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丫头的逆袭之路》天梨

45、功溃 母亲似有若

　　第四十五章

　　锦溪院伺候的人员一下没了很多，整个院子都空落落的，院子的边边角角没人打扫，很快就积满了灰尘。春香有李灏的信任，金书、兰芷的推崇理所当然的掌握了锦溪院的管理大权，芦秀就被她打发去灶上了。。。

　　芦秀在家时也是被捧在手心上娇养长大的，本想奔个好前程，没成想前程没奔着，变成烧火丫头了。芦秀气呼呼的去了灶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拨着灶火，十分不忿，看着锅里的猪血只觉恶心的要吐了，吃什么不好，吃这种腌臜东西，这可是连他们这种府里下人都不吃的猪杂碎，堂堂王府少爷吃这种东西，还能出息道哪去，她简直要懊悔死了。

　　自从锦溪院封院以后，春香就很少去书房了，李灏也尽量留在后头卧室中调养，月见兰的药效过于霸道，李灏已经逐渐减少药量了，可还是无法完全戒掉，一到喝药的点就抓肝挠心的难受，非得喝上药才能缓解，长此以往不异于饮鸩止渴，李灏熬得面颊都凹下去了，瘦得厉害。他几日来越来越暴躁，白天吃不下，晚上睡不着，每天不停的催促春香解药、解药，逼的春香没办法了，只得跟他摊牌。

　　“这病不是单单一味解药就能解决的，到是有土法子能治，不过太过危险，搞不好你的小命就丢了，而且对你的身体损伤颇大，不到万不得已，实是不想用这个办法，最好你自己能扛过。你只要对自己狠得下心，必定能戒掉的！”

　　李灏冷笑道：“现在还有什么狠不下心的，只要今日所尝之苦日后从仇人身上千百倍的讨回来就是了。”

　　春香征求李灏同意后，把事情告诉了兰芷，兰芷听到经过后脸都吓白了，“这。。。二爷怎么得了这么吓人的病，这可如何是好。奴婢对不起王妃，对不起二爷啊！”眼泪刷刷就下来了。

　　春香忙安慰她道：“这不是你的错，他不过是糟了小人的算计，只要过了这个坎就是一片新天地。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让二爷把药物依赖的瘾给戒了。”

　　兰芷傻傻的点头，抹了两把泪：“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得了这话，春香就带着兰芷要拿绳子把李灏给捆了，兰芷一边手抖的跟筛子似，眼泪掉的跟珠串似的，一边看着李灏，见李灏默不作声竟是默许了。春香嫌她手劲小干不了活计光碍事，干脆全部自己来，把李灏狠狠绑在榻上，特意多绕了几圈。支使兰芷出去把猪血汤端进来。

　　待兰芷走后，望着李灏说：“只要扛过这头七日，后头就好熬多了，我们都会在这陪着你的。”

　　半天后，眼瞅着到了李灏每日喝药的时辰，春香和兰芷都如临大敌，屏息凝视李灏，开始还没有动静，过了半个时辰后，李灏开始出汗，气息逐渐变粗，脸色赤红，春香从旁边拿过早准备好的软木塞让李灏咬着，别伤着自己。情形越来越严重，李灏感觉头脑里一片蚊蚁萦绕的振翅声。“嗡嗡嗡！嗡嗡嗡！……”由小变大，连成片逐渐升级为巨大的轰呜声，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血管中向外挤压般几乎撑裂身体。眼中的情景不停地晃动扭曲。皮肤开始发冷，能感觉到它在不由自主的抽动，不知哪来的小猫用尖利的爪尖抠抓凸起的鸡皮疙瘩。痒痛顺着毛孔逐渐钻进了骨头。因为双手被绑想搔却摸不到、想挠又够不着，只能晃动身体想借着皮肉的甩动去摩擦骨头企图止痒。

　　春香紧紧的抓住他的手，尽量柔声说：“乖！乖！很快就好了，想想你母亲，想想你爱的人和那些关心爱护你的人！”转头对兰芷说：“把安神汤拿来。”兰芷在旁边的都哭成泪人了，手抖的汤不停往外洒。春香抱着李灏的头，把汤喂给他，李灏抽搐的汤根本咽不下去，都沿着嘴角淌出来了，春香只得一小口一小口嘴对嘴哺给他喝，逼着他咽下去，弄得自己的嘴连同李灏的嘴一起被咬的血迹斑斑。

　　李灏气息渐渐平复下来了，睡梦中想起小时候母妃温柔的抱着他坐在方塘中央的水榭，鼻尖萦绕着清淡的荷花香气，耳边是远处小丫鬟的追逐调笑声，嘴里是糯米莲藕桃花糕甜甜糯糯的味道，水榭四周挂着洁白的绞经罗，清风拂过，曼舞飞扬，朦胧雅致，母妃穿着藕色的衣裙一手抱着他，一手漫不经心的为他轻摇着宫扇扇风，看他吃的满嘴点心渣，拿出手帕轻轻为他擦嘴，风中传来母妃似有若无的轻吟：我的敏哥儿以后是做大事的人。

　　挂满平复帖的书房内漆黑冷寂，只有他一个人躲在宽大冷硬的书桌下瑟瑟发抖，耳边是父亲的狂吼声：你这个孽畜不学好！跟你母亲一样是不忠不义之徒！以后恭王府再容不下你，整个王府都是你哥哥的！本王要把王位传给你哥哥！我打死你这个孽畜！无数的鞭影呼啸而来，刮起凛冽的风，吹的双颊如刀割般疼。眼看皮鞭立下，一个单薄的小身影突兀的挡在他身前，轻轻一挥手漫天的鞭影都凭空消失了，可小身影却没有转身看向他，而是一直向前走，推开了书房的大门，万丈阳光从天而降，撒进了书房，驱散了恒久的黑暗。他想伸手抓住那个身影，伊人却随风而逝。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远处黑云压城城欲摧，进处人影憧憧，重甲马频嘶，杀声喊声不断，他孤独的立在战场中央，两侧的骏马带着浓重的血腥气飞驰而过，他拼命的张望喊叫却无人听见，突然以他为中间蔓延出无数兰草，兰草越来越多，越来越高，直有万丈，将他托入浓重的黑云中。天空雷电交加，冰霜加身。黑云变幻各式情形一起压了下来，压的他猛的警醒过来。

　　睁开眼睛，看到外面天已经黑了，屋里早已点上了灯，春香趴在床边睡得正香，而自己的手还和她紧紧握在一起，春香的手上布满大大小小青紫的指印，都肿了起来，是他发病的时候控制不住力道，用力过猛将她的手都捏青了。李灏的面容不觉柔了下来，轻轻回握春香的小手，摩挲她手上青黑的指印。尽管他的动作极力放轻，还是把春香惊醒了。

　　“你醒了？来，把这碗猪血汤喝了，以后每天两碗猪血汤，我会监督你喝下去的。”

　　李灏无法，只得捏着鼻子把汤咽下去了，也不知道春香是从哪找来的这种东西非得让他喝，他长这么大就没喝过这么恶心的东西。

　　春香和兰芷又替他擦身、洗漱、如厕后就在旁边紧张的守着，因为又到喝药的时辰了。这次发作的感觉和上次又不一样，现在李灏的感觉就是万蚁啮骨、万针刺心、万嘴吮血、万虫断筋、万刃裂肤，难以忍受，痛不欲生，很不得拿刀捅自己。他双手青筋爆出，死握住春香不放，头上的汗跟水泼似的往下淌，涕泪交流。如果不是有软塞堵住嘴，早就鬼哭狼嚎，喊破天了。李灏在榻上拼命的挣扎，绳子都狠狠勒进肉里，哗哗流血，也感觉不到疼。春香拉着兰芷拼命的压住他，免得他伤了自己。可耐不住他挣扎的厉害，根本按不住。春香手上、手臂上和脸上都被挠的一道一道的，兰芷哭的比比李灏还厉害，都快站不住了。得亏锦溪院里的人都散尽了，不然这么大动静早把满府里的人给招来了。一直折腾了两个时辰，李灏才力尽睡了过去。

　　就这么一日一日煎熬着，六天过去了，李灏、春香加兰芷三个人都熬的不成样子了，可以说完全都是一副鬼样子，说是刚打地狱里出来也有人信。李灏各种吃了再吐，吐了再吃、涕泪交流、两便失禁、浑身打颤、四肢痉挛，所有的丑态都被二女看尽了。

　　当第七天的头一缕朝阳照进房里的时候，春香真觉得又重返人间界了。七日一个疗程，熬过了头七天，李灏再犯病的时候就不会那么重了。照例给李灏灌了猪血汤就又到了李灏发病的时候，春香就叫兰芷先在屋里守着，她去前头看看。兰芷自是点头应了，这几天她可是被春香的铁血手腕给吓住了，对春香也是彻头彻尾的心服口服了。

　　春香从前头绕了一圈回来，将书房的事都安排妥当，嘱咐小胖子盯紧门户，不许院里的人和外头传半点消息，每日必须只让金武收外头小厮送来的菜，亲自送到后头来，小胖子金书自然是笑眯眯的应了。心里暗道：如今谁还想打探锦溪院的消息了，躲还来不及，不过自己可觉得这个差事好，活计少的几乎等于没有，干拿着府里的月银，还有春香姐姐给开的那一份，天下恐怕再没有这么干领钱不干活的差事了。

　　等春香返回锦溪院却着实被吓了一跳，李灏状若疯狂。红着眼睛在冲兰芷嘶吼，仿若野兽一般，兰芷瞪着惊恐的双眼，吓的躲在墙角呜呜的哭。李灏看到春香回来神情才缓和了些，有了些理智，没了刚刚那股佛挡杀佛、魔挡杀魔的疯狂劲，可症状却并没有比前几次发作的时候轻多少。

　　春香心里纳闷嘀咕：怎么会，过了七天，李灏的症状理应好的多，再加以调养就有痊愈的希望，现在看起来却还是没有什么变化，难道就此功亏一篑了。不应该啊，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