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金刀大侠 梁慕顶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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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梁慕早早就被姚尹吵醒，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被子都被掀了下去，大冬天的梁慕没忍住骂了句娘，他刚想喊姚尹的名字，姚尹便扑上来捂住他的嘴巴：
“喊我梁念吧，早点喊熟别到时候露馅了。”
梁慕睡得迷迷糊糊的根本不想理会他。
姚尹胆子大得很，死命地推他，又趴到他耳边念念叨叨：“快起来练功了，一天不练就会生疏的，被人杀了怎么办？”
梁慕神烦他：“杀了就杀了，贱命一条....别烦我，老子要睡觉。”
“不行！”姚尹很坚持，涨红了脸大喊大叫：“你现在有我了，不准随随便便死掉！快起来！！”
梁慕把他的小脸蛋都揪红了还不泄愤，因为他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起了床，然后在心里默默祈求上苍，奢望这小子是一时兴起，三分钟热度。
事实上梁慕的祈祷根本没用，姚尹之执着几近变态。梁慕没有想到的是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无论刮风下雨风吹日晒他都得雷打不动地被小闹钟吵醒，然后迎着朝阳赫赫哈嘿，以至于他屡次三番地挣扎着要不要半夜用枕头把小家伙闷死好让自己解脱。
梁慕觉得眼皮重如灌铅，只死气沉沉地倚在床上。姚尹便忙前忙后地帮他穿衣服打热水，又找来毛巾仔仔细细地帮梁慕抹脸，一边擦一边老气横秋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屁！老子哪来什么大任？杀人还要这么刻苦老子还不如去高考呢！”梁慕气急败坏地喊。
姚尹认真答道：“我不就是你肩上的重任？你既然接下了，自然要对我负责。”一会又问：“高考是什么？”
梁慕没理会，真就起身练功。
虽然是南方，冬天还是该怎么冷就怎么冷，再看梁慕这种不耐冻的，简直是比死还折磨。姚尹看着他喝了一杯热水，又把他裹得像只黑熊，然后就把他推到了院子里从旁督促。
甲乙丙一向是起得最早的，他一大早起来先是看了看太阳，嗯？还是从东边升起呀。。。。然后就盯着院内梁慕胡乱比划的身影看得津津有味。
梁慕自然是敷衍了事，却叫姚尹看出来了，他气得连连喊道：“梁慕！”
梁慕抽空还对他做了个鬼脸，于是成功把姚尹气哭了。他抽抽搭搭地念叨：“你个坏人！你。。。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姚尹的眼泪说来就来跟水龙头似的，他还捧着给梁慕喝的热水呢，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杯子里，低着头呜呜呜地哭得起劲。
梁慕没法给他解释：不是练功他就不会死，也不是练了他就能活着，这事本就三分靠打拼七分天注定，如今他的武功已经再难长进，既然如此不如及时行乐，多睡觉还能不长黑眼圈呢。
他的第一反应是扭头就走，生生忍住了以后他的第二反应是过去骂骂这无理取闹的小兔崽子，但也开不了口。最后他挠了挠头，一脸不耐地打了一套正宗的拳法，拳头破空划出的声音叫姚尹止住了哭泣安静看着。
甲乙丙跑过去蹲在姚尹旁边看热闹，就见他擦了擦眼泪平静得跟没事人一样，还有空朝自己挑衅一笑，一副“看见没？以后学着点”的样子。
甲乙丙决定以后离姚尹能有多远他就滚多远，这熊孩子太可怕了。师父当初用藤条和糕点都没能办到的事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梁慕打拳的事震惊了整个大院，师父和秦叶在旁出神地观看了一会，不得不对姚尹刮目相看。
等甲乙丙喊开饭的时候梁慕才满身是汗地停了下来，冷着脸回房换衣服去了，姚尹屁颠屁颠地跟着，满意得嘴角翘起，半天也没落下来。
然而最后也还是落了下来。
那天下午，师父拉着姚尹在树荫下的石板桌上玩起了象棋，梁慕抱着一纸包刚炒过的花生米躺在树上一边嗑一边补眠。秦叶拿了一片树叶窸窸窣窣地吹得来劲，突然发现小院门口趴着一个小孩，正探头探脑地朝院里观望。秦叶还没来得及问呢，梁慕在树上闭着眼睛招了招手，便把那小脑袋给招了进来。
秦叶没见过陆生，但也知道殿内有一些还没经过事的幼苗，就见梁慕把他招到跟前来，从怀里的纸包摸出来一把热乎乎的花生米，一脸无聊地对人家小孩道：
“你接这个试试，接到了赏你。”
于是师父姚尹那边停下棋局，秦叶也饶有兴致地看着那粉粉嫩嫩的小孩。
小孩原先还怕生，畏畏缩缩地站着，等梁慕一手花生米扔下来，他便本能地施展轻功去接，身法矫健，叫人一看便知是个好苗子。落地时一个鹞子翻身好看又精练，叫秦叶都为他叫好。
姚尹在内心哼哼两声，心想：臭显摆！
梁慕有了点兴致，道：“我丢了六颗，你接了多少？”
陆生很认真地低头去数，数完后失望地撇了撇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几分孩子气来：“五颗。。。”
梁慕没安抚他，只扭头对姚尹道：“你凑什么热闹？”
姚尹就叫这句话给点着了，气得一甩手，将那颗花生米直往梁慕脸上扔，他刚才出手接了一颗，陆生因太过专注也没发现。此时梁慕便是明知他使坏却帮着那一个外人了！
那花生米在空中叫陆生伸出两指稳稳截住了，他还呆呆地问姚尹：“你怎么乱扔人？”
姚尹气得推了他一下：“我偏要扔，与你何干！”又想起梁慕早上说的那句粗话，也现学现用了一回。
师父在一旁听得摇了摇头，梁慕便从树上坐起身来，拿手里的花生米扔他：“小孩子家家的，言语粗俗，该受管教。”一连几颗带着力道砸中姚尹。姚尹一开始还气急败坏地闪避，而后便红了眼眶，不躲不避像块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睁大眼睛看着梁慕，那眼神，狼崽一般的凶狠。
平日里眼泪于他而言是可以利用的利器，只要能为他带来利益，一个小孩子哭哭也没什么。如今陆生在场，梁慕这么戏弄他，他便觉得十分丢脸，又觉得哭了更丢面，于是硬梗着脖子站着。
梁慕讪讪然地住了手，暗自嘟囔道：“这么容易生气。。。”
陆生是完全状况外，还蹲在地上捡花生米，拿到脸前细细研究。捡到姚尹跟前，姚尹十分想踩他一脚，心思动了动，又觉得此举虽痛快却不聪明，还是应该另寻他法。
秦叶故意笑道：“师兄，欺负小孩子做什么？”
姚尹听罢便抬头对他冷笑了一下，眼眶里分明还含着泪花，神情却高傲无比。
这气到了晚饭姚尹都没消下去。
甲乙丙忙着，晚饭便没在院子里吃。饭桌上梁慕指着师父他们喊陆生叫人，陆生也乖巧地一一叫了，姚尹带着些炫耀的语气道：“我叫梁念，梁慕的梁，挂念的念。梁慕为我取的。”
陆生没听懂，还腼腆地回道：
“我叫陆生，是我爹给我取的名字。我爹欠债叫人砍死了，我娘跟个姓田的秀才跑了，我哥就抱着我跟马总管回来了。”
姚尹听到这竟难得地安静了片刻，于是吃饭的时候便再没找过茬。
众人皆以为他是同情人家生世可怜，只梁慕发现，他听完这些话反而心情更加郁闷了。原先生气还是孩子气的不甘，如今这气却像是由来已久，扎根心底。
他不了解姚尹，有时候他的一些行为也诡异得很，比如对陆生这毫无缘由的敌意，比如初次见面便和秦叶不对盘。比如对于姚家的灭门他竟像真的便放下了。这让梁慕再次怀疑他的身份，然而无论姚尹是不是姚尹，从他变成梁念的那一刻起，梁慕便不准备追究了。。。
陆生道他哥哥又出远门去了，临走前吩咐他来找梁慕，“他让我别离开这院子等他回来。”
师父听完摔了筷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梁慕：“菩萨好心肠，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尊泥菩萨？”
说完饭也不吃了，拂袖潇洒离去。
秦叶皱着眉嚼筷子：这陆生也太不客气，真便把这当托儿所。
梁慕夹夹这个菜，吃吃那个菜，什么也不管。他想这师父是不是更年期啊，说生气便生气，说不吃就不吃，跟小孩子似的。又观察姚尹的脸色：一老一小都这么爱生气，都是祖宗！
夜里打发陆生去睡姚尹原来的那间房，陆生抱着被子躺在床上，期期艾艾地拉住梁慕的手，道：“我。。。我要听金刀大侠的故事。。。哥哥已经很久没给我讲过了。。。”
梁慕：金刀大侠是个什么鬼？-_-|||
姚尹在旁边翻译：“这两年江湖上很有名的高手，据说从小父母双亡，受养父虐待，因天资聪慧受到养父儿子的嫉妒，被他推下山崖后捡到一本旷世武林秘籍，后自学成才报仇雪恨，一战成名后时常劫富济贫，深受百姓爱戴。。。。。额。。。后来金刀大侠喜欢上了峨眉派大掌门的二弟子韩梅梅，却意外发现对方是他的亲生。。。。”
梁慕：“你来给他讲！”
说罢欲夺门而出，姚尹早有准备，抓住他的袖子将他拦住。陆生从被子里爬出来帮忙，又掏出揣在胸口的话本子递给梁慕。
姚尹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倒不是很想听什么故事，就是纯粹性报复罢了。
梁慕义正言辞道：“听什么故事！小孩子早睡早起身体好！”
陆生硬拉着他们两个坐到床上，又转移了视线盯着那桌上的烛火，带着点不自觉的羡慕道：“梁慕，你们这里好亮啊。。。。”
梁慕想起他常年住在地窖里，于是一时心软，没能再拒绝。
“金刀大侠大喝了一声翻身下马：‘呔！贼子哪里跑！今日必取尔等性命，为这无辜百姓报仇！烧杀抢掠！尔等较之畜牲又如何？！快不如做了我这刀下鬼！投个好胎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梁慕顶着一张死人脸勉强念着，语调都不带一丝起伏：“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金刀大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