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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2)兰亭阁主 小径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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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径深处,奈奈侧身而立,“我家主人就在内院,公子请。”
云浅从容前行,路过奈奈身侧,微微倾前,“偷窥功夫不错,演技更是不错。”
奈奈先是一怔,继而笑意更加温顺,“公子说笑了。家主有命,引公子相见。公子入门是客,若是怠慢了公子,家主心里也不会好过,奴婢不过尽自己本分,担不起公子谬赞。”
云浅怨念的看了奈奈一眼,这说辞富丽堂皇,圆滑程度跟擎苍有得一拼。看来这兰亭阁主城府深得很,独隐幕后,网罗天下情报,门中高手如云,个个训练有素,绝不简单。少不得偷空通知尊上,对兰亭阁要防着些。
沿着竹林折角拐弯,天地豁然开朗,皓雪皑皑之间,一抹极为醒眼的墨色倚在石榻上,一剪秋水雪带束发而起,长发如练,发尾及地飘散,闻有人来,侧身而坐,修长手指把玩着一剪红梅,两只云雀循着梅香,绕枝飞舞。石榻一侧端端设好琴台,紫砂香鼎悠悠弥漫氤氲,熏烟袅袅。云浅心头一颤,紫檀香,尊上最为喜爱的香料。
“临川王远道而来,在下有失远迎,失敬得很。”
疏远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云浅抬眸,望着雪中略显单薄的身影,唇角勾着笑意,手心挽了个诀,循香飞舞的云雀顿时囚于碧色冰泡之中,一动不动。云浅一个转身,站在阁主面前,手上握着囚雀冰泡,“木头鸟能做得这么精细,阁下的堰术实在高深莫测,或者比起雪衣,还要好那么一点。”
“多谢谬赞,可否将雀儿归还在下。”
兰亭阁主起身,一袭墨色将他衬得分外白皙,大半张脸掩于一方银色鎏光面具之下,虽然看不到全脸,但是云浅知道他是个美人。
“归还云雀不难,但是你既然知道本王远道而来,那应该也知道本王所为何事了吧。”
“噗。”兰亭阁主优雅的唇线微微扬起,“不敢说,说不得。”
云浅蹙眉,白了他一眼,“雪衣那小子都能上得了天下十大高人榜,为什么本王不行?今儿要是不给本王个解释,本王就拆了那劳什子兰亭榜。”
“雪衣堰术当得上天下第一,排名第六委实低了些。”兰亭阁主低头顺着梅枝的节骨,手指律动,笑意兮兮,大有提高雪衣名次的打算。
云浅额头青筋跳了两下,好不容易压着怒火,声音多少有些岔,“那以你所见,本王呢?”
兰亭阁主总算抬眸,将云浅上下打量一遍,熟练的从红梅枝上捏下一朵梅花,和煦清雅,“十名之内。”
云浅咬咬牙,争取做到不怒而威,“很好,你耍我?……那杀了你之后呢?”
“天下第二。”兰亭阁主朝着云浅上前一步,“虽然勇气可嘉,不过白日做梦。”
云浅右手握着剑柄,冷测阴寒,“如此甚好,本王这就成全你!”
兰亭阁主无视云浅浑身杀气,修长的手不着痕迹的将云浅覆于剑柄上的手拉到眼前,摊开他的手心,将那朵红梅凝成冰花,放在手心上,“未将王爷列入榜单,乃叶某人疏忽。为表歉意,但凡王爷遇到难事,只需让人将冰花交给兰亭阁分舵,无论刀山火海,在下一定办到。”
云浅愣了一下,人家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自己还纠结入榜问题,显得恁小气了些。虽是这样想,却很不甘心的抿嘴,“罢了,本王亦非小气之人。不过话可说在前头,若是明年兰亭榜再无本王名字,本王穷此生之力,追杀你生生世世!”
兰亭阁主倾身上前,呵气如兰,“若是如此,倒也不错。”
云浅脸颊微热,很不习惯的推开他,黛眉上扬,“叶某人,你……”
“在下叶长殊。”
“叶长殊?好熟悉的名字?”云浅抬头,却早已不见叶长殊的踪影。左手紧握剑鞘,心中油然敬佩,修为达到此等境界,这地堑之中,怕是除了尊上,再无敌手。是友是敌,尚不可知。如果与朝廷为敌,尊上怕是有得忙了。
尊上?不知道他过得好还是不好?
云浅凝视一旁已然烧尽的紫檀香,眼底浮着一层暖意。虽然离宫出走十多天,到底还是放不下。他上前一步,将昆吾剑掷于一旁,蹲下身子,捧起雪地上的紫砂香鼎,燃香过后残余的温度还是那么引人念想。虽然很想回到他的身边,可是回宫之后的结局必然无法反抗。依尊上性子,怕是会将自己封住五感绑到朝阳海。诚然,以政治联姻来巩固华胥部的统治是个上好的法子。
“这可不成,待会要冻生病了,师尊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雪衣轻快又怨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倒将云浅吓了一跳,一不留神单膝跪在雪地上,冰冷的寒气透过缎子侵蚀肌骨,云浅倒抽了口寒气,怨怼地白了雪衣一眼。他天生体质阴寒,若是寒气蚀骨,体内的灵力溃散易发厉害,到时候只能乖乖的回宫治疗。雪衣果然是尊上教出来的好徒弟,这小算盘打得还称心如意了。
雪衣察觉云浅唇色青白,一把将云浅拉了起来,一边过续灵力,一边絮叨,“就知道你不会照顾自己,捡个香炉也能拣出这个惨样出来,要不是我尾随跟着,你的小命就玩完了。要知道蝼蚁尚且偷生,生命只有一次,永不重来,即使你对师尊千万怨怪,也不能作践生命啊。更何况惊羽公主容色无双,和你到算得上天作之合……”
“是么?我倒觉得茈芜公主更是绝色无双,和你算得上天生一对。如果我非得回宫娶惊羽公主,少不得请求尊上一起赐婚,双喜临门岂不更妙。我们华胥部可好久不曾这么热闹过。”云浅脸色逐渐红润起来,说话的声音越发的中气十足。
“……”
雪衣原本兴致勃勃的脸色一下沉到了极点,收了灵力,诺诺道,“我们的重点不在那两条鱼的身上,而是生命的价值,无法复制,一生一次。”
云浅借着雪衣的灵力运行一周天,身体已然恢复如初,刚想起身,一眼瞥见雪衣蹲在一边摆弄他的堰甲鸽子,眉头一皱,“你该不会打算通风报信吧?吾友?”
“明知故问。”雪衣见云浅痊愈,眼里漾着笑,广袖一抚,打算将堰甲鸽子收入墟鼎。
云浅早他一步,极为熟练的将堰甲鸽子没收,“这木头鸟儿我先收着,看什么时候你帮我想到法子搞定尊上,我再还给你。”
雪衣眸子跳着狡黠,神秘兮兮,“山人自有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