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Eighth day 柔软的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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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被子包裹着我，肚子饿得咕咕作响。
我试图驱赶这种饥饿感，它们就像烦人的蝇虫，不断提醒我要去进食。
我看向时钟，下午1点。
我抱着被子，心里想，岑林还在等我吗？
几经翻滚，我最终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这是因为饥饿，我对自己说。
但总觉得把饥饿归于屈服的理由，有点太过心虚。
今天天气不好，【崇光百货】的玻璃黯淡无光，带上了一种忧郁的色彩。
在大门口，我看到了岑林。
他穿了米色的风衣，非常搭配他瞳孔的颜色。
“等多久了？”我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已经不是吃午饭的时间了。
“不记得了，我就在这等着，怕错过了你。”岑林微笑，他似乎非常开心，竟有些孩童天真的样貌。
“这样啊……”我的声音越说越小，几乎低到了地里。
“不用自责，我是一个善于等待的人，”岑林的确没有生气，他像一个温柔的老师，能够包容所有的任性与错误，“走吧，烛宵，你一定饿了。”
岑林带我去了一家西餐厅。这家店并非在【崇光百货】里，距离【崇光百货】有着10分钟的路程。
说是西餐厅，其实这家店的环境更像一个私人会所。
即使是白天，店里也让人感到昏暗，水晶吊灯影影绰绰，黯哑的提琴，甜美的芬芳，就像步入了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岑林拿着深红的硬皮菜单，是个优雅的绅士。
我被熏香弄得头脑发胀，吃食都随岑林。
他点了牛排还有红酒。
牛排肉质鲜嫩，红酒传来黑莓与樱桃的馥郁香气。
我吃的食指大动，满足无比。
甜点是黑森林蛋糕。
我用叉子一碰，满满的巧克力屑就从上面纷纷而落。
“傻大个，今天我就带你见识见识真正的美味是什么样子的！”
啊，这个声音是……
两个人影一转弯，与我打了个照面。
一个唇红齿白，穿的像个学生，一个个头高大，小麦肤色，像一只猎豹。
“莲华。”我对他微笑。
莲华一怔，然后笑得双眼弯弯，“烛宵你怎么在这里。”
不过，这个笑容仅仅维持了几秒，他看见岑林的时候，立刻收敛所有表情。
莲华把我拉到他身后，气势汹汹地对岑林说：“你怎么在这里。”
我看看莲华，又看看岑林。
岑林擦擦嘴，将修长的手指交叠在一起，“好久不见，莲华。”
看到岑林云淡风轻的样子，莲华炸开了毛，“你怎么有脸见他！”
“是他选择来见我的，我没有强迫过他。”
岑林对我点头微笑。
“你！”莲华气得眼睛发红，好像一只不知道如何处理愤怒的幼兽，“三年了，你知不知道你把他害的有多惨！”
我有些吃惊，难道岑林害过我？
记忆又涌了出来。
是【静疏】。
岑林与我坐在一排，岑林在外，我在里，因为两人身材高大，我只能略微贴着墙壁。
墙壁坚实，被我的体温一点一点温暖。
对面是莲华。
“莲华，这是岑林。”我对莲华说。
“你好，莲华。”岑林友好地伸出手。
莲华上下审视着岑林，最后哼了一声，握住了岑林的手。
“你要好好对他，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岑林扭过头看我，他认真地盯着我，“我会的”
我觉得非常快活，桌子上的柠檬可乐，浮出一个小气泡，而后又飞速地破灭。
“烛宵！烛宵！”莲华的手在我的眼前挥来挥去，晃得我头昏眼花。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莲华，我看得见。”
“你可把我吓死了。”莲华十分担忧，东看看，西摸摸。那个大个子站在他的背后，活像一个沉默的石像。
环顾四周，我已经被莲华拉出了西餐厅。
“烛宵，你不要再跟那种垃圾混在一起了。”莲华一脸严肃。
我听到他叫岑林“垃圾”，不由皱起眉头。
到底发生过什么呢？
岑林让我不要相信记忆，不相信记忆，我又要相信什么？
“烛宵，”莲华把我拉到旁边，他贴在我耳边悄悄地说，“如果想要知道真相，就打电话给我。”
真相？
难道我现在生活的一切都并非现实？
我垂下双眼，究竟是应该努力记忆，还是应该选择遗忘……
莲华二人与我走到【崇光百货】门口，然后挥手告别。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莲华侧着头，气鼓鼓地在说些什么，那个大个子冷着一张脸，目光却很温柔。
我很迷茫，如果能一觉睡到几天前，我每天只对着【静疏】，【静疏】也只拥有我，多么美，多么好。
哐当。
我推开了【静疏】的门。今天意外地放了男歌手的歌曲，低吟浅唱，像抽烟过多的猫。这首歌以前也放过，我记得，闭上眼睛，心慢慢落回了原地。
“你来了。”
我睁开眼，高挺鼻梁，深邃双眸，形状姣好的菱唇。
“木椮。”
是啊，我和我的【静疏】还有一个木椮。
美丽的，洁净的，我一直记得的木椮。
“你这两天没有来这里。”木椮蹙起眉头，对我说道。
上次我过来的时候一定是与他错过了。
如果那个时候与他相逢，一定就会走上与现在截然不同的道路了吧。
“让你久等了。”我微笑。
“恩。”木椮点头，世界为他而亮。
木椮坐在我的对面，他像猫一样舔过勺子，然后抬眼看着我。
“去哪里了？”
怎么回答呢？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加加减减，似乎比我的一生还要多。
不过奇怪的是，我也只是淡淡地惊奇与惘然，仿佛第三者旁观，心里无他感触。
“我把你的衣服带来了。”木椮见我许久不答，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还有干洗店的衣服，我也帮你取了。”
木椮向我展示大包小包，宛若一个高明的魔术师。
我笑了，对他说：“谢谢。”
木椮看着我的眼睛，然后视线一路下移，落到了我的手上。
“你有两副这个手套？”
啊，是岑林的手套，我今天戴了岑林的手套。
木椮的睫毛轻轻抖动，像一只脆弱的小鹿。
我发现我无法对他说出岑林这两个字。
“我又买了一双，先前的不见了。”
我闪烁着眼神，我对木椮说了谎。
木椮从口袋里掏出我原先的手套，黑色羊皮，在灯下隐隐发光。
“没有丢，我找到了。”
他细致地把手套戴在自己的手上，手指优雅而修长。
“这双给我吧。”
木椮看着自己的手，浅浅地笑，温柔若水。
我伸出我的手，一点一点地靠近木椮，最后指尖相碰，木椮反手握住了我的手。
相同的羊皮手套重叠交错。
我被木椮融化了。
接下来，吃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脑海里只有木椮的双眼，灼灼燃烧。
（HX）
前一刻我们还做着不可告人的事情，现在又一本正经，衣冠楚楚。
木椮替我理好褶皱的衣领，“烛宵，我有点事情要去办。”
“你不用一一对我汇报。”我低下眼睛，白皙的手指在视野里一闪而过。
沉默。
我看着地板，木椮看着我。
“烛宵，”木椮先开了口，“你搬来与我一起住。”
木椮眼神坚定，【静疏】的男声音乐，淡淡歌唱，我仿佛直抵木椮内心。
我诚实地对他说：“我会认真考虑的。”
木椮收回目光，说不清是不是失落。
我送木椮到门口。
木椮回过头，“烛宵，小心杀人魔。”
“杀人魔？”我疑惑不解。
“昨天又死了一个，在紫鸢山下，发现了尸体。”
这杀人魔工作得也太过勤快了吧。
我想着，对木椮说：“你才是应该最要小心的。”
今天晚上没有做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Eighth d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