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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放血疗法 当茶杯当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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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眼看好不容易熬过头七天发病最厉害的几日,本以为能松一口气,慢慢养着也就是了,结果李灏的病症发作起来还是一样厉害,完全没有好转的迹象,春香别提多郁闷了,瞄了一眼旁边缩着脖子跟个鹧鸪似的站着的兰芷,拿块豆腐把她砸死的心都有。
完全挡不住春香慑人的气势,才审问两句兰芷就倒豆般说了实话,有两日趁春香不在的时候,兰芷又给李灏喂了带月见草的药。
“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是不是走路被门夹了,出门掉水坑里,当茶杯当惯了,脑袋进水了吧!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两口药,咱们这几天的辛苦都白费了,你当你是雷锋还是玛丽苏啊!自带圣母光环好玩吗?我说的都是小曲儿不是话,光听着好玩是吧!看你这好事做的,还做好事不留名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伟大,救死扶伤,有病吧您呢!balabalabalabala”
春香实在是气坏了,语无伦次,什么话都往外喷。兰芷乖乖站在旁边听的一愣一愣的,什么雷锋、玛丽苏听都没听过,完全是有听没有懂的待机状态。
“噗!”旁边躺着的李灏实在憋不住,笑了出来,他后头也没听懂,完全是被茶壶的故事给逗乐了。
春香转头狠狠瞪了李灏一眼:“还有你,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长点记性,多了也不用就这一咪咪就够了。”说着大拇指比着小拇指的指甲盖尖。“还笑是吧,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有你哭的时候,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你就无敌吧你!”
兰芷听春香骂自己没反应,一听她骂李灏立刻反应过来了,凄凄楚楚的辩解道:“二爷抓着我的袖子,死活不放,满脸都是鼻水眼泪,苦苦哀求奴婢给他点药,奴婢不肯,二爷还说要去过世的王妃排位前告状,说奴婢虐待二爷,背主忘恩,想折磨死他,奴婢哪里受的起这天大的罪名,一时糊涂,就。。。我也知道错了,可木已成舟现下如何是好。”
春香狠狠瞪了李灏一眼,怒其不争,可她心底也明白,这种以瘾诱人的药,发作起来厉害的紧,大人都受不住,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何况他一个半大孩子,也怨不得他。春香气的脑仁疼。
李灏红着脸低下了头,他也不想的,可药瘾发作起来真是什么都顾不得,有些扭捏的轻轻拽了拽春香的衣角,晃了晃。
春香长叹一口气,无奈道:"你知道这次没能抗过药瘾发作,下次就更难了,想要硬抗这条路几本是堵死了。"
"你不是说还有一种治法吗?就试试那个吧!"
春香有些不忍的劝道:"那就真的是九死一生了,我只有五成把握能保住你的命,一不小心你就容易丢了性命,还不如就这么喝着药,总算不至于没了性命,怎么说也是不差供你喝药的钱。"
李灏脸色一正,态度前所未有的认真:"春香姐姐,灏数次历尽难关,都是春香姐姐在旁援手,大恩没齿难忘,灏从出生起就没有兄弟姐妹,一直孤孤零零一个人,如果你愿意,从今以后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姐姐了,我以后就管你叫姐姐。我活了十余年,没立过什么丰功伟绩,也无文治武功,但我还有一身李氏族人的骨气和骄傲,百年前李氏祖先于铁马金戈之上,一统乱世,开辟大锡王朝,决不想看着后世子孙以这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活着,灏死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何况姐姐还有五成把握之多,灏相信姐姐!也相信自己不会死!”
春香听了再无话可说让兰芷和芦秀给李灏好好调养身体,每天三遍的猪血汤及各种大补之物往李灏嘴里灌。因为她打算用一种十分冒风险的方式给他戒瘾——放血疗法。她记得前世读过一本关于传染病的书,读到天花,说法国皇帝路易十五患上了天花,治疗方法就是当时欧洲流行的放血疗法,这位皇帝以其死时著名的一句话而闻名于世,这就是Après moi le déluge,意思就是“我之后定有大变革”,预测了十几年之后的法国大革命。当时,她对这个统治欧洲近2000年的“万能”疗法充满了兴趣。查询了大量的资料去了解放血疗法的起源和发展。
首先放血疗法的理论基础是源自古希腊的医圣希波克拉底伽林,伽林说人的生命依赖四种□□,血,粘液,黑胆汁和黄胆汁,古希腊人认为血在四种□□中是占主导地位的,伽林大夫认为血是人体产生的,经常“过剩”,古西医于是就放血。
一直到中世纪,放血的实施者都是教堂的僧侣,直到1163年,教皇亚历山大三世才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民间,具体讲是交给了理发师,后世理发馆的招牌,就是旋转的红蓝白的筒子,红色是动脉血,蓝色就是静脉血。而后来的美国总统华盛顿,其实就是放血疗法的牺牲品。随着大航海时代的开启,在欧洲非常流行的放血疗法被殖民者传到了美洲大陆,美国著名的大夫本杰明就是放血疗法的推广者和实践者,本大夫是在美国独立宣言上签字的唯一的一位大夫,14岁就从普林斯顿大学的前身新泽西学院大学毕业,以后创建了美国医学教育体系,当时美国大夫的四分之三都是他的学生,被誉为“宾夕法尼亚的希波克拉底”。1794年到1797年费城流行黄热病,本大夫大量采用放血疗法治疗这些患“热病”的病人,每天能给超过100个病人放血,他诊所的后院成了血海,血里滋生的苍蝇象“云雾”一样密集。这个时候一位好事的英国记者出现了,这位记者翻阅了费城那几年的死亡报告,发现被本大夫治过的病人死亡率明显高于别的病人,于是发表文章说本大夫和他的学生们为人类人口的减少作出了突出贡献。本大夫一怒之下,于1797年在费城起诉了这位英国“诽谤者”,官司的成败是显而易见的,一方是费城的英雄,著名的大夫,一方是诽谤费城声誉的外国人,法庭宣判本大夫获胜,罚这位记者5000美元,这在当时是个天文数字。法庭的宣判相当于从法律角度声明放血疗法是有效的。但几乎就在法庭宣判的同时,美国的开国总统华盛顿病了,生病那天是1799年12月13日,是个星期五,Friday the 13th,西方迷信是个“百事不宜”的倒霉日子。到14日,几位本大夫的学生,给华盛顿放掉了近2500毫升血,就是人体血容量的一半,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华盛顿死于失血性休克。这个时候,人们开始质疑放血疗法,有用还是有害?10年之后,苏格兰军医亚历山大开始认真研究放血疗法,他采取的手段是临床观察,他把366名患病的士兵平均分成3组,3组的病人所患疾病的严重程度类似,所接受的治疗也一样,唯一不同就是两组病人不放血,一组病人接受传统的放血疗法,结果是不放血的两组分别有2和4个病人死亡,而接受放血疗法的组竟然死了35人。遗憾的是,这一重要的发现没能发表,直到1987年人们才从故纸堆里找到当时的记录。又等了10年,法国人皮埃尔发表了他7年时间对近2000名病人的临床观察,发现放血疗法明显增加了病人的死亡率。人们对放血疗法的信念开始动摇,以后很多文章发表,都证明放血疗法给病人的伤害远远大于给病人提供的帮助,尽管如此,人们2000年的观念很难更改,以后的数十年时间,随着反对声音的逐渐加强,不断的科学证据都证明放血疗法对病人的伤害,这个流行了2000多年的疗法终于走出了历史的舞台。
放血疗法在她的前世是一种被证明了不科学和没有道理的失败疗法,已经被逐渐发展,越来越高科技的现代疗法所淹没。但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却在这个世界的医书上找到了同样的医术。古希腊人说人的生命依赖四种□□,血,粘液,黑胆汁和黄胆汁,这四种□□分别对应空气,水,土和火,和这里及古中国的“金木水火土”五行原理接近,多了个“气”少了“金和木”。伽林大夫认为血是人体产生的,经常“过剩”,同这里的医书中滋阴派讲的“阳常有余阴常不足”一样,一个是放血一个是滋阴。与滋阴派相对的还有暖阳派,说的也是放血原理,还把人体皮下的动静脉血管和身体各个内脏器管联系起来,所谓“相表里”,得不同的病,就在“相表里”的血管上开口子放血,例如放右臂静脉的血治疗肝病,放左臂静脉的血治疗脾脏的病。暖阳派应用更先进的手法和技术,充分激发人体自身的造血机能,经过充分的实验和研究找准人身体上最适合放血的位置,辅以各种本地产的珍惜草药能最大程度保证治疗者不会死于过度失血而产生的休克。
李灏中的月见草主要就是在血液中发挥毒效,所以说放血疗法是十分对症的治法,但李灏中毒已久,想要完全根除就要放掉身体将近一半的血,这在有输血技术的现代都是十分危险的,何况是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更是加倍凶险,故春香一直犹豫不决,不到万不得已十分不想让他冒此风险,但现在也到了不得不如此的地步,李灏年纪还小而且正处于青春发育期,骤然如此大量失血,就算最后保住了性命,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抱憾终身的后遗症。想起来,春香就恨得咬牙切齿,痛恨香雪坞贺氏的狠毒,用这种阴狠绵柔的手段真不如一刀砍过来痛快。不知不觉中春香已经快把李灏当儿子养了,看到有人要伤害他心内就十分痛恨。这种心情正如小王子中说的:正因小王子对玫瑰花花费了许许多多的心血和时间,才使得小王子的玫瑰花变得对小王子如此重要。春香在李灏身上也花费了无数的精力和时间,于是他就慢慢变成了她心中那朵重要的玫瑰花。
春香将其中的风险仔仔细细的讲给李灏听,并嘱咐他耐心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不收回点利息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