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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新公司和新领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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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牧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旅馆,跑过了街道,窜上了离开的公交车。
匆忙而又焦急,好像后面有什么在追赶他,又好像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
这句话还真没有说错,元牧知道,在后面追赶着他的,是落落铺天盖地而来的怨念,而在前面等着他的,是公司如枪似刀的白眼。
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了一个多小时,这样不受白眼才奇怪。
元牧看了眼时间,无奈地叹了口气,歪着脑袋靠在了玻璃窗上,心里琢磨着该想个什么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迟到。
北京的公交车总是有各种各种的内部格局,元牧坐的这一辆,靠着前门是一对面对面的椅子,元牧现在就坐在这一对椅子正对着车头的那一个。
元牧不愿意坐那种背对着车头,面冲后方的座位,因为他怕那样会容易晕车。
但是以前和咩咩糖一起坐车的时候,他却总是坐在这个座位上,因为面对面坐着感觉很甜蜜,但是他又怕咩咩糖坐在这个座位上会晕车。
宁愿自己晕车一百次,也不想咩咩糖晕车一次,这是元牧一贯的风格。
毕竟自己晕车,疼的是脑袋,而咩咩糖晕车,元牧疼的是心。
心的疼痛,无疑是痛感最重的,重得足以掩过任何感觉。
元牧看着对面空空的座位,忽然想起11月2号那一天,自己就是坐在那个位置,和咩咩糖相对而坐的。
为什么单单想到那一天呢?
元牧自己也很疑惑,他可以为此找出一堆理由,但是发现每个理由都不够充分。
可能那天是两个人最躁动的日子之一吧?毕竟元牧的生日是11月8日,而咩咩糖的生日只比元牧晚十一天。
一个8日,一个19日,两个天蝎座的笨蛋在生日即将到来,更重要的是爱人生日即将到来的时候,变得格外躁动和焦急。
可能是那天在公交车上两个人说了什么重要的话?不大可能,元牧自己就把答案否定了,毕竟一次自己连一个字都没记住的对话,很明显里面没有什么值得人怀念的重要词句。
那么,是因为自己的那个礼物?按理来说不应该啊,自己经常送咩咩糖东西的,为什么那次会那么重要?
元牧清楚的记得,那天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咩咩糖用手托着下巴,呆呆地看着窗外已经漆黑的夜空和夜空下刺眼的车灯,皱着眉显得格外可爱。
元牧则更懒,他很干脆地直接把头靠在窗子上,用额头抵着玻璃,也看着外面的车流,然后时不时看一眼自己心爱的女人。
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后,元牧终于支支吾吾地掏出了一个心形的盒子,递到咩咩糖手里。咩咩糖打开盒子,里面是被黄莺和满天星簇拥着的十五朵玫瑰,十五朵美丽鲜红的玫瑰像是十五只一捏就会滴出水来的小手,合力托着一个信封。
“一直以来我们总是腻在一起,分来了也是不停地煲电话粥,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正正经经给你写一封情书呢。”这是元牧唯一记得的一句,那天自己说的话。
他还记得,那天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深情的看着捂着嘴流泪的咩咩糖,又说了几句什么,说话的时候嘴角还流进了什么东西,又苦又咸,令人作呕。
元牧叹了口气,他想的头都要炸了,都想不起来更多了。
为什么自己要在那个不上不下的日子送玫瑰花?
自己在送完花之后,说了些什么,为什么两个人哭的那么厉害?
下车之后,还要走十多分钟的路才能到咩咩糖家,为什么自己清楚地记得那条路上发生过的所有事,却独独那天的那一段路在脑海中是一片空白的?
到底是为什么?元牧很烦躁,就好像被什么软绵绵却韧性十足的东西缠住了手脚似的,无论怎么用力挣扎,都挣不脱束手束脚的感觉。
元牧感觉自己被捆住了,五花大绑那种。
他就这么被捆着坐车到站,被捆着扔下了车,被捆着躺在地上,由什么来历不明的隐身人踢着,一路打着滚的进了小区,进了电梯,进了那家民房里的公司。
以后就是在这里上班了,没什么可介意的,北京窝在民用住在里办公的公司多如牛毛,其中也不乏实力不俗的。
“而且同事们多么关注新来的我……”元牧扫了一眼办公区里六七个看着自己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男男女女,自嘲地笑了笑。
这些就是未来的同事么?人倒是真的不多。
一个五六十岁,身材高大,手里像同龄人一样永远抱着一大杯茶水的老大爷。
一个长得很高很帅,穿着贴身衣服显得很健美的帅哥。
一个有点矮胖,方方的脸一直板着,看上去很难亲近的中年男人。
剩下的几个是同龄人,是那种估计昨晚自我介绍,元牧也会把他们搞混的平凡人。
面对全新的环境,元牧多多少少有些紧张。
在齐钺这群朋友眼里,在以前的同事眼里,元牧是一个想法很多,总是有新点子跳出来,什么东西都有兴趣去做的人。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在骨子里元牧是一个很保守很恋旧的人。
元牧有一个秘密,这辈子都不会向任何一个人说。
因为他知道,这个秘密告诉哪个朋友,哪个朋友就会疏远他了。
所以这是一个注定被尘封的秘密。
元牧深呼吸了几口,把外套搭在了自己工位的椅背上,去见未来的老总和经理,当然还是西服革履比较好。
元牧不喜欢穿正装,但是几乎所有人都承认,他穿上正装是很帅气的。
当然,并不是平白无故就帅气的。元牧本身就是一个书生气质比较浓的人,穿上黑色的西服之后,这种气质被衬托得更加明显。元牧鼻子上架着的黑框眼镜,搭配白色的衬衫和同是黑色的西服很合适,蓬起来但是并不显张扬的头发虽然显得他脸有些小,但是总体上看还是很美观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元牧的身材。我们说过了,这个家伙有着很多女生都眼红不已的体质——吃什么都不长肉。所以元牧的体重在50公斤左右稳稳保持了将近十年了,即使长个子的时候,体重也没变过,这让元牧总是自嘲,自己那个不是长个,简直就是被抻长了。
瘦瘦的身材穿着黑色的修身西服,微微蓬起来的头发,黑框眼镜后面令人琢磨不透的眼神,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性格,这些加分点确实让元牧的正装扮相亮眼不少。
至少比平时穿着肥大外套,一惊一乍,十足像个神经病一样的元牧要亮眼。
顺便一提,因为元牧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躲避,咩咩糖至今没有见过元牧穿着正装的样子。
莫非是等到什么时候留作惊喜?
谁也不清楚元牧的想法。
“管总,赵经理,我来了。”元牧敲了敲经理室的门,鞠了一躬才迈步走了进去。
“啊,元牧你来了啊,坐坐坐。”管总很热情,伸手指了指被赵经理占去了一半的沙发。
元牧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衣衫不整翘着二郎腿的赵经理,犹豫了一下,转身坐在了门口边的椅子上。
元牧虽然没有洁癖,但是像赵经理这么邋遢的男人,他还是不想挨着坐的。
元牧不再去看那个像是烂泥一样摊在沙发上的赵经理,他拘谨地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静静地看着管总,等待着大领导的训话。
“今天怎么迟到了?”管总摆弄了一会电脑,看了眼时间,九点半,已经比上班时间晚了一个小时了。
“啊……”元牧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忘了要找一个迟到理由的事了,他尴尬地沉默了一下,随即开口说道,“我刚来北京,这是第一个工作,昨天回老家拿了一些行李,想想放到单位不大合适,就回了趟租房的地方才来的公司。”
流畅的发言,眨也不眨的真挚眼神,淡定的情绪,让管总没法怀疑这个临时编出来的通篇胡扯的谎言。他点了点头,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咳嗽了一声开始发言:“元牧,咱们公司做了十年了,在行业里都是数得上的。跟着我,咱们就是兄弟,咱不可能让自己兄弟吃亏。我的原则就是,有我姓管的的一口饭,就有兄弟们一口饭。道理很简单,你们赚到钱了,我也就赚到钱了;我赚不到钱,你们也赚不到钱。你说对不对?所以你来了以后,要努力工作,我们的工作很不好做好,但是做好了你会学到很多。只要你好好干,什么年薪百万,什么买房买车,都不是事儿。”
“恩,我知道。”元牧应付地点了点头,“我会努力工作的。”
管总点了点头:“以后你的工作都是由赵经理来负责管理,不过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直接来找我。”
说完,管总埋头对着电脑,噼里啪啦地用鼠标快速地点着什么。
元牧应了一声,估计管总这是在处理什么事情,说了声“那我先出去了”,转身走出了经理办公室。
然而,就在他伸手关门的时候,听到管总说了一句让他哭笑不得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