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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黎明前夕 他们回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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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到了暗室。
经过一个晚上，炸药的硝烟味已经散去，所幸这种□□的威力不大，没把整个暗室炸塌，顾扬和萧毅往暗室深处走去。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成堆的宝藏，而是瘴气冲天的尸堆……
在暗室里发现了成堆的尸体后，萧毅将那包盐全部倒在了堆积在一起的尸体上，洒上从食堂拿来的油，把点燃的火柴扔了过去。
唰得一声，火焰燃烧了起来，死状不一的尸体在他们眼前很快就被火焰吞没。
腐臭的气息逐渐被尸体燃烧的气味所覆盖，烟雾腾起，朝通风口涌去。
顾扬捂着脸坐在一边。
他第一次见到堆砌如山的尸体，第一次闻到尸体的腐臭味，第一次感受到了彻骨的恐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同学死不瞑目的表情。
他还叫得出那些尸体的名字，曾经的班长，曾经的课代表，曾经的好友……
他还记得坐在他前面的女生，喜欢看的书籍。
他还记得那个女生笑着和他说那本书的经典句子。
——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呀。
好可怕，可怕到他的腿都在颤抖。
……
萧毅走到这间房间的角落，看到一个侧躺在地上的尸骨，已经完全认不出样子的尸骨就这么孤零零地躺在这里，如果不是从别在校服上的校卡中看到校卡主人的照片，萧毅是认不出这是谁的。
但当他看到了那张照片上的脸，他知道了。
这是它。
萧毅半蹲下来，凝视着黑洞洞的眼窝，就好像真的在跟一个人对视似的。
他伸手探进尸骨身上的校服口袋里，摸索着。
一张2010年的电影券和一支没有电的手机。
看来是第一批被当作活祭品的学生。
萧毅将那张电影券塞回尸骨的口袋中。
像之前做的一样，面不改色地洒上盐和油，划开火柴扔向那堆尸骨。
“再见了。”面对火光，萧毅轻声说。
……
“为什么它们要害我们？”依旧低着头的顾扬突然开口，萧毅循声转身看向他。
“这是一场祭祀，我们都是祭品。”萧毅知道顾扬看到这一切后的精神状态不好，也不说出太过惊悚的话，“而我们的行动干扰了这场祭祀，那些维持祭祀正常进行的存在，就会来害我们。”
“放下吧，死者不能复生，至少……你还活着。”萧毅的视线投向火光处，后面的话语声越来越小，微不可闻。
顾扬抬起了头，火光映得他的脸愈发明亮。
“还没结束。”他说，“还没有结束。”
萧毅被他这一举动惊到了，意料之外。
“祭坛，我们还没有找到祭坛。”顾扬眼中的光芒随着火焰的晃动而晃动着。
也不知道他是逞强，还是暂时不去想死去的友人们。
萧毅叹气。
朝坐在地上的顾扬伸出手。
“你要站起来，才能去找祭坛。”
顾扬看着萧毅伸过来的手，勾了勾唇角，扯出一个近似于哭的笑容。
“嗯！”
凌晨5:46
穿过又一间放置尸体的房间，将尸体处理后，两人又接着走了下去。
所幸雨后风急，他们没有被闷死在密道之中。
之后，如他们所预想的一样，在这条密道的尽头，放置着祭台和祭坛，墙上挂着难以理解的符文和图案。
越靠近祭坛，血腥味越浓。
当他们都看清祭坛之中放着的东西，顾扬已经忍不住扶着墙干呕起来。
萧毅皱着眉，看着祭坛中一颗女人的头颅和头颅周围的红到发黑的血液。
萧毅抓着祭坛下面的桌布，使力一扯，布上的祭坛和一些祭祀用品全部掉到了地上，坛中的血液洒了一地，头颅在地上滚了几滚，撞到萧毅的鞋，随即停了下来。
桌布掩盖的桌子下方，藏着一具没有头颅的尸体，身上穿的是夏季的女生校服，没有戴校卡，但他们也能够猜到，这具尸体就是这颗头颅的主人。
“萧毅……？卧槽……呕……”听到桌布被扯后发出的巨大响声，顾扬一转过头还没看上几秒，又转回去呕吐了起来。
……
凌晨6:08
砸碎了祭坛后，两人合力处理了最后一具尸体。
萧毅把口袋中，从行政办公室找到的照片掏了出来，点开打火机靠近照片。
火焰从底部窜上，照片脱离萧毅的手，飘到了燃烧的尸体上面。
这样就算是，物归原主了吧。
萧毅看着那团火焰，肃穆地像是虔诚的教徒。
……
离开这里之前，萧毅在这条密道上，将剩余的油都倒了上去，顾扬跟随其后，划开火柴，将油点燃。
萧毅看着燃烧的密道，直到合上的门隔绝了视线。
他们回到了校长办公室，对着那堵墙站着，要不是他们灰头土脸，身上都是灰的话，顾扬还真认为刚刚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漫长的沉默被顾扬打破，“萧毅，不是我说你……”
“？”萧毅疑惑地看向顾扬。
“事到如今，你也该告诉我你对我隐瞒了什么了吧！”
“……”萧毅沉默片刻，“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拜托！你那蹩脚的掩饰，我在楼道里被你打醒之后就发现了。”顾扬有些无奈地笑着，他还记得那天萧毅略显别扭的动作和紧张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在瞒着自己什么。
“我没有及时告诉你，是因为那时你的精神状态不稳定，我怕雪上加霜。”萧毅看着校长室中间的办公桌，说道。
“其实那天，我在厕所外面等你的时候……我遇到了它。”
“它没有体温，但是有呼吸，没有影子，却有着尖利的牙齿。”
“它叫我去找它和它姐姐的遗体，只有这样，它才能放了你。”
“……”顾扬静静地听着萧毅的话，他从萧毅平静的面上看出了他确实没有在说谎，但是，他却想不起来……那之后的事情。
就好像记忆出现了断层。
“我答应了。”
“就在他消失的那一瞬间，我意识到自己站在的不是走廊，而是我们休息的时候待过的行政办公室前的楼道上。”
“然后……我就看到了你躺在了楼梯口。”
萧毅说完，也不顾忌顾扬的想法，伸手握住顾扬垂在身侧的手。
“还好……”萧毅低下头，毫无血色的脸贴上了顾扬有些温热的手背，“还好他没有伤害你。”
“我很害怕，如果你不在，如果你死了，我害怕到不敢想。”
“你……你说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顾扬愣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抽出手，但是他知道当萧毅的指尖碰到自己的手的一瞬间，他的心跳不受控制般加速了。
他从未见过萧毅脆弱的一面。
像是要失去挚爱的……人……
顾扬的手轻轻一颤。
‘原来我是他挚爱的人吗……’
【扑通——】
糟糕……心跳……
【扑通——扑通——】
跳的好快……
“萧毅，我……”顾扬犹豫再三，最后决定还是说出了口，“我可能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喜欢你……”
“我也很害怕会失去你，害怕到忘了自己可能会死去。”顾扬反握住萧毅，顺势抱住他。
“我喜欢你，喜欢到忘记你的性别，你的名字，你的家世，只是单纯的喜欢身为你的你……”顾扬又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这样……你应该会觉得很奇怪吧……明明同是男人……”
萧毅的脸上漾起浅浅的笑容，他抬起双手，覆上顾扬因为激动而微颤的背部，
“你的心跳声，很吵。”
……
凌晨6:19
东方拂晓。
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染上晨光。
随后，一声清脆的鸟啼划破宁静的天空。
……
“现在是履行诺言的时候了。”萧毅和顾扬站在校门口，萧毅背对着阳光，朝顾扬伸出手，“‘逃出去，你跟我，一起’。”
“是啊，履行了。”顾扬伸手握住萧毅苍白的手，笑了。
十指相连，两人走出校门。
融入了阳光中。
十年后。
T市，公安局，重案组。
“还记得十年前的那桩案件吗？”
“记得记得，那个高校。”
“听说这个新人就是从那边毕业的，不知道传闻是不是真的。”
“哦……我记得那个校长被判了死刑了吧。”
“嗯，传言他用了巫术还是什么。”
“……”
“哦哦！萧法医！早上好！你来的真早！”
“萧法医早！”
“嗯，你们早。”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本来就是有着一张扑克脸和不苟言笑的人，再加上银丝边的眼镜，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就更冷了，这让两个闲聊的同事都忍不住流下了冷汗。
五年前来到T市公安局的萧法医，他的适应力，认真，细致的工作态度和准确的鉴别能力，就已经让他的上司和他的下属叹为观止，当他们知道萧法医是从一中高校毕业的，就更加惊讶，就差立个坛把萧毅的照片挂起来供着了。
能从那所高校毕业出来的，都不简单，更别说是十年前……
“萧法医，今天有新人哦~”女警员拿着杯热咖啡走了过来，朝男人打了声招呼。
“新人？”
“是呀，挺帅的一小伙，听说跟你是一个校友的呢。”
“哦。”
“对了，萧法医你今晚有没有空……诶？”女警员回头，男人已经走了没影了。
“嗨，你还想钓萧大法医啊。”面对男人有些战战兢兢的男同事见他走了，就对女警员邪邪地笑着。
“他有心上人了，你们都没瞧见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另一个男同事拍了拍他的脑门，示意他别露出如此猥琐的表情。
“诶？是这样么……”女警员一怔，有些可惜地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
……
“嗨！”男人抬起警帽，成熟的笑容洋溢在他的脸上。
他向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伸出了手。
“我叫顾扬，你叫什么？”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