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
-
案发地点是夜色旁边的一条小巷子。巷子非常逼仄，有一条负责排泄附近房屋废水的水沟，所以尽管它链接着南北两条干道，平时却少有人经过。
尸体俯卧倒在巷子的三分之一处，身穿桃红色紧身超短连衣裙，全身乏氧发白，长发覆面，左手手臂往外张。
“还挺年轻的，穿成这样在这出现的，肯定是个混夜场的。”楚天说道。
慕榕没有接话，站在一旁等照像拍照。
梁宇用手肘捅了捅慕榕，“哎——，你看她手臂张开的姿势像不像是这样搭在人的肩膀上。”说完比划着伸开手臂往慕榕肩上一搭。
慕榕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尸体，听到梁宇这么说，也赞同的点点头，“确实像。”
“还有你们看这个，”梁宇把手收回来，指了指死者脚边两条轻微泛白的平行划痕，“这个痕迹从巷子口一直延伸到这里，往后就没有了，说明了什么？”
楚天挑着眉毛，“说明了什么？”
“有人把死者的手臂搭在肩上一路拖到了这里，”慕榕抿抿嘴，“这个痕迹应该是死者高跟鞋尖划过留下的。”
“这么说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梁宇蹙着眉，“看现场的痕迹不像第一现场，当然还得结合你们尸检情况来看。我去通知赫队他们进来。”
慕榕循着他的背影也往巷子口外看了看，正碰上赫连扫过来的眼神，朝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蹲下身打开勘查箱找工具，开始尸表检验。
死者是一名年轻女性，年龄不超过20岁，死亡时间为昨晚9—10点，左右眼睑结膜有点状出血，口唇青紫，断定为窒息死亡。
“窒息死亡？”楚天停下笔，“可是尸体表面并没有开放性损伤啊。”
慕榕指指死者嘴角边已经干涸的白色泡沫痕迹，“溺水死亡也是窒息死亡的一种。”
“溺水？”正在旁边跟痕检员检查现场的白楠听到这个，明显吓了一跳，瞅了瞅旁边水浅得都不能养鱼的臭水沟，“这附近哪里有可以淹死人的水？”
楚天也觉得纳闷，“如果是淹死的，直接把她扔在淹死的地方不就好了？干嘛还费劲把她拖到这里来。”
“也许他有不得不移尸的理由。”慕榕的声音从口罩下传来，听上去不是那么清晰。
“拖着一个死人不是很显眼？”
“如果别人误以为这是一个喝醉的人呢？”
这附近有好几家娱乐场所，晚上喝醉的人比比皆是，自然没有人会注意一个被人拖着走的人是喝醉了还是死了。
现场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能证明死者的身份，这给侦查工作带来了一定的难度。刑侦队从附近几家娱乐场所着手排查也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些服务生口径都跟事前商量过似的非常统一：“来夜店的都是这个打扮，每天晚上来那么多人，怎么认得出。”
傻子都听得出这是敷衍的话。昨晚夜色刚被警察端了一伙高中生卖*淫集团，这个当口哪家店都不想惹麻烦上身，老板怎么交代下来他们就怎么回答。
最后被问得紧了，有几个人终于松口，“不是常来的熟面孔。”
人眼看不出，监控总能看得见吧。赫连让谷梁调出了附近几家娱乐场所事发当晚的监控录像资料，送到法医中心。
数据分析员刘晨看着这庞大的数据，愁得五官都要纠在一起了，“谷队，这个办法是不是笨了点？”
谷梁眉头紧皱，“你有更好的办法？”虽然谷梁也觉得赫连这个办法笨了点，但这或许是目前情况下唯一的办法。
失踪人口那边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反馈，体型特征没有一个是对得上的。
刑侦队这边排查工作几乎要陷入僵局，法医这一边有了新发现。慕榕把尸检报告交到赫连手上，“我们在死者的后脑发现有两处皮下出血，看样子像是手印。死者是被人抓着头部摁在水里溺死的。”
赫连一脸平静的把资料翻了几页，“第一现场在室内。”
慕榕点头，“从死者胃里提取出来的溺液比较清澈，做了硅藻实验，证实是自来水，我们已经提取了案发现场附近那几家娱乐场所的自来水回来检验，结果要一会才能出。”
听到这样的消息，大家总算觉得案子有点盼头了，开会的时候讨论案情都无比积极。
程如特别兴奋，“要我说死者会不会是个卖*淫*女，凶手是个嫖*客，两个人价钱没谈拢凶手就痛下杀机？”
白楠不太认同，摇着头说：“那几个服务生说她不是熟面孔，一般从事这种工作的人不是都会有自己固定的场所，怎么会随随便便换地方。”
“如果凶手是这几个地方的常客，把她叫过去也不是不可能吧。”程如坚持着自己的判断。
欧文也觉得程如的猜测有一定道理，点着头表示认同，“凶手杀了人之后，害怕尸体很快被人发现，于是就把死者拖到附近很少有人经过的小巷进行抛尸。”
赫连沉默着把法医报告翻了又翻，自言自语般问了一句：“死者17岁？”
谷梁感叹地应了一声，“真是世风日下，一代不如一代啊，现在妓*女都这么低龄化了。”
赫连眉头微蹙，“查查市里几所高中的学生信息。”
程如瞪着眼睛，“学生？可能吗？”
“学生也不奇怪，昨晚不是扫黄队刚端了一个高中生卖*淫团伙。”谷梁接过话，飞快的看了赫连一眼，听说这消息还是赫队给的，他不由得啧啧感叹，这个队长的消息还真是四通八达。
讨论到最后，尸源的排查范围又扩大到了职校、外地务工人员聚集地等地方。
赫连直觉地认为死者是个女学生。会议结束以后专门去了一趟刑侦3队查阅最近几起女学生失踪案件的调查档案。
检验科证实死者胃里的溺液跟夜色水管里的自来水成分一致，叶阳跟梁宇带着几个人跟谷梁到夜色去勘查现场，慕榕留下来帮忙看监控录像。
已经知道案发时间和案发地点，工作量一下子减轻不少。但看监控毕竟是个累眼睛的活，慕榕一帧一帧的画面看过去，没一会眼睛就酸得忍不住抽搐。
刘晨看了一天，眼睛也是酸得不行，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慕榕善解人意的抽了张纸给他递过去，自己也拿着纸往酸涩湿润的眼睛上按。
赫连一进门看到这样一副惺惺相惜的场景，呆呆的立了好一会才语气冷淡的问：“怎么了？”
慕容揉了揉眼睛，“没什么，就是看得眼睛发酸。”
赫连“噢”了一声，又问：“有什么发现？”
刘晨摇着脑袋，“还没有，现在主要就是看夜色的监控了。”
赫连也跟着看了一会监控才起身离开，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转头问：“慕榕你电话多少？”
慕榕想都没想，很自然的把自己电话号码报了出来。
赫连“嗯”了一声，转身出门。
慕榕一阵纳闷，“嗯”是什么意思，才说一遍你就记住了？
不止慕榕纳闷，一旁的刘晨也纳闷。不是传说赫队他俩之前处朋友吗？怎么连个电话号码都没有？这俩是在他面前演戏呢吧。
这个纳闷没持续多久，慕榕就从监控资料中发现了死者。
夜色3楼的走廊监控。监控显示8点20分左右死者一个人进入了406包厢；十分钟之后，一个穿着休闲服带着机车帽的男人也进了包厢。9点10分，男人搭着死者的肩将死者扶出包厢。时间点与死者的死亡时间全部对上，可以肯定这个男人就是凶手。
凶手好像知道有监控似的，全程都把帽檐压得很低，没有露出真面容。刘晨又查了相应时间的电梯监控，没有发现他们乘坐电梯的画面。
“难不成他走楼梯？”刘晨挠挠头，“背着个死人走楼梯？”
慕榕想了一会，也觉得只有这个可能性，楼道里没有监控，对凶手来说比较有利。给叶阳去了个电话告知监控中的发现，让他重点勘查406包厢和安全楼梯。
打完电话跟刘晨又把监控看了一遍。特意把男人比较正面的镜头放大，却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唇角和半个下巴，其他面部全被帽檐遮得严严实实的。
刘晨无奈的叹气，“他还挺贼的，只露出这么一点点，你说总不能让我们拿着半个下巴去找人吧。”
慕榕揉揉发酸的眼睛，盯着监控看久了，都快要对这个凶手生出一种熟悉感了，“脸虽然看不见，但至少我们能看出来凶手身高大概在178cm左右。”
刘晨更发愁了，“放眼望去，遍地178。”
“……”
快下班了慕榕才回办公室给自己找了瓶眼药水，正滴着手机就来了一条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
“下班了吗？今晚一起吃个饭吧。”
慕榕先是一愣，随后想起今天赫连问自己要号码的情景，不由的笑笑，回了个“今晚得跟我妈一起吃饭。”
对方没有再发过来。
到了下班时间，慕榕提着包往外走，正碰上从隔壁楼下来的赫连，笑着打了声招呼。
赫连木讷的点点头，问了一句：“回家？”
“对啊。”
“我去车库取车，你先到大门等我，我送你。”
慕榕笑着点了下头，先往大门走去。
在门口站了一会，却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警惕地扫了大街一圈，行色匆匆的人群，飞驰而过的车辆，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于是又低下头，无聊的拿脚尖来回搓着地面，专心的想着案子。
赫连开着车子停在面前了也没发现，直到赫连按了按喇叭才反应过来，笑着拉开车门坐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