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云也知道》孙焕伟

1、第一节

　　文/孙焕伟

　　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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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上海回来我又没的消停，早在前几天的时候吴璇就打电话预定好了说我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陪她逛街，我当时还在计算还有几天銮驾回京的时候，她那边倒好，说完之后直接挂电话，我连点回旋和思考的余地都没有，在她的潜在意识里，自己不消停就容不得别人消停，对吴璇而言，能称得上人生大事的不过吃和逛街两件事，吃呢，能满足他生理上的需求，逛街则能满足她心理上的需求，我呢是能满足陪她吃和逛的需求，所以总结来说责任相当的重大，而我要是不从了她，这主非得搅的大半个地球都不得鸡犬不宁。我一想为了世界的和平和发展我就委屈一下自己，就算是减肥了，在上海每天都和猪一样的活着感觉自己都成猪了，你说我是不是犯贱，这么不满足于上海的优质生活，这不前脚刚回家，准备吹捧我妈几句，前后差不多十分钟，这主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我琢磨吴璇不会趁着我不在家的这一个多月工夫给我家按上窃听器了吧，环顾了一圈觉得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才敢接起电话，聆听教诲之后才缓缓地说：“你丫有必要去趟上海，学习学习人家江南水乡的吴侬软语，好坏不济，也是为以后打算，就你这么个女汉子，当年若真拉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上去，没准这战争还能提前结束，皆大欢喜，也省得白牺牲那么多人了，怪就怪在她生错了时代，时运不济，拿到社会主义发展的今天就是影响社会安静团结的一潜在因素。”

　　怎么着，你这是还没倒过时差来，

　　我说：“那倒没有，说的真是没有点说服力，北京到上海这么近，有个毛时差。”

　　吴璇一听，就跟没听似得，大言不惭的骂道：“袁大头，没空跟你瞎白活，我要是在五分钟之内在楼下见不到你，老娘就上去废了你。”
　　我连声诺诺，心里还在抱怨着，都这么长时间了，火车都提了好几次速了，在吴璇那还坚守着我的名字不放松，什么大头不大头的，说得多没有层次，今年都改巨头了，没文化真可怕，不过你吴璇怎么也是上过大学的人吧，怎么就是不知道与时俱进呢。我打着哈欠应承说马上下去，还没等到电梯，这厮有打来电话，这个催命鬼，弄得我跟他们家一丫鬟一个级别，哎，我啊，就是一操心的命，我妈以前领我去算命的时候人家老头看我一眼，根本不用那烧香拜佛请观音那些虚的，张口就说我是一操心的命，当时我妈还不信，我妈这暴脾气对着那位道骨仙风的老头骂骂咧咧就是一顿说老头就是放屁，说人老头插上葱装像，没给人钱还不算，差点把人家的招牌给砸了，结果看来这老头说的话还真灵验了，真是苍天有眼，我觉得人家那老头不用插葱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我想告诉我妈，砸坏了东西可以不赔，但算命的钱总得给人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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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借老头吉言，我这是上辈子造的哪门子孽啊，摊上这么一号难缠得主
　　我说：“你着哪门子急啊”
　　她说：”你是真傻还是跟我在这装傻充愣，今天周末，你懂不懂，各大商场都在忙着搞促销呢，再不去又得等到下个礼拜了，下个礼拜，nextweek，你的明白，我可不想白白浪费这大好年华，你等着，我马上过去，“从电话语气就不难判断出那头兴奋的表情要比去见相亲对象要表情丰满的多。

　　说起吴璇的这两大爱好，几乎陪伴了她直立行走生涯中的大半，也算是一个特长了，又经过这么久时间的磨合，基本上紧紧的和他的身体融为一体，特别是在初中之后，每逢周末就是他血洗各大商场之时，从新天地到新世纪，从sogo到赛特，燕莎，只要是有人烟的地方都算是她涉猎的对象，而作为她经风雨共患难的最好的朋友，我义不容辞的接受过陪她逛街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这在我的职业生涯中可是难度比徒手攀登珠穆拉马蜂的系数还高，所以每次我都是抱着必死的信心和她走一遭，到头来只能说自己太命大，命大的同时也敬佩自己的生命力也旺盛到就是累不死的小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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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了楼下吴璇还没有来，乐的我优哉游哉的看着我们小区广场上一群老大妈正热情的跳着广场舞，也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兴起的这玩意，反正有跳凤凰传奇的，后来又来了一队是跳9月奇迹的，而且出乎意料的是一堆老太太竟然没有为争夺地盘打起来，我琢磨着这群老大妈们还真是闲的难受，不然能三五人一堆的在这瞎跳，还真不怕闪着脖子崴着脚，除去自身安全问题先不说，要是哪天小区物业心情不好说是不让他们跳了，她们会不会动手打起来啊，算了，闲吃萝卜淡操心，看他们笑得跟花似得我看到都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正瞧着呢，就听到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我还纳闷着吴璇还真牛逼，今天这又换车了，而且还换了一辆出租车，想不到以前吴璇说她人脉广，这出租车公司的人都认识。车子在我跟前一停副驾驶座上的吴璇就把手一挥，姿势比大马路上的交警叔叔都标准的多，我一上车就想告诉她，谁说吴璇笨，还是很有当交警叔叔，不对，是交警阿姨的潜质嘛，吴璇道，废话少说，麻溜上车。我上车一看今个可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原来打的出租车，别说吴大小姐这什么都爱自己出手的主，今个还能自己不方便竟然让一个司机代替，一点都不像她的性格

　　吴璇道狗屁，老娘那车前几天出了点小事，让我返厂维修去了，我微微点头示意明白的时候车子一转向，立刻朝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商业区飞奔，我透过反光看了一眼司机，今个这司机张的文质彬彬的，不过就是走的也挺是着急，可能是送孕妇送习惯了吧，知道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

　　这时，吴璇还不忘叮咛几句，让司机怎么快怎么开，反正少不了你几个子，这司机师傅倒真是听话，就跟领导圣旨一样，不愧是为人民服务的，简直就一人民群众的公仆，想群众之所想，及群众之所及，那里还有一师傅样子嘛，整个一孙子，吴璇才是一大爷，这主倒是识趣，坐在副驾驶座上闲的跟司机调侃几句，整的司机都笑的东倒西歪，车子也开得左摇右晃的，我坐在后座冷汗发了疯的往外蹭，以前经常有人道，说女人是水的，现在我真信了，司机才叫用生命在诠释工作的意义呢这是，全然不顾车子上还有第三条鲜活的生命呢，靠，工作可以不要命，我都想多嘴一句可不能对生命这么不负责啊，但一看这厮的样子又不忍心起来

　　汽车还在司机师傅的掌控中撒个欢儿的跑，突然手机一响，一条短信如约而至当,我低头查看的时候惊奇的发现吴璇也在翻看手机。还真是稀奇，结果发现我们的手机上同时出现四个大字
　　我回来了
　　看了一下发件人，吴璇这主变得如同你把水倒进热油里一样，瞬间升至一百摄氏度，都炸开锅了，就差直接泪奔了，激动地都差点说不出话来，看样子一脸木讷的司机还没从刚才喜悦之情里挣扎出来。一时脑袋转不过弯来，接着听到吴璇的牙缝里生生挤出三个字来，
　　去机场.

　　司机还琢磨这大早上第一单生意就碰到个找茬的呢，还在考虑这两天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看着吴璇发现没有和她长得有点相似的啊，也难怪，吴璇这难以言状的表情，连职业演员做这个表情都卖力，反正司机心里觉得我俩不像是没事找事的，瞬间左一脚油门右一脚一刹车得掉头上了高架桥，他哪里晓得发短信的那位不是别人，正是我们“铁三角”的最后一位成员，我们的好姊妹，梦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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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这“铁三角”的称号可以追溯到我们在初中的时候，当时可是让无数英雄好汉闻风丧胆，说起为什么会闻风丧胆，其实这主要还是她们两位的功劳，吴璇那会最擅长打，基本是靠拳头说话的尽量不用手，她解释说这种方式最直接而且特有亲切感，梦娇则擅长说，讲究以德服人，以理服人，她说起话和语文老师念唐诗差不多，抑扬顿挫的还特有段落感，不过梦娇唱歌有点不着调，所以经常是说的比唱的好听，就这么一文一武，我就一无所长了，只能遵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箴言。说白了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才是最起码的团伙意识，虽然已是当年，但不经意间还会记起我们三个在学校鱼肉百姓的景致，有一次回学校参加校庆，连我们学校看到门的大爷养的那条狗见到我们还是一个劲儿的打哆嗦，吴璇当时问那门卫大爷这狗是不是脑血栓或者有其他病症，大爷说他那狗健康着呢，一顿都四菜一汤，我想一般就是当年留下的后遗症。
　　我还记得那时我经常做一些傻逼呵呵的梦，幻想我们铁三角笑傲江湖的景象，这算是我初中美好记忆的所在吴璇一副青龙偃月刀，长发及腰，梦娇一把羽扇纶巾，笑里藏刀，只有我两手空空，因为在梦里我没有找到符合我的兵器，因为梦境和现实的差异太大，所以能梦到这里的时候我就会被无情的唤醒，起床洗涮早点去上课，眼看初中毕业在即，班主任老师就深情款款的拉着我们的手，本以为是想夸我们成绩优秀，然后象征性的说几句舍不得我们走之类的话，没想到她一开口就说，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们盼走了，可算是苍天有眼，佛祖保佑，希望你们以后不要为虎作伥，祸害百姓
　　一个数学老师竟然也能出口成章，老师的高谈阔论听得我们三个顿时就蒙圈了，回到教室后梦娇才第一个反应过来，这哪是一个辛勤的园丁啊，整个一不靠谱的农民大叔，专门挑我们这种懵懂无知的小幼苗痛下狠手，就这样我们的初中生涯悲情落幕，连琼瑶阿姨看到或者都会落泪。

　　之后我们三个还是如约的走在了一起，从初中到高中，又一步一个脚印漫步度过了大学时光，可就在一年多以前，那是我们大学实习前夕，梦娇突然不辞而别，就像是水蒸气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就连朱子峰都不知道，事情总算在前些阵子出现了转机，梦娇可算从海底冒出个泡来，证明自己还活着，我俩还琢磨他这是去马里亚纳大海沟里巡游了一圈刚浮出水面啊啊咋的，这主大言不惭的说自己在阿尔卑斯山脉，刚从山上下来，说的真是一个天上，一个沟底，天壤之别，吴璇一听当场就骂她逞哪门子英雄啊，探险队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凑他妈的什么热闹时，那边已经匆匆忙忙挂掉了电话，梦娇知道，只要是电话落到吴璇嘴里，她就吐不出什么象牙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我琢磨当时吴璇开火未遂，肯定会把火气转移到其他弱势群体身上去，例如，像我这样的，谁料她扣掉电话竟然抱着我，像个孩子一样泪不成泣的说着，这丫，终于来电话了，
　　哎，吴璇便是如此，大喜大悲，把我们当年不卑不亢视死如归的气势抛到脑后了，旁边路过的行人看到她还面面相觑的琢磨小姑娘这是失恋了呢，她倒十分入戏，完全忘我，该淡定的时候不淡定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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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回到出租车上，司机师傅好像飞奔不起来了，北京就是这么一座神奇的城市，有时候顺畅的来支军队都能一字排开，迅速通过，有时候，会来点便秘，整个一水土不服，路上有蚂蚁搞运输还得排老长的一队5。紧赶慢赶，出了市区上了西单，跟参加奥运会似得，到地一看，谁晓得那个挨千刀的把飞机场健在这么一个人眼渺茫，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他妈的，还老娘花了二百多大洋，用吴璇的话来说，那得买多少吃的啊。
　　我心里想着，吴璇也开始抱怨，这鬼地方，估计兔子拉屎都不会跑这么远，没准跑到半路就憋不住了。这是要载人啊还是载鬼
　　我说：“你丫还是少费点口舌留着朝梦娇撒吧，这一年多没见，该不会又少了两斤肉了吧？”
　　别说，我这一无所长的臭嘴，还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梦娇拖着个大旅行箱，出现在我俩跟前时我俩还愣是没认出来，倒是梦娇眼疾手快，跟你女贼似得从芸芸众生里发现了我们两个的存在并迅速靠拢过来，准备动手，三个人一站，我跟吴璇就像两个从乡下来的土老帽，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吴璇这一根筋更是难以把眼前这位淡妆浓抹，气质非凡的摩登女郎跟当年温文尔雅，得体大方的梦娇联系到一起，嘴里只会支支吾吾的说着....这....这出国回来的就是不一样....不一样

　　梦娇的这副尊容让等候区的在座的，不对，是在站的各位男士都想入非非，不过想着想着就跟着起飞的飞机不知道飞哪去了，吴璇半晌才算熟络过来，她是典型的一根筋，熟悉之后才露出本性，摸了一把她的屁股，表示她本性难移，然后一个劲的说：“这家伙，都瘦成白骨精了，在外边一定没吃好，在那外国有什么好吃的，哪能跟我们这儿相提并论呢，走，姐姐我带你去吃好的去。”
　　梦娇听完稍微一笑，生怕幅度太大把美瞳给蹦掉了似的，我一看不行，万一真掉了该怎么办呢，所以紧随其后，紧紧盯着地面像是在找东西，半晌没有多言一句，连个屁都没放，眼看着吴璇和梦娇一搂一抱的，要不是本小姐今个心情好，没准都会捉摸着瞅准机会扯开嗓子大喊抓流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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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站口，才发现今天这天这他妈的热，虽然穿的少，但太阳的宗旨似乎是让我们穿的更少，真够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这时候真要是给我把箭，老娘非得把那整天耀武扬威的太阳给射下来，瞧完这天是没有什么盼头了再看一眼这地，飞机场这地，还真是一块风水宝地，连出租车都少的可怜，少的残忍，难怪飞机起飞的这么频繁呢，敢情都想离开这鬼地方啊，等了半个多小时，好歹过来一辆小面，吴璇斜也了一眼，故意躲开的时候，梦娇已经走到跟前问司机多少钱
　　司机一听，伸出五个手指头微微一笑，说：“四百”
　　吴璇道：“大哥，您干脆抢得了，我们到这才二百。”
　　司机一听，还是如春风抚柳般的笑着说：“小姑娘，说话要讲文明懂礼貌的，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然后自问自答道“飞机场，”看来他自己能做的事尽量不太可能麻烦别人，可能以前说过相声毕业之后觉得没什么发展又开始开黑出租的。
　　梦娇立刻表现出一种久经沙场的状态跪地求饶的问：“大哥，您就给便宜点吧，”看的我心里那叫一个心疼啊
　　司机又晃了一下手指，说：“倒是你这小姑娘还算识趣，态度还算诚恳，这么的吧，最低三百，这个价绝对公道，不信你可以在这一片打听打听，我这价格，童叟无欺。”
　　吴璇还站在一旁固执，跟茅坑里的石头似得，又臭又硬的，梦娇走上去以一招精钢也不得化为绕指柔果断说服吴璇，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吴璇意会道立马上车，过时不候。就这样，一辆小面，我们三个人一挤，直接打包成了粽子，小面师傅把行李箱放在副驾驶座上，大门一关，开始浩浩荡荡的朝市中心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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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还是来时的那条路，可我一上车就有点后悔了，在我后悔的同时她们俩个也后悔了没准肠子都悔青了，从她俩左右摇晃，冷热不均，青跌不暇的脸上分明在异口同声的说着，这是他妈的什么破车，连个空调都没有，全靠两边开着的车窗来回往返的自然风，我们三个到挨得的亲近，还真是一个战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要是不知道的还觉得这是在贩卖人口呢。
　　经过一路的颠簸，总算是活着到了目的地，下车的一刹那，我才如释重负，脚踩在地上的刹那我才知道自己还活着，同时不禁感叹，小时候谁他妈的说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和暖的阳光照耀着我们，每个人脸上笑开颜的话，老娘瞬间让他变烧烤
　　又杀回商业区，寄放好了行李就在吴璇这主的领导下穿梭在商场的大街小巷，犄角旮旯处了，我们三个的搭配着实让这片城市包围下的繁华地段更加热闹起来，就像回归到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一个富家女带着两个丫鬟出来逛街一样，最让商家呼之欲出的是其中一个丫鬟竟然自动请缨给小主买单，这个世道真是乱了。
　　一上午的时间在游走之际度过，时间真不给力，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因为大多数的促销活动都集中在上午，所以在逛逛悠悠中商家打折的商品一路走高，逐渐恢复到原价，吴璇这才如梦初醒般，打算退居二线。三人开始进入胡吃海喝模式，也就在此时，我妈特不凑巧的给我打来电话，催我赶紧回家吃饭，我一看表，都超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