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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刺 ...

  •   “范蠡,你不是说把欧冶子的女儿跟着文种的吗?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住进相国府?”勾践虚弱地说。
      “臣也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范蠡叹了口气,“据臣对她的了解和今日的情形,再加上是夫差杀了欧冶子,所以她应该不会帮吴国的,有她在相国府说不定倒是件好事。”
      勾践闭上眼不再说话,却认真地听范蠡说的每一个字。
      范蠡接着说:“大王,我要想办法回越国一趟,和文种他们好好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好。”勾践点点头。范蠡知他已经累极,就起身离开。却听勾践低沉却清晰地说:“先生请放心,孤家不会负了先生的苦心。”
      范蠡一怔,随即坦然,他笑了,大步流星地离开。
      不出梨落所料,雅鱼和梨落的确勾起了夫差对越国女子的兴致。善于察言观色的伯嚭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时机,为投其所好早就在心里暗暗记下,私底下紧锣密鼓地张罗开了。他和范蠡一说,范蠡想起破吴九术的第一计便是美人计,心中暗喜。可是一般的女子可是不行,想来想去唯一能当此任的唯西施一人而已。范蠡和伯嚭一合计,决定先由伯嚭找一批越国女子教她们一些吴国的宫廷礼节,在带书与文种,叫他四下寻找西施。
      伯嚭起身去越国的第二天,伍子胥却从齐国回来了。想来他对梨落替勾践挡马鞭,而伍封拼死相救的事早有耳闻。梨落不想招惹他,每次看见远远地就绕道而行。可是毕竟住在同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梨落终于还是没能躲过,几乎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时候,伍子胥就站在她的面前。
      “好久不见,欧姑娘。”伍子胥似笑非笑地看着没来得及逃开的梨落,还故意把欧姑娘三个字说得特别重。
      “是啊,伍相国忙于国事,住在同一个房子里,竟然也见不着面呢。”梨落见躲不过就立刻装出笑来,硬着头皮迎上去。
      “姑娘果然不愧为欧先生的女儿,竟敢顶撞大王了。”伍子胥单刀直入,“而且只为了一个奴隶?”
      “奴隶?”梨落低头想着怎么对付眼前这只狐狸。
      “哈哈。”伍子胥突然笑起来,“老夫差点忘了欧姑娘可是越国人,听说你们越国人都倔得紧,个个忠君爱国。可是你不要忘了勾践只是吴王的奴隶。”
      听他这么说,梨落倒是放下心来,宛然一笑:“伍相国这么说可就错了。首先梨落并不是越国人。”
      “哦?你不是越国人?”伍子胥扬起眉,“那你是……”
      梨落正色,镇定自若地说:“我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我只是我自己。我也不会向着任何人,我只是听从自己的心。”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梨落只是个女子,不像您满心想的都是国事。我只是不能见有人受欺负,即使他只是个奴隶。”梨落转头望向远处,几日不见荷塘的莲都凋谢了,只剩了满目残叶,秋天就要来了吗,“我只是想告诉伍相国,上天早已决定了一切,岂是我一个小女子左右得了的?怕是连伍相国也是无能为力的。”
      说完,梨落转身离开,伍子胥看着她远去,没有开口阻止,这个女孩的背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忧伤,脚下步步全是绝望。这是错觉吗?

      没过多久,伯嚭忿忿地从越国回来了。
      伍子胥不屑地看着他:“怎么,太宰没找到中意的女子?”
      “伍相国费心了。”不知道怎么交差的伯嚭哪有什么心情和伍子胥磨嘴皮子。“依我看这越国女子哪有我们吴国的女子妩媚?”
      “是吗?那我怎么看太宰大人带了一大批越国女子,进了太宰府啊?”伍子胥目光尖锐。
      “伍相国真是消息灵通啊,可惜昨日我已经遣散她们了。”伯嚭沮丧地说。

      “都安排好了?”勾践闭着双眼。
      “是的,大王。”黑暗处的影子沉声道。
      “做得好,去吧。”

      一个月后
      “这个伍子胥,搞什么鬼,突然送帖子过来。”伯嚭跟在夫差后面嘟嘟囔囔。
      “伍相国,这么神神秘秘叫寡人来,所为何事?”夫差进门见到伍子胥朗声道。
      伍子胥笑道:“大王先入座,臣有一礼物想赠与大王。”
      各人坐定,夫差这才见范蠡也坐在下面,旁边还有太子友,伍封,还有欧梨落。范蠡望见站在伍封身侧梨落,暗自吃惊,没想到小女子竟然得信如此,连这种场合也得以出席,若有所思间。
      见伍子胥向外轻轻招了招手,几声鼓声之后,两队女兵从左右进入,列于堂前。范蠡一看不由怔了,为首的竟是越女,眉头不禁紧蹙起来。梨落也一眼认出越女来,她望向伍子胥,这个阴沉的家伙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这些越国的女子来到相国府已有一段时日,她也没敢多问,只是有些不安,现在看到越女,这种不安越发清晰起来。
      只见女兵齐声道:恭祝大王万寿无疆!万寿无疆!
      夫差细看,只见女兵个个清丽动人,大乐:“伍相国果然匠心,寡人想起来了,过两天就是大祭战神的日子,伍相国可是为此而准备的?”
      “大王英明,这杯酒臣可以敬了”说罢作揖天地,将酒倒在地上。
      “没错。我们吴国多亏战神庇佑,这些年连连胜仗,寡人也敬一杯。”众人皆随夫差而祭。
      重新入座之后,伍子胥道:“大王,请看练兵。”
      此时伯嚭却开口道:“等等。”
      一干人的视线都移到伯嚭身上去了。伯嚭道:“大王,伯嚭有一事不解,想请教伍相国。”
      “太宰请讲。”
      “相国大人以战神为名,训练女兵,为王演武,这本是件好事,可是臣不明白的事,相国所练女兵,为何都是越女?”
      夫差闻言大惊:“什么?是越女?伍相国,你这是……”
      “大王,越国既已臣属与吴国,那么还分什么越女吴女?何况这些女子本就是越国挑选出来进贡大王的,太宰嫌弃说她们不够漂亮臣就要了来,训与兵法,操以军事。臣也是为了讨大王一个欢喜。不知太宰大人为何困惑,难道你对这些柔弱女子不放心吗?”
      伯嚭一时辞穷:“这……”
      正说着,一直立于阵中等待时机的越女突然持矛跃起,雪亮的矛尖直指夫差的心脏。夫差警觉,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长矛向自己刺过来。
      矛尖触胸的那一瞬间,只听叮地一声,矛尖一弯钉在案上。夫差反手一掌将越女击到数米之远。夫差定睛一看打中矛尖的是一只酒杯。是范蠡。
      范蠡此刻却没看任何人,他径自离座走向越女,抱起奄奄一息的越女:“你不该来这里。”
      “我要杀死他,不是为了勾践,而是为了越国。现在杀不死他,我死就是了,不连累你们任何人。”说着她推开范蠡,踉踉跄跄地倒在梨落的脚下。她蹲下身扶起越女,在她耳边轻声说:“姐姐,你这是何苦?”
      越女笑声凄美:“是阿梨么?你还活着太好了。”
      “姐姐……”梨落心知今日大约就是越女祭日,念着之前与越女相处的时光,不觉间早已泪流满面。
      夫差不知何时已到了他们跟前:“放开她。”
      梨落一惊松开手,越女后退了几步,扶住柱子直面夫差。
      夫差定定地看着她:“好个忠烈的女子。好,孤家就让你死个瞑目,赐剑!”
      梨落想上去,却被伍封紧紧拽住。
      侍卫将佩剑递与越女,夫差指着胸口:“来吧。”
      越女拔剑直朝夫差刺去,夫差没有拔剑,只是用剑鞘随手一挡,越女的剑就飞了出去,可是谁也没料到越女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夫差刺过去,所有人都傻了眼,眼见着越女的匕首狠狠地刺进夫差的肩胛骨。这时伍子胥回过神来掷出佩剑,那长剑一下子刺穿了越女的背部。
      伍封感觉梨落的颤抖,她的脸靠在他的背上,她……哭了么?伍封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好像预知着这一切,难道她知道今天的事吗?
      夫差不理会伤口,来到女兵面前,带着浓重的杀意:“还有谁要杀死孤家,站出来,都站出来。为你们的父亲,为你们的兄弟,为你们的王,为你们的越国,拿出你们的矛,暗藏的剑。站出来。”
      范蠡赶紧躬身道:“大王明鉴,这事事先罪臣和勾践都不知道。”
      “不知道?你们主仆私底下在做什么别以为寡人不清楚。你们不知道谁知道啊?”夫差真的动怒了。
      “大约伍相国应该最清楚这件事了。”范蠡低头道。
      “伍相国?你倒是说说那伍相国为什么要这样做?”夫差饶有趣味看着范蠡。
      “以罪臣之见,相国策划越人刺杀大王只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大王是错的。越国战败,大王秉五帝之仁,对越国破而不灭,对越王释而不杀。致使越国君臣感恩戴德,诚心归降。从此东南一隅尽属吴,大王霸业初立。然相国大人始终不相信越国归顺,不相信越王诚服,为了证明这一点,才有今天的意外。”
      夫差脸色微怔,伍子胥却面不改色:“范蠡,既然你愿为越国一辩,那么我问你。越女的身份你们君臣早已知晓,为何还将她进贡?还有,越女行刺,你适时出手,在别人看来你是救大王性命的忠臣。可是你骗不过我。我从刚才一直留意你。越女一出现,你就知道有事情要发生,所以你一直把空杯子握在手里。但你始终不动声色,直到最后一刻才决定放弃越女保大王。倘使你们一心归顺,为何不早点提醒我王?”
      “没错,我是犹豫过,可是犹豫的原因,伍相国真的想听吗?”
      “范蠡,你说。”夫差道。
      “大王,事发之前,罪臣并不知道大王有暗甲护身,所以罪臣一直在想相国大人何以拿大王的生死做赌注。倘若越女得手,那么……”
      “范蠡,你这是在挑拨大王对我的信任吗?”
      伯嚭也插嘴道:“今日相国之举确有诸多不当,哪能为了证明自己,竟置大王的安危于不顾?”
      “你给我闭嘴!”伍子胥转向夫差,“大王,今日之事,却是臣有意促成,但绝不是想伤害大王,只是想警醒……”
      夫差举手示意:“相国不用再说了。”
      “大王要怨恨臣,尽管降罪。臣只是想提醒大王不要忘了当初的誓言,大王当志在天下,帮助大王达成目标是臣的誓言,伍子胥一直铭记,为此臣即便死也无怨。
      夫差望着伍子胥,心里感动,却淡淡地说:“孤家因你受了伤,还不许孤家生气?伍子胥,孤家不糊涂,是忠是奸,孤家还能分得清楚。”
      “去,把勾践喊进来。”
      勾践俯首在夫差脚下。“勾践!你说寡人怎么处置这些人啊。”
      勾践捡起地上的剑,朝已经慌乱成一团的女兵们走去,血溅满了勾践的脸。夫差面无表情踏着满地的尸体离去。
      “范蠡,请留步。”伍子胥叫住正要离开的范蠡。
      范蠡站定。
      “相国府的大门永远为先生开着的。”伍子胥波澜不惊的说。
      范蠡举步,走得坚定而决然。
      再回来时,院子里已收拾得干干净净,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梨落想起那年在剑庐,满地的尸体,自己用匕首捅向另一个人,永远不能忘记那张脸,临死的疼痛,是那么年轻啊。还有欧夫人的鲜血,这些东西直到现在还经常出现在她的梦里。
      伍封轻拍已经泣不成声的梨落的脊背,不愿看到她的神情如此悲伤,不愿看到时不时浮现在她的眼里的绝望。
      我的梨落,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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