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业》人畜无害哗啦啦

4、第三章 巧遇烟火成双对 他似乎吓了

　　他似乎吓了一跳，手上的书啪地掉地，在这诺大的房子里回声颇响。

　　《四书章句集注》，启蒙注解书籍。在家读书时候听师傅说过这本，朱熹大人手笔。

　　朱大圣人的注解，心向往之。师傅说我念书快，用功点大概再过个两三年就能读这本了。面前的小不点居然能早我这么多年看，心下有些惊讶诧异，外加少许争强好胜，愤愤不平之感。

　　忽听得门外骚动，我急忙拉着这愣头鹅，就着靠近的橱子钻了进去。他欲挣扎，我啪地一声捂住他嘴巴。

　　门吱呀应声开了，先是几个掌灯太监进来，站立两侧，随后着龙袍的男人宽宽地踱着步子，急急大步走向右侧的书桌，匆匆拿起一砚台，随后瞄了一眼四周，皱皱眉头表示不满，喊了李卫进来责骂。李卫倒也好心，只说年久失修书架倒了，那男人便再没言语，匆匆忙走了。

　　半晌终于没了动静，推开橱门出来，他愣在那里，做呆状。推搡了几下，终于动了。借着月光洒在脸上，瞅见他眼底特亮，闪闪的。

　　宫中可不是人人能得见天颜的，不幸分到了浣衣局神宫监之类的，那机会就更加渺茫了。居然在此时此地，这种情况下，能瞻见圣颜，怎能不激动。

　　我颇为同情地拍了拍他：“好好干，跟在徐公公后面，肯定能去御马监，到时候天天能见圣上的。”他不做声，看样子像是下定决心当个好太监了。

　　既见得如此孺子可教，自然心满意得也当了回老师。正得意时，他径直往门外狂奔。我不明所以，也跟了上去。

　　“去哪里呀？”

　　他一声不吭，闷头狂奔。李卫在门口，猝不及防地被撞了倒退几步。他也不拦，倒似司空见惯。

　　我在后面气喘吁吁，秉承好奇害死猫的习性，倒没跟丢，径直西门。

　　原来是凑热闹去。

　　一阵狂奔，西门崇庆殿还是那么远，远处已经依稀色彩斑斓，赶不上了。

　　他终于停了下来。御花园冬天没什么花，光秃秃的枝干兀自延伸。他三下五除二爬上了树，找根壮实的枝干坐好，招呼我上去。

　　我蹭蹭，枝干滑溜，没放手脚的地方。只得他又顺势爬下来，拖着拉着我上去，这才坐稳。

　　树不高，但视线足以越过高高低低的房子，庭院，无阻隔地看到崇庆殿，殿外的百十来桌人畅饮，殿上的花火齐飘，殿前正坐的黄衣男子端正坐着，旁边女子笑靥如花。

　　轰隆一声，又一朵花火在黑夜中绽放。色如春花。

　　“真美~~”

　　他不语，定定地望着狂欢的人们。或者跟所有不能见光的人一样，对光明和美好永远那么期待，一心向往，然则却注定只能藏在黑暗的角落，窥探不能得的另一个世界。

　　漫天的烟火，足足亮了半个金陵的夜。整个城池在狂欢，新年啊，燕宣德二十四年的第一天，普天同庆，国泰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