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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0夜 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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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
好痛。
好痛。
我是死了吗？
不能动。
好冷。
很小的时候也有过这种感觉。
彻骨的寒冷，包围全身的绝望和……
独自一人坠入黑暗之中的感觉。
这是死亡。
只要一伸手，就能够触摸到的死亡。
……
为什么我还能思考？
我明明……
对了。
顾扬他，他怎么样了？
他有没有及时逃走？
呵呵……我想他不大可能吧，毕竟我……
……
我已经……
死了。
……
意识逐渐下沉，沉入深不见底的黑色之中。
那是包容一切的颜色，不论是什么，混杂在一起，最终都会变为黑色。
希望也是，死亡也是，甚至阴谋也是。
……
这就是结束了吗？
这就是……
——萧毅！
——萧——毅！
——萧——毅——！
有人在叫我，是谁？
谁在……叫我……
谁……
……
想起了过去的事。
那些本应该被掩埋的过去。
——他叫蔺毅。
——嗯。
——是蔺家的私生子。
——嗯，就他吧。
——先生……不再考虑一下？
——不用了。
只有5岁的我被记不住容貌的父母丢弃在了大街上，幸好有个好心人把我送去了孤儿院。
因为我的衣服上面缝着名字，所以他们知道，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
没有姓氏，只有名。
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周围的大人，却比我知道得多。
但我并不想知道。
我就这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沉默地过了一年又一年，直到……
直到他的到来。
——我叫蔺随锋，从今以后是你的养父了。
——蔺……随……
——蔺随锋。
——啊……
我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他蹲下来拉住了我的手，很大很宽的手掌，而且，很温暖。
——以后，你叫萧毅。
以后，我叫萧毅。
……
凌晨4:23
“萧毅……咳……萧毅……呜……呜呜……”
背着萧毅从行政楼出来，顾扬脚下一软，跌坐在了操场上。
背上的萧毅也摔到了地上。
顾扬爬到了萧毅身边，捧着他的脸，凝视他那近乎熟睡的面容，泪水涌了出来。
真的，真的和睡着了一样。
萧毅他，一定是睡着了吧。
一定是。
顾扬不顾一切地抱紧萧毅，他身上蹭上了萧毅的血，唇瓣也沾上了萧毅头上流下的血液。
他吻住了他。
“萧毅，别睡了，醒来啊，你给我醒来啊……”
“我这么突然吻你，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拳，揍我，踢我，都可以，我不会还手的，真的，我不会还手的，所以，睁开眼睛，看看我啊，看着我，萧毅，萧毅……”
“我还没说出口……那句话……萧毅……”
“我喜欢你啊，萧毅……”
……
——我叫蔺随锋。
——你身上，流的是猎人的血。
——大哥哥，有见到我的猫吗？
——嗨，我叫顾扬，你叫什么？
……
顾扬。
顾扬。
顾扬。
顾扬。
好想见你。
……
凌晨4:30
下起了雨。
一时，静谧的校园里回荡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一首葬魂曲。
而在操场上的两人，并肩躺在一起。
“萧毅，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顾扬望着乌云密布天空，雨滴打到眼睛上，火辣辣的刺痛让他不禁闭上眼睛。
“你真的是，很特别，就像是周围都是灰色的，只有你的周身，是深邃的蓝色。”
“之后我想想，蓝色，不就是冷静吗，哈哈，还真像你。”
“你一直给我很不一样的感觉。”顾扬长长呼出一口气，“不管我周围有多少人，不管我的人缘多好，我总是忘不掉你，无论我在做什么，想做什么，都会想到你，想着，啊，你可能会这么做，会比我做的好，会喜欢这个，会不喜欢这个，想着想着，就入迷了呢。”
“即使陷入了迷茫和困境，只要你在身边，我就，无所畏惧。”顾扬断断续续地说着，似乎有些累了，翻了个身，握住了萧毅冰冷的手。
“只要你在身边。”
……
滴滴答答。
滴滴答答。
滴滴答答。
黑色的雨点打在黑色的空间里，击起一圈圈涟漪。
萧毅的食指动了动。
滴滴答答。
滴滴答答。
雨？
下雨了吗？
为什么这里会下雨？
滴滴答答。
我不是……死了吗？
滴答。
我……
哒。
“萧毅……我……”
谁在说话。
“你一直……”
谁？
“只要……”
是顾扬吗？
“只要你在身边。”
顾扬……
“我喜欢你。”
……
凌晨5:02
雨还在不停地下着。
顾扬在雨势变大之前，背着萧毅到了宿舍楼的大厅。
空旷的大厅只有他们两个人，冰冷的瓷砖可以和萧毅的身体温度媲美，顾扬不忍心看着萧毅躺在地上，他咬了咬牙，背着他回到了宿舍。
将萧毅放到床上的一刹那，已经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的顾扬也顺势躺在了萧毅身边。
他抬起手，轻轻抚开萧毅遮挡住双眼的留海。
他此刻知道自己在逃避。
逃避他不愿意承受的真相。
没有你的世界，我留着还有什么意义。
与其一个人活下去，不如……
——“我说过，会逃出去的，我和你，一起。”
萧毅所说的话一闪而过。
“已经晚了啊。”顾扬笑了。
顾扬拿出书包里的那把钢笔。
只要把钢笔插进喉咙，他就可以再见到萧毅了。
只要……
他举起握着钢笔的手，仰起头。
……
“顾……扬……住……住手……”身边传来萧毅嘶哑低沉的声音。
顾扬的手一颤，手中握着的钢笔掉到了床铺上。
“萧毅？！”
顾扬欣喜若狂地扑上去，紧紧抱住萧毅，感受到了这副躯体渐渐回来的温度。
泪水再一次滴落。
“萧毅……我不是做梦吧……我是不是死了……才……才见到你……？”
“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萧毅……”
顾扬痴痴地念着萧毅的名字，怎么也叫不够。
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说出这两个字。
但是抱着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顾扬一惊，松开怀抱。
才发现萧毅被他抱得窒息，晕了过去。
……
“只是轻微的擦伤，我是头撞到了地上才昏厥那么长时间的，不是死了。”萧毅说，他已经把沾了血的外套脱了下来，“这些血……不是我的，可能是放置那瓶炸药的人，或者是其他人。”
“是谁，又是为什么会在那里放置炸药？”顾扬整理着医药箱，问道。
“嗯……我曾经在聊天室里发过‘去调查校长’，可能有人看到这条消息，就去调查了，发现了那间暗室；也有可能有谁进了暗室，出不来了，就设了这样一个陷阱，等待那个陷害他的人再一次进入其中；还有第三种可能是，这个是专门给我们的陷阱。你还记得你在化学实验室那边看到的鱼线吗？我手电灯光照到的反光，就是这种线造成的。”萧毅掂量着，细细分析道。
“又或许，这三种可能性都有。”
“你是说……”
“有人要害人，第三个人就利用这个，实现他们的愿望，从而实现自身的愿望。”萧毅从行李箱里找出一件和之前穿的款式一模一样的外套套上，“这样看来，我们离真相是很近了。”
“近到‘他们’要不择手段除掉我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