪紧张起来。
11点半迅速散伙了，顺路送Mimi回家。
Mimi下车的时候，我说，我手机夜里不关机，有事的话联系我吧。
她应了一声。
回到家，担心的一直没有睡觉。和西柠短信到半夜。
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会。
早晨5点，迷糊中看到Mimi短信，Z杀了我爸……
不寒而栗。睡意全无。
起床，开车直接去了警局。
审讯室里的Mimi全身是血。眉骨破裂。
转身的时候，看见对面审讯室里的Z，精神崩溃。这是我看到他的最后一眼。
这是一年前新年的情景。也是那一天，我第一次见到Mimi妈。Mimi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分开来生活了。
事情结束，花了很久的时间。
我和Mimi没有再回去过现场。她说，我差点在那被勒死了，Z要我和他一起同归于尽，最后还是半途而废，他不想我死，他自己更不想死。
新年后，我就离开了那个城市。只是偶尔和Mimi联系。
她说：
今天去办后事了。
今天要和妈妈一起生活了。
今天去检查院了。
今天去开庭了。
今天上社会新闻了。
今天宣判了。
今天我也要离开这个城市了，很久都不再回来。
一年前的事情，详细的，是在报纸上看到的。
12月31日晚间9点至10点间，犯罪人敲开前女友家门。身上带着长刀。
与女方父亲交谈半小时后下手。一共13刀，全身砍伤，腹部器官外泄。受害人死亡后，被胶带捆绑，放置卧室床上。
未满20岁的犯罪人在5个小时后自首报案。
3月，法院终审判决有期徒刑10年，因自首认罪态度良好以及案发时犯罪人有轻度精神病，刑期适当减轻。
一年的时间，用来沉淀，不知道是否足够。
只是当我再次看《杀手阿一》的时候，开始体会虐待是种病，似乎能听见阿一崩溃的哭泣声音。看见四处喷溅的血，会开始想呕吐。
躺在床上的时候，听见电台歌声。
“就算整个世界被寂寞绑票
我也不会奔跑
逃不了最后谁也都苍老”
那些血色的寂寞风景在眼前流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