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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对峙凤阳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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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对峙凤阳殿
翌日一早,我便候在她的凤阳殿门口。
一直等到临近晌午,她殿里的宫女夏怜才来迎我们进去。
她看见我,故作惊讶与愧疚地说:“蔺良娣受伤了,怎么一直站在这儿等候我们太子妃。哎呀,太子妃最近身子不大舒适,嗜睡了些,还请良娣不要见怪。”
我“呵呵”一笑:“怎会,是本良娣起的太早了些。”
夏怜微微屈膝,便带我们去见太子妃。
太子妃端坐在正殿上座,神态自然地看着我用受伤的膝盖行礼。
我咬咬牙,屈着膝,柔声道:“妹妹给姐姐请安,姐姐万福金安。”
她不开口,默默扬了扬手中的和田白玉茶盏盖,抿了一口茶后又吩咐身旁的雅灵替她添茶。
额上薄汗涔涔,我身子微微颤抖着等她开口。
她再次抿了一口茶后,才缓缓道:“起吧。妹妹身上有伤,过来坐吧。”说罢又叮嘱雅灵替我倒了一杯茶。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我道:“这是江南特地献上来的雨前龙井,又是雅灵早晨采集的晨露泡的茶,你喝喝看。”
我从雅灵手中接过和田白玉茶盏,揭开盏盖,我吹了吹后,慢慢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可惜我不是什么品茶的人,并不觉得这茶有多贵重。
她这么问我,我还是要回她的。我轻笑道:“姐姐茶好,这茶盏也好。”
她挑眉道:“妹妹好眼力,这和田白玉茶盏是辰安满月的时候太子赏赐的,当时羡煞了旁人。”
明知她这是在炫耀,我还是要迎合她:“姐姐好福气。”
她笑笑:“哪比的上妹妹,受专宠快要一年了吧。”
“不过是太子抬爱了,算不上专宠。”无心与她谈论此事,我话题一转,“妹妹今日过来求姐姐一件事。”
她故作不解:“哦,什么事?说来听听。”
我道:“请姐姐放了妹妹的贴身侍女阿繁。她是妹妹带进宫里的家生丫头,与妹妹感情颇深。还请姐姐给妹妹一丝薄面。”
太子妃扬眉一笑:“没想到妹妹是这般顾及情谊之人。妹妹自己也太不小心了,这好端端地荡个秋千也能摔下来。外人都在议论说是妹妹为了与姐姐争宠,故意受伤好让太子怜惜的呢。可惜啊可惜,太子赶着出宫,这也着实没有办法……”
我惨白着脸,感觉心里一刺。不是刻意摔下来,却是故意装疼,想让温羡更加疼惜。我低声道:“妹妹并无争宠之意。此事也与阿繁无关,还望姐姐将阿繁放出来。”
她“呵呵”一笑,随后对着身后站着的侍女道:“行。打发人去慎刑司把那丫头送回蔺良娣宫中。”
我忙起身屈膝:“多谢姐姐了。”
她道:“妹妹以后还是留意些好,别再无故伤着哪儿连累了一个殿里的奴才。”
我低头道:“是。”
她笑笑:“行了,你回去吧。”
我与怀陌行礼告退,尚未走到殿门口便听到她清冷着嗓子道:“太子对你不过是逢场作戏,以你刺激我罢了。太子回宫,便是我复宠之日。”
随即便是东西掷地的“啪嗒”声。侧身看去,是我手抄的《孟子》。
我沉下脸正要发作,怀陌拉拉我的衣袖。看向怀陌,她摇摇头,眼神示意我不要动怒。我咬咬牙,跨过门槛,头也不回地走出凤阳殿。
温羡不在,她便这般压势于我。我蔺黛儿绝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这笔账,我定要慢慢向她算。
回到殿里,我一直冷着脸坐在正堂的梨木雕花太师椅上。怀陌、莹之、南连、南锦还有高钿和小安子全聚在我身侧,等着阿繁回来。
“哎呀,良娣,阿繁姑娘回来看见良娣这个样子,肯定更难过。”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小安子说道。
见有人打破沉静,南锦也跟着道:“是啊,良娣,阿繁姑娘见良娣这样,一定会很伤心。”
小安子和南锦属于活泼型的,跟阿繁那爱闹的性格差不多。听他们这么讲,我便想到阿繁红着眼睛的样子。阿繁自己受不得委屈,也看不得我忧心难过。以前住在边疆的时候,犯了错,阿繁和莹之总是一左一右地抱着我一起挨罚,一起哭。
想到这儿,我紧拧的眉轻轻舒展开。
倏地,小安子高兴地喊道:“阿繁姑娘回来了,阿繁姑娘回来了。”
众人忙看向殿外头。果然,阿繁蹒跚着脚步走进殿里。
她一进来,便哭着就要行礼。
我忙起身拉过她,却听到她直抽气。松开手,我急道:“好阿繁,让我瞧瞧,伤着哪儿了?”
阿繁卷起了袖子,手臂上伤痕累累,都是淤青。莹之她们看得直吸气。
看着这一道道紫青色甚至有的泛着血丝的伤口,我冷声道:“身上还有没有!”
阿繁流着泪点点头,哭诉道:“小姐……她们让我舂米,我做不好……她们就一直拿竹条抽我……还罚我跪在玉米上跪了一夜……”
我心疼地看着她,轻轻拉过她红肿的手,替她吹吹。
我道:“我不曾打过你,爹也不曾这般待过你,她们竟然敢这么对你!”
怀陌叹气道:“慎刑司那群人,必然是受了太子妃的旨意。明知是良娣的人,还敢这么欺负阿繁姑娘。”
从莹之那边接过帕子,我替她擦擦泪,安慰她道:“好阿繁,让你受委屈了。先让南连给你上药,莹之给你熬粥,你好好歇息,把伤养好。等太子回来了,我自然会让他替你做主。”
阿繁抽泣着点点头。南连和南锦过去扶她去后院的屋子,莹之忙去厨房熬粥。
留下高钿、怀陌和小安子与我一同站在正堂内。
我道:“太子妃这是与我撕破脸皮了吗?”
向来沉稳的高钿道:“太子妃忍了很久了,一直在寻找机会。现在太子出了宫,她就露出爪牙来。”
怀陌道:“虽是如此,良娣仍要忍。在宫中,只有忍,才能扶摇直上九重天。”
我点点头,阿繁已经归来,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下大半。因为彻夜未睡,此时有了倦意,我略显疲惫地:“罢了,我现在只是个太子妾侍,哪有什么能力跟她抗衡。”
怀陌道:“太子妃毕竟长您六岁,又在宫中待了这么久,很多东西都会计算得多些。”
我道:“原来他们二人竟是同龄。”听她这么讲,我才知晓太子妃和温羡同为二十又三岁。
小安子闻言,高兴地:“是啊是啊,良娣不知道吗,以前太子和太子妃感情可好了,到哪儿都成双成对的。羡煞……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或许是我脸色不对惊到了他,他很快就察觉到自己失言,忙下跪作势要掌嘴。
我拉住他,嗔斥道:“你们做错事,我何时罚过你们,起来吧,跟我讲讲他们的事。”来了兴致,我重新坐回到位置上,打算听他们好好讲讲。
小安子起是起了,可是一脸的委屈地问我:“良娣当真要听?”
怀陌看了他一眼,高钿则用拂尘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狠狠抽了他一下,小安子立马跳开。
我哭笑不得地:“你倒是说啊。”
小安子清了清嗓子:“其实,奴才之前不是东宫的。只是一直听别的宫的太监宫女们说,说是太子与太子妃二人伉俪情深,凤凰于飞。太子十分疼惜太子妃,说是之前天天亲自替太子妃描眉梳发。”
我愣然,他都不曾为我天天描眉梳发,只是在新婚当夜替我绾发罢。
小安子继续道:“可是不知怎么的,太子妃去年突然就失宠了,没过多久良娣便进宫受宠了。”
我道:“那她为何会突然失宠?”
小安子摇头:“这个奴才倒真不知。”
看向高钿,高钿摇摇头。再看向怀陌时,怀陌眼观鼻鼻观心道:“良娣,不是奴婢不说,而是太子殿下下旨不得再提此事。奴婢纵然知晓,却也不能说。”
温羡竟然下旨不准提起这件事,当时他是有多气。太子妃究竟做了什么,让他冷落了她这么久。
我了然地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不说便是了。她说待太子回来之时便是她的复宠之日,我倒要看看太子是怎般对我的逢场作戏,她又是怎般重获恩宠。”
怀陌道:“良娣,奴婢并不觉得太子殿下对您是逢场作戏,殿下看良娣的眼神,是含着感情的。”
小安子立马道:“是啊,是啊。”
我勉强地扯起嘴角,让自己看着不那么凄凉。看向一直不说话的高钿,我道:“怀陌一向都会安慰我,高钿,你实在,你跟我说说看。”
高钿为难地看了看怀陌,又看了看我,而后徐徐道:“回良娣,依奴才看,殿下看良娣的眼神是当真不同的。”
我摇摇头,罢了,何必为难他们,为难自己。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更何况这还是帝王家。太子妃一人便动摇了我,将来后宫三千,我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