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绿传》原河

17、小别 商佑清

　　商佑清把小师弟拉到自己的怀里，胳膊紧紧圈着。他有点为今晚的失控抱歉，他只想单方面取悦师弟。
　　“对不起。”
　　师弟本来闷在师兄怀里，闻言抬起头来，“为什么要道歉？”
　　“委屈你了。”
　　师弟摇摇头，“你舒服，我也开心。”
　　商佑清亲亲他的额头，二人肌肤无缝隙地贴着，他把人紧紧地揉在怀里，从窗外看出去，时间已经不早了。
　　“阿璧。”
　　“嗯” 小师弟好像很疲倦。
　　“先别睡，我跟你说点事儿。”
　　“什么？”声音闷闷地好像随时要睡过去。
　　“我明天要下山一趟。”
　　“哦，快去快回。”
　　“我这一趟出去可能要很久才回来。”
　　“多久？”
　　“短则月余，长则一年半载。”
　　“哦”师弟的这个音节拖长了音，而后便没了下文，在商佑清以为他已经睡过时，怀里的人抬起了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要下山一趟。”
　　“一年半载？”
　　“我会尽快回来。”
　　“你要去哪里啊？”
　　“应该在洛阳一带，找个东西。”
　　“非得你去？别人不行么？”
　　商佑清摇摇头。
　　小师弟趴在他胸膛上，“不能再过些日子？等我腿脚好的差不多了，我跟你一起去。”
　　商佑清抚着他的光滑的肩膀，摇摇头，“我拖得时间够久了，不能再等下去了。”他两指抬起小师弟的下巴，“你现在的身体好多了，我可以放心的走了，如果有什么问题，就去找你陆师兄，我已经关照过他了。”
　　蒋怀璧很不开心，“怪不得这些日子迫得我这么紧，原来是等我腿脚硬了，你可以一走了之，撒手不管！”
　　“别这么任性，我又不是不回来。”
　　蒋怀璧从大师兄身上爬下来，“你耍流氓还不负责任！”说罢，卷了被子背过身去不理人。商佑清长臂伸过去揽住他的腰，他气愤地隔开了，那条胳膊又锲而不舍地缠上来，湿湿的吻落在脖颈间，“你活着一天，我便对你负一天的责，你活一年，我便对你负一年的责，你活一百年，我便对你负一百年责任，从头到脚，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说罢，商佑清收紧自己的胳膊，将他整个人都固在自己怀里。
　　这次，蒋怀璧没有挡开，任他抱紧了。

　　第二天一大早，商佑清轻轻地下了床，穿戴整齐后从衣柜中取出早就收拾好的包裹，轻手轻脚地往外走。他不想吵醒床上睡得正酣的人，他感受的到，一向深眠的小师弟昨夜睡得并不踏实。
　　他不太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床上的人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
　　只好放下包裹再回来，他趴到床沿上抚摸小师弟的额头。
　　“怎么醒了？”
　　“就没睡着。”
　　“小傻子，我又不是不回来。”
　　蒋怀璧抱着大师兄的胳膊，“能不能不走？我梦到你不要我了，再也不回来了。”
　　“不是说没睡着么，怎么做的梦？”他点着小师弟的鼻子，“撒谎长不高哦”
　　蒋怀璧不说话，只拿一双泛着波光的眼睛看他，商佑清不忍，他摸摸小师弟的脸蛋，“等我回来了，我便带着你离开孤绿山如何？”
　　“真的？”
　　“真的，我们不做仙，不做神，也不做侠，找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过一辈子，好不好？就你和我。”
　　蒋怀璧神情很激动，他抓起大师兄的手臂狠狠地咬住，直到嘴里尝到明显的血腥味才罢休，松开嘴唇，两排渗着血的牙印赫然出现在商佑清的右臂上，“就这么说定了，大师兄你可别忘了。”
　　商佑清低声笑了，“给我留这么大个疤，我怎么敢忘？”他给他整了整被子，道“你腿脚不太方便，就别出来送我了。但等我回来的时候，可要让我看到个活蹦乱跳的水嫩嫩的小皮猴，听到没？”
　　说罢，他便提起包袱转身走了，一次也没回过头，他真担心，那双亮亮的眼睛会让他永远离不开。
　　蒋怀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大师兄的身影就这么消失了。被窝里那人睡过的地方温度一点一点退下去，等完全感受不到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是没来由地惊慌。
　　他掀开被子，披了外衣，拿上拐杖，匆匆追出去，说是追，不过是拼命地挪而已。
　　双腿非常不利索，他追出院子时已经快到极限，他不死心，他拄了拐杖拼了往前走，下山的路非常不好走，他不停地摔骨碌，再撑着拐杖站起来，到最后一双腿几乎废掉，就算是拄着双拐也站不起来了。他索性扔了拐杖，单靠两条细嫩的胳膊撑着，像爬行一样往山下挪动。他穿的单薄，山路两旁刺出来的荆棘划伤了他的胳膊，他身上原本雪白的袍子脏的不像样子。
　　树木葱葱，绿草油油，视线里哪有大师兄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