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不要再说“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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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早晨到现在一直没能静下心来，此刻方以若却突然想起了女儿。不知道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昨天晚上是不是哭闹的厉害，这个孩子脾气有时拗的可以，也不知道皓谦的奶奶能不能哄得住。找到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方以若拨通了家里的电话，话筒里传出“嘟嘟嘟”声音，但是无人接听。方以若如是又拨了三次，依然还是没人。这个时间陆皓谦的奶奶会去哪里，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方以若想打电话给林暖，让她帮忙去家里看看，可是思来想去，方以若最终没敢打。她怕如果孩子没事，林暖的突然到访会让皓谦的奶奶多心，认为是自己怀疑她没有好好照看孩子。唉，但愿孩子一切都好。
“小若，你在这干嘛呢？”身后传来一个柔柔的声音。
“二姐，你怎么来了？”以若回转身看到二姐方安若一手抱着小女儿，一手提着几盒东西正笑盈盈的站在走廊中间。
“我来了一会儿了，就是没找到咱妈在哪儿，大姐给我说的病房号好像不对，我给你打电话又一直占线，所以我就自己找找看，没想到在这儿看到了你。”方安若说着把手里的孩子丢到方以若手中，“哎呦，累死我了，让小姨抱一下。”
“湘湘又长大了不少哦。”方以若抱紧怀里的孩子，捏捏她肉肉的脸蛋，亲昵的道“宝贝儿，想小姨了吗？”
怀里的孩子一点都不认生，抱着方以若的脖子，大大方方的在方以若的脸上亲了一口，“想，肚肚很想。”
“哎呦，是肚肚在想小姨啊。”方以若和方子若同时笑了起来，“你这小鬼头。”
“对了，咱妈呢，哪个房间？”
“走，跟我来。”方以若说着领着二姐去了病房。
方以若走进房间，大声招呼着翟运华 “妈，看看谁来了？”抬眼却看到桌子旁正站着一个人。那个人也听到了方以若的声音，忙转过身，笑着喊了一声“若若。“
“师兄，你怎么在这儿？”方以若不可置信地打量着面前的凌宇琛，只见他一手提着一个大果篮，另一只手上提着几盒营养品，尴尬的立在那儿，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方以若视线越过他再看向自己的母亲，不由得”呀“了一声，把手里的孩子往地上一放，奔到翟运华身边，“妈，你这是干嘛呀，看看把手弄成了什么样子？”
方以若说着赶快从桌上的小袋子里面抽出了一只棉签压住了母亲正在流血的手，另一只手勾住床脚的卫生纸，胡乱揪下一些轻轻地抹去母亲手面上的血迹。凌宇琛见此也赶忙扔下手中的东西，走上前去欲帮忙关掉输液器。
“你给我闪开，这儿不需要你。”二姐方安若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狠狠地把凌宇琛推向了一边，自己关掉了输液器。
“二姐，你别这样。”方以若转头看向身旁的姐姐，低低的说道。
“别这样，凭什么？我这还是轻的呢，像这种人渣碎尸万段都不为过。”方安若恨恨的看着凌宇琛，眼神里尽是痛恨，再看向母亲愠怒的脸上满是泪水，方以若暗暗叹口气，不再说什么。
“若若、、、、、、我刚才在咨询台一打听才知道是伯母病了，正在这里住院，于是我就过来看看。”凌宇琛看着方以若，涩涩地道。
“过来看看，可笑，你有那个好心，无非是想过来看笑话吧？看着当年小若被你哄得团团转，落得尴尬不堪的境地，你高兴了吧？今天看到我们家又遭了难，心里肯定乐开了花了吧？”方安若一手指着凌宇琛愤愤地斥责”姓凌的，你他妈的还算不算是个男人？“
“师兄，谢谢你来看我妈。”方以若扯扯二姐的衣襟，示意她不要再说了，站起身，来到凌宇琛身边”你看、、、、、、我妈今天的情绪不是很好，你还是先走吧。”
“好吧，若若。”凌宇琛试着在已经僵硬的脸上展开一抹苦涩的笑意，故作无谓的说，“那下次有时间我再来看伯母。”
说完，凌宇琛转过身迈开大步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
凌宇琛走到门口，停住脚步，疑惑地看向病床上的翟运华，方以若姐妹两人也不解地看着母亲。
“把你的脏东西给我带走，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翟运华怨毒的盯着门口的凌宇琛，不紧不慢的说着。
门口的凌宇琛脸色一沉，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抿了抿唇，最终一语不发的扭头离开。
方以若赶紧捞起地上的果篮和营养品追了出去，后面还响着二姐的声音，“告诉他，滚得远远的，不要再骚扰我们。”
“师兄，师兄，你等一下。”
凌宇琛听到身后方以若急促的叫声，心里微微一暖，缓缓转过身看向方以若，可是当看到她手中提着的东西的时候，他心里的那份悸动立时消失无踪了。
“师兄，你的东西。”方以若跑到凌宇琛身边，把手中的东西举到他的眼前，“你拿走吧。”
凌宇琛盯着面前方以若的眼睛，一动不动，双眼里盛满苦涩。
“若若，我真的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来探望一下伯母的病情。”凌宇琛痛楚的道。
“师兄，不管你有没有意思，以后都不要再过来了。”方以若语气平板地说“你知道我的家人对过去的事情仍然耿耿于怀，尤其是我妈，她现在身体很不好、、、、、、”
“那你呢若若？”凌宇琛突然急急的问道，声音里难掩那一丝颤抖。
“我？”方以若苦笑一声，一字一句的说着，声音很低，却是异常的清晰“我告诉过你了，以前的事情我已经都忘了。”
“可是，若若，我忘不了，我知道自己的态度给你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我、、、、、、”凌宇琛狼狈不堪的解释着，脸色急的发红。
“师兄，你别这样。”方以若眼睛略过凌宇琛高大的身体幽幽的望向一边，“你知道吗？师兄，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希望你能给我一句解释，或是简单的一句对不起也好，那样我就不会觉得那两年你给我的幸福只是一场幻影，那样我就不会觉得自己的辛苦付出是多么的可笑，我也就不会进而怀疑自己的人生是那么的失败。或许我会告诉自己你是真的喜欢我，你只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可是你却一句话都没有。我等啊等啊，在我等得已经快要忘记的时候，你却向我表达歉意，我想，这也很好啊，不管怎样吧，你总算给了我一个交代了，我也该知足了。可是，师兄，我只是一直不明白，当初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不能明明白白的告诉我，我不是非要赖着你不可的，也好让我给自己留下那么一点自尊继续生活，不至于那么多年像个傻瓜似的围着你团团转，盲目的把一颗心都给了你，却成了你们兄弟中的笑料、、、、、、”
“不是那样的，若若，我喜欢你，只是、、、、、”凌宇琛有些语无伦次。
“只是你已经有了季晴雪，你更爱她而已，是吗？”方以若冷冷的看向凌宇琛，喃喃地道。
“我、、、、、、”凌宇琛一时间无言以对。
“师兄，既然你已经有了女朋友为什么就不能大大方方告诉我，我没说非要跟你在一起，我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吗？你知不知道，你模糊不明的态度有多伤人。”方以若眼睛通红，神色悲愤。
“若若，对不起。”
“够了，师兄。”方以若摇摇头，语调淡淡“不要再说了，你今天已经说了太多的对不起了。我接受了，你再也不欠我什么了，就这样吧师兄。虽然我已经原谅你了，但并不代表我们以后还能毫无芥蒂的再见，我希望我们以后不用见面了。”
方以若说完，把手中的东西放在地上，转身走回了病房。到了门口，方以若探回身望向幽深的走廊，那些东西还静静的堆放在那里，只是凌宇琛已经不见。
因为二姐的孩子太小，住在病房不方便，于是下午的时候，方以若就安排方安若带着孩子回了家，自己留下来照顾母亲。
晚上伺候母亲梳洗完毕睡下后，方以若关了灯也在陪护病床上躺了下来，却是如何也睡不着。简易病床质量不好，稍一动身就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动，方以若怕影响母亲休息，只好平躺着一动不动，任由思绪如漫天的雪花洋洋洒洒纷然飘落，惹起一地纷乱。
方以若不知道凌宇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城市，她当然也不会蠢到认为凌宇琛来这里是为了找自己。不过转而一想，金晨贵族学校近些年的发展一日千里，在各大城市均建立了分校，来苍林市建校也不是没有可能。凌宇琛到底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方以若不想去打听，也无心去打听，时移世易，一切终究是变了，凌宇琛变了，自己也未尝如昨。说实话，方以若心底是不想再遇到他的，一点也不想。她多么希望两人可以就此相忘于江湖，永世永生不见，其实也没有了再见面的必要了不是吗？归根结底，方以若发现自己心底其实对凌宇琛还蕴藏着些许恨意，不多不深，但是丝丝连连，理不顺扯不断，横七竖八的绞缠在心脏那块狭小的地方，不影响大局，就是觉得不舒服，就好像吃东西时一不小心被一个异物卡住牙缝，表面看不到，剔又剔不出，也不耽搁吃饭，但就是膈在那里，弄得人很是不清爽。凌宇琛此时就好比自己牙缝中的异物，搅得方以若的心里似是堵了块棉花，满心的不舒服，却又是说不出来，死死的膈应着自己，却是别无他法。
方以若承认这就是人类的略根性。对于曾经使自己难堪的人或物，口上说是不介意或是早已忘了，其实心底呢一刻也没有忘记过。你不介意那是因为你们没有遇到，如果再次面对，心中压抑的屈辱就会如墙角缝里的小苗，渺小却又坚强的昭示着自己的存在，这种存在你是想忽视也忽视不了的。随着阳光和雨水的充足，仇恨的苗子会越长越旺，最后充满你的身体，让你疯狂的想要扳回一局。于是你心里无时无刻不希望时光能够倒退到那一天，好让情景来一个大逆转，自己占了上风。方以若心想：如果当年是自己甩掉了凌宇琛，让他落得一个狼狈不堪的下场，或许现在的自己就不会那么放不下了，说白了，不过就是女人内心的虚荣和不甘罢了。
她和凌宇琛是怎么开始的呢？说白了就是一个深受韩剧荼毒的懵懂女孩在看了一部韩剧之后，心中爱恋上了剧中男配，并幻想能在现实中不其然与这样的一个男生相遇，来一场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恋爱。于是在某天的上午不经意间于图书馆窗口看到了心中所想所念所忆的男生，不禁心花怒放。后来通过一个偶然的机会很轻易地就勾搭上了心目中的男神凌宇琛。两年里为他做尽了所有，最后才知他有一个深爱的女友作为交换生正在国外学习。后来人家女友回来，作为小插曲的她最后只得如小丑般在凌宇琛哥们满是嘲笑的眼光中黯然退场。
凌宇琛比自己大两届，且是学生会的副主席。于是方以若就此成了凌宇琛的跟屁虫，买早餐、占座位、洗衣服、、、、、、但凡能替凌宇琛做的事，两年多的时间里方以若一样不落的都做了。凌宇琛是那种特平易近人、谦逊和蔼等男生。他从没有对方以若发过脾气，再生气的时候也不过是略略皱皱好看的眉头而已。大部分的时候，他都会把方以若抱在怀里轻轻地揉揉她的一头短发，宠溺地叫上一声“傻丫头”。每当这个时候方以若就会痴痴盯着凌宇琛生动清秀的面庞傻傻地发呆，她觉得此时自己是世界最幸福的人了。如果下一刻让她替凌宇琛去死，估计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就这样沉溺在自以为是的世界里两年后，方以若即将面临毕业了，同学们都四处忙着投简历面试找工作。方以若学的是师范专业，她决定找所学校面试。但是凌宇琛制止了她。凌宇琛告诉她不需要这样辛苦，她的工作自己已经给安排好了，金晨贵族学校的董事长是自己的姑姑，过段时间方以若径自去上班即可。方以若一瞬间傻了，那可是远近闻名的一所贵族学校啊，非博士研究生不招的，没想到自己有天竟然可以踏足那样一番天地，这是她以往幻想都不敢去幻想的。于是在大家都忙的头破血流的时候，只有方以若心无牵挂的无所事事，闲庭信步的四处溜达。同学们除了羡慕她得了狗屎运外，更多是夸奖她那体贴入微的好男友。
一个月后，方以若果然接到凌宇琛的电话让她第二天去学校拜见他的姑姑。方以若如丑媳妇要见公婆般，一天都坐立不安。试衣服、做头发、学礼仪、、、、、、紧张得一晚上不能成眠。第二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去了学校，在校长办公室，方以若看到了金晨学校传说中的女董事，也见到凌宇琛怀中拥着的美丽高贵的女孩，更是知道了凌宇琛原来就是学校的董事。方以若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离开学校的，她只知道自己在空空如也的寝室里躺了整整三天，关掉了手机，拔掉了寝室里的电话线，哭到眼睛里干涸的已经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水。最后还是老乡林暖找到寝管老师上来帮忙打开了寝室的门。她不知道是如何得知自己还留在寝室里的，林暖没有告诉她，她也没有力气去询问。林暖守了方以若整整一天一夜，喂她吃饭、喝水，给她洗澡，劝慰她、开解她、鼓励她。最后方以若跟着林暖离开了这里，从此再也没有踏足过这座城市。
其实现在想想，虽然这两年里凌宇琛从来没有拒绝过方以若提出任何要求，即使有时方以若的要求多么的蛮横无理，凌宇琛都会温柔的朝她一笑然后轻轻的点头。但是记忆中凌宇琛确实没有对她说过“我爱你”这两个字，甚至也从未亲口承认自己是他的女朋友。凌宇琛的几个好哥们，每次见她总是橡皮糖似的粘着凌宇琛，总会皱着眉一口一口的称她“傻女人、蠢女人”，每次方以若也都装作凶神恶煞似的给他们每人一脚。现在看来，他们真的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是傻确实是蠢而且是蠢到了家，根本不知道自己只是凌宇琛女友不在时无聊生活的调剂，这么多年，凌宇琛闭口不说“我爱你”的原因似乎也是迎刃而解了。
可是方以若始终不明白，如果当初凌宇琛真的是对自己没感觉，为何又会跟着她见过了她家中的每一个人，并且处得俨然跟一家人一样。每次方以若的父母来省城，凌宇琛也会耐心的陪着他们四处闲逛聊天。他知不知道自己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会让自己误以为他是喜欢自己，在凌宇琛的心目中自己算是他的什么？这么折磨自己，凌宇琛的目的又是什么？
终是累了，方以若最终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不要再说“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