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鸟》浅沫笑

3、3 有时候我会

　　我在出院那天早上传了条简讯给于航，“我今天出院了。”高雪柔一个早上都有课来不了，可毕竟出院那天有个人来接总是好的。
　　“要不要我来接你出院？”
　　“看你时间，我十点半可以办理完出院手续。”我希望他可以来接我出院。
　　东西整理好后，我到一楼大厅办理了出院手术，队伍中只有我穿着病服，心情还是有些许的低落和难过。办理好后再到二楼药房排除取药。我回到病房的时候于航已经在病房等我了。
　　“你来了，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刚到。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好了。”我把单据和药放到包包里。
　　“那走吧。”于航把我的背包背到肩上。
　　“等下，我得去跟病友们和护士们道个别。”
　　“我先下去取车，在门口等你。”
　　他有车？不是说一日三餐都成问题了吗？还有车？
　　在医院门口我见到了于航的车，我承认还真是把我吓了一跳，这车实在是太先进了。
　　“你这车够绿色环保的。”我笑着说。
　　“而且对身体还挺好的。”他得意地说。“上车吧。”
　　“你确定要用你这辆凌志牌的自行车送我回家吗？”我用怀疑的语气问他。在现在这个交通快捷便利时间宝贵的时代，自行车已经很少成为代步工具了，尤其是在这繁华的大城市里。
　　“有问题吗？”他把我的背包放么前面。
　　“我希望是没问题。”我跳了上去。
　　太久没有坐自行车了，我都已经忘记了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了。真的，那跟坐在任何一种交通工具上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你会发现原来天是这么的高这么的蓝，原来有那么多的景色从我们的眼前掠过，原来风迎面而来的感觉是这么的舒服惬意。
　　“辛苦你了，进来坐下吧。”房间昨天高雪柔已经过来帮我打扫过了。
　　我现在住的是一幢七层楼高的老房子，我住在最顶楼。当初看到这个房子的时候确实是不怎么想租的，除了四面发黑的墙和地上一大堆垃圾，就什么都没有了。可是我想要外面那个大大的阳台。后来在我一连串的嫌弃声中房东太太终于同意减免我的管理费并把阳台免费租给我。
　　“你自己住吗？”于航在沙发上坐下。
　　“对啊！喝水。”我从冰箱里拿了支矿泉水比他。
　　“谢谢！”于航接过我手里的水，“你这房子挺不错的。”他把房子环顾了一圈。
　　“是吗？我喜欢简单。家具基本上都是我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有些就自己再加工一下。”租下来之后，我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来重新粉刷布置我的小天地。
　　“是挺不错的，外面那些也是你自己弄的？”他指着阳台问我。
　　“嗯，基本上都是。”阳台上错落地摆了很多的盆栽植物，还有用木条自制的桌子，凳子，还有我最喜欢的千秋。我喜欢坐在秋千上看星星，喜欢在午后泡上一咖啡坐阳台上读一本书。有些遗憾的是看不到日落。
　　“你太厉害了！”
　　“不是我厉害，是现实给逼出来了。”我喝了一口水说。
　　“那就说明你能很好且很快地适应这个社会。”
　　“你是在说我的适应能力很强？还是我很独立？”
　　“都有。独立的女生会不会都很强势？”于航问我。
　　“当然不会，独立的女生不一定强势，强势的女生也不一定独立。”我拿了个抱枕在怀里，这两个抱枕是高雪柔送我的，她说沙发上必需要有抱枕才会协调，也可以看出主人的品味。从这两个抱枕也可以看出高雪柔的品味是相当的不错，是用有机绵布，纯手工制作的猫咪形状抱枕。全身几乎是黑色的，只有两只竖立的耳朵是白色的，坐立着聚精会神地观看着什么。
　　“我理解的女性独立至少要有思想独立：有主见，有自己的人生观念，清楚自己的方向；生活独立：能自理，不依赖人；经济独立：这个很好理解的，至少要能养活自己。而强势是凡事以她的想法为准，说话很有气势就像是下命令，还有死不认错。”
　　“你这么说强势的女生就像是母老虎了。”
　　“你说不，不是我说的。”
　　“独立的女生会有软弱的时候吗？”
　　“是柔弱，不是软弱。任何一个女生都是会有坚强的一面和柔弱的一面。如果有一个可以让她完全依赖，完全相信的人，那谁会愿意去做一个什么事都要靠自己去完成的女生呢？”至少我是不想做这样的女生的，做一个什么都要靠自己的女生实在是太累了。
　　“可是你说的是坚强不是独立。”他好像对这个问题特别的在意，非要弄个清楚不可。
　　“如果一个女生有够坚强，那她一定很独立。可一个强势的女生就不一定是强势了，她有可能是内心非常脆弱，强势的外表和行为只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罢了。”我解释着我自己的想法，我不是一个强势的女生，但我相信女生总是缺乏安全感的。
　　于航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那你理解中的男性独立是怎么样的？”
　　“跟女生差不多，但是思想独立要提升为人格独立。”
　　“人格独立？”
　　“没错，人格独立，有自己的人生观，甚至是世界观，有奉献，有担当，敢为敢做的精神，有对自己家人朋友社会的责任。”这是我观念里面的男人应该就是这样子的。
　　“那我是一个独立的男人吗？”于航问我。好像他前面所有的问题都是在为这个问题做一个铺垫，这才是他想问的问题。
　　“你不是。”我没有思索便脱口而出，有人说脱口而出不假思索的回答总是最真实的。
　　于航看着我，他显然是被我的回答吓到了，我猜他肯定想不到我会回答得这么干脆。“我的意思是说你人格是独立的，经济上你还没有完全独立，所以你还要加油。”我赶紧解释道。
　　“你说得对，我不是一个独立的男人，连自己都养不活的男人怎么养活其他人。”他的表情还是有些尴尬。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也许他还没有从上一段感情失败原因中走出来，又或许他只是想从另一个女人的口中去证实朱宏玉离开他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我们去吃饭吧！”我瞄到了墙上的时钟，12：37，“我请你！”
　　“这餐还是我这个不完全独立的男人请你吧。庆祝你出院。”他笑着说，这话听起来有些像是在自嘲，也是在为自己找个台阶吧。
　　“那我不客气了。下次换我请你，是要谢谢你来接我出院的。”
　　我们在对面街拐角处的左岸咖啡厅吃饭，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家咖啡厅，我并不是迷恋里面的食物，而是迷恋它的名字。左岸是一种深沉自内心的气质，是在人生的漫长路上享受孤独带来的清明，是守恒的，是虚无的，是小资的优雅的味道。
　　于航点了一份七成熟的牛排，我点了两份意大利海鲜粉。
　　“不好意思，久等了。我下了课就立马赶来了。”高雪柔在我旁边坐下不好意思地说。
　　“辛苦你了。”我和高雪柔拥抱了一下。她确实是很辛苦，我住院这段时间她把我课全包了，每天都是从八点忙到晚上十点，难得休息了半天还要跑到医院陪我，还要帮我照顾土司。
　　“穿回自己的衣服才发现你瘦了很多。要好好补身子了，我看一个那个伤口。”高雪柔说。
　　“放心吧，我会狠狠地把身子补回来的。”我把头发拿起来一点，“是不是很像蜈蚣？”
　　“是有点。”
　　“我忘记介绍了，于航，高雪柔。”我说。
　　“love life man？”高雪柔打量着于航阴笑着说。
　　“什么？”于航看着我问。
　　“没什么。”我笑着对于航说。我捅了一下高雪柔“我给你点了意大利海鲜面。”
　　“谢谢！”高雪柔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送你的！”
　　“出院礼物？”
　　“是的。”是一条很小巧的项链，平安锁做的坠子。
　　“太贵重了。”我把项链拿起来看，“好漂亮！”
　　“这是我和林伟燃一起选的，我们希望你以后能锁住平安，永远都健康。”林伟燃是高雪柔的男朋友，是一家外企的经理。
　　“放心，我会永远永远都健健康康的。”我把盒子合上“大家都一样要平平安安的。”
　　在我和高雪柔说话间菜都已经上了。
　　“为卓筱萱的健康干一杯！”于航拿起饮料提议。
　　“谢谢！干杯！”我拿起了杯子，三人碰杯。
　　“土司呢？”我问高雪柔。
　　“在家呢，想它了？”
　　“嗯！”我低头搅拌着饮料。
　　“我下午休息。”她说这话的意思就是“下午去我家混吧。”
　　“土司是谁？”于航问。
　　“她儿子。”高雪柔笑着说。
　　“也是她干儿子。”我指着高雪柔说。
　　“你有儿子了？”
　　“其实就是我养的一只猫。”
　　自己一个人住，没有人陪伴，有时还是会觉得孤单，还是会觉得冷清。有一只宠物作伴，心始终还是会温暖一些。有时候我会想，其实不是动物需要人类的给予，而是人类需要动物的给予，不是人类给宠物一个家，而是宠物给了人类一个心灵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