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鸟》浅沫笑

7、7 爱情天梯的

　　从于航的画室出来我们骑着他的凌志自行车来到了海边，是我提议的。
　　海，一直都是我最喜欢的，只要面朝大海，看着海浪翻卷，冲刷着平坦细腻的沙滩，心胸就自然而然地会变得开阔。站在沙滩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会觉得自己就如同是浩瀚大海中的一滴海水，又如同是沙滩上的一粒细沙，都是这么的渺小与微不足道。明白了自己的渺小与微不足道心就会变大，心变大了，很多的事也就放下了。
　　整个海面都是灰蒙蒙的，能见度很低，海边的空气很潮湿，很腥，吹着海风更是感到了阵阵寒意。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于航站在护堤上说。
　　“这种阴沉的天气有夕阳吗？”
　　“想像嘛。”
　　“说你是个奇怪的人还真是没有错。”我觉得有些冷用手搓着手臂，开始后悔没有带外套出门。
　　“海浪拍打在沙滩上、礁石上、海堤上的声音真好听。”于航闭上眼睛很投入，很享受地听着。
　　“像一首动人的乐章。”
　　“很冷吗？”于航看到我在不停地搓手臂。
　　“没有，我想到沙滩上去。”
　　我把鞋放在海堤上赤脚走在沙滩上。海沙细绵柔软，走在上面真的很舒服，那也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你听说过爱情天梯的故事吗？”我站在海边问于航。一个海浪打在我的脚上，弄湿了裙摆。
　　“没有。”他站在离海水很远的沙滩上回答我。
　　“很多年前有一个名叫刘国江的男生爱上一个比他大十岁的俏寡妇徐朝清，为了躲避世人的流言蜚语，他们携手私奔到深山里。为了方便徐的出行，刘用了一辈子的时间在悬崖峭壁上凿石梯通向外界，如今已经有六千多级了。这条石梯在后来被称为‘爱情天梯’。”我面对着大海对于航讲。
　　“这是一个很凄美的故事。”
　　“我觉得不是凄美，是感人。凄字总会让人觉得凄凉，悲苦，哀伤。”我示意他走下来。
　　“你说得对，是我用词不当。爱情天梯在哪？”他朝我摆了摆手，意思是不要。
　　“在重庆，那座山叫半坡头。”我走了上去。“你为什么不下去？”
　　“我喜欢听海浪的声音，可是我怕海水，所以我从来不下海的。他们还在吗？”
　　“在天堂。”我用手在沙滩上写下了天堂两个字。他们是世上最幸福的，特别是徐朝清，有一个用生命在爱她的男人。世上最感人的爱，莫过于就是用生命在爱了。
　　“卓筱萱，爱情天梯是这样吗？”于航用贝壳画了一条弯曲延伸到离海水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海边的沙滩梯。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爱情天梯肯定比你这个沙滩海梯更壮观更伟大更耐看。”连续几个海浪让沙滩梯的一部分已经消失在沙滩上，我们的视线里。
　　晚上我们在海边附近的露天餐厅吃海鲜大餐。高雪柔发信息跟我说她今晚要回家拿东西不回我家了。我跟她说，我跟于航在外面吃海鲜大餐。她回了我几个感叹号。
　　“林伟燃？”我在洗手间外面碰到了他，他正在抽烟。
　　“卓筱萱？你怎么会在这里？”很显然，我的出现让他大吃了一惊，他应该是完全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我。
　　“我跟朋友来海边玩，你怎么也在这里？”这几天他不是应该在青海出差吗？高雪柔跟我说过每个月的月底林伟燃都要到青海的总公司开会的。
　　“陪客户来的。”他把剩下半截的烟丢到垃圾桶。
　　“伟燃。”一个女的走上来叫他。“你朋友吗？”她挽着林伟燃的手问他。
　　“是，卓筱萱。”林伟燃挣开她的手，他的眼神在闪躲。可是我想傻子都会明白他们的关系，这样的动作除了最亲密的人有哪个女人会对异性做这样的动作。
　　“你好，我叫江一路。”她的笑容很甜，她长得真的很好看，五官清秀精致，如同魔鬼的身材。是女人看了都会羡慕嫉妒恨，更别说是男人了。更何况男人都是好色，薄情的。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很花心？都喜欢漂亮的女人？”在回家的路上我问于航。
　　“你这个问题太以偏盖全了，我就是个例外。”
　　我没有再跟于航讨论这个问题，我在想的是，我该不该把今晚的事告诉高雪柔，在她的观念里爱情是唯一的，绝对不能共享的。我无法想像当她知道她的爱情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成了共享后会做出怎么样的事。
　　我一整晚都在纠结要不要，该不该告诉高雪柔我遇到林伟燃和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的事。我现在终于深深地体会到了，有些事还真是不知道的好啊，知道的越多，了解得越深，到头来最纠心的，最痛苦的除了自己还是自己。
　　第二天我刚到公司就看到高雪柔在前台对着我坏笑。
　　“昨天发展到哪一步了？牵手？拥抱？还是KISS？”她在办公室问我。
　　“让你失望了，我们原地踏步。”我整理着桌上的资料说。
　　“有人说遇到喜欢的就要去犯贱。我觉得这句话是对的。你看看我们那些同学，很多自身条件都是不如你的，可她们却都拥有令人羡慕的感情。为什么？就是因为你对爱情太小心了，太矜持了。”她把椅子转到我身边跟我说。
　　我承认高雪柔说得很对，是我对待爱情太过小心谨慎了，是我太不敢去爱了，所以我只有等待，只有错过。
　　“该主动的时候就得主动。还是要我帮你？”她用胳膊捅了我一下。
　　“不要，我还是选择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说好听是心态好，说难听是不求上进。现在想来我那位老师真的很厉害，我还是一名中学生的时候就知道我注定是一个不求上进的人。
　　我总是相信人世间所有的人事物都是有属于它自己的时间定律的，事情该发生的时候就自然会发生，一切都是无法预知，无法超越的。
　　“雪柔，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林伟燃在外面有了其她女人，你会怎么样？”中午我和高雪柔到楼下的绿色西餐厅吃饭。这是我们常来的餐厅，因为离公司仅一楼之远，吃完还可以在那里赖上一个多钟。
　　“林伟燃不会有其她女人的。”高雪柔很肯定地说。
　　“我说的是如果。”
　　“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高雪柔低头切着牛排。
　　“你就这么相信他吗？”我终于知道了太过相信一个人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爱他不说是要相信他吗？”
　　“可有时候信任也会变成一种对自己的伤害。”我只能这样告诉她。
　　“如果林伟燃利用我对他的信任在外面有了其它女人，那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你会怎么做？”
　　“杀了他，让他像我这一盘牛排。”高雪柔用刀叉在我面前做了一个动作，“或者把林伟燃的小弟弟割下来并且让他身败名裂。”
　　“你的想法太偏激了，都不可取。”我看到她的牛排都是零乱的，一小块一小块的。
　　“谁让他背叛我。我对待感情是该主动就得主动，可是关系确定了那就是唯一了。背叛是绝对不被原谅的。”
　　主动有时候是可以获得一段感情，这段感情甚至会是刻骨铭心。可是当有一天发现自己主动得来的感情早已面目全非，或者在他的眼里就是自己在作贱自己，那将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感受？怎么样去对待？像高雪柔说的一样杀了他？让他身败名裂？还是最终会原谅他？
　　我决定还是不要告诉高雪柔林伟燃的事。我相信总有一天她自己会察觉到的。
　　最近这段时间我发现土司好像生病了。它居然随地大小便，抓家具窗户，半夜大声哭叫。有时候却懒懒地趴在窗口上，目光呆滞，所有的美食对它来说完全失去了诱惑力。终于有一天我知道了，它不是生病了，而是发春了。有这样一只猫每天只要在阳台上叫唤，只要它一出现土司就会显得特别的精神。两只猫你喵一句，我喵一句的，像极了少数民族在对唱山歌。
　　好家伙连土司也恋爱了，我承认我确实不如一只猫勇敢。要承认自己不如一只猫勇敢，似乎要比承认不如另一个人勇敢要容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