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香消被冷残灯灭,静数秋天,静数秋天,又误心期到下弦。
——采桑子
一首霸王别姬将太后唱得老泪纵横,一曲贵妃醉酒又将太后舞得醉生梦死,相比之下,杨贵妃将那颗被虞姬刺伤的老心脏治愈了一番,所以太后重赏的,自然是七皇子的戏班。
成鸢一下台便和三皇子夏侯玉撞了个满怀。
因他一心想着将叶华那个负心汉揪出来骂一顿,难得不找茬,率先向对方道了歉,谁知还没转身,便被夏侯玉赏了一耳光。
宴上七十门礼炮齐鸣,无人注意后台的动静,满身酒气的夏侯玉抄起花枪,直直往成鸢身上刺去。
成鸢挨了巴掌还没回神,见一杆花枪闪电似的飞过来,慌忙侧身闪躲,不料撞上道具架子,脚踝“喀嚓”一声扭得极狠。
他跌坐在地,眼见那杆花枪又摆出投掷的架势,夏侯玉的手却忽然被人拧到身后,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腾空翻了一圈,而后砸在土里,啃了一嘴的草皮。
夏侯文唤来侍卫,将眼冒金星的三皇子拖走,回头去扶成鸢,却见那家伙捂着脚踝哭开了,像个没出息的小奶娃。
“我以为你铁齿铜牙,心大概也是石头的,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掉泪?”夏侯文揽过他的膝盖和肩膀,将他抱起来后,命人传太医到东宫。
“放我下来,我还有事要做呢!”成鸢抹掉鼻涕,刚挣了两下,脚踝处便传来一股钻心的痛,他抽了口气,僵在夏侯文怀里不敢动了。
夏侯文抱着成鸢离开前殿,步伐稳健。
成鸢却念叨了一路,嘀嘀咕咕也听不清是什么。
夏侯文叹了声气,打断他的嘟哝:“你娘嘱咐我好生照看你,这伤筋动骨的,万一落下后遗症使你再登不了台,叫我如何向你娘交待?”
“乌鸦嘴!”成鸢埋下头,紧紧抓着夏侯文的衣襟,脚底一阵接一阵的抽痛,激得他额角冒出冷汗,“你三哥简直是个疯子!若是叶华在这,一定会打断他的腿!”
夏侯文忽然停下步子,定定看着成鸢。
“干吗?”成鸢皱起鼻子,“说说气话也不行吗?”
“当然行。”夏侯文抬起眼,继续向前走,“但是你要知道,能做到那些的,只有皇上。”他顺着长廊步入东宫,神色变得难以捉摸。
---
天色已暗,前殿的宴会还没结束。
透过窗子,可以看到西边红艳艳的云霞,太阳像是融化的灯笼,懒懒的,没什么力气。
成鸢躺在七皇子的寝宫,床边挂着的织锦帷幔层层叠叠,让他眼花缭乱。
太医走后,夏侯文坐在床边,轻轻擦拭成鸢脸上的妆容。
“我母后忌恨林妃,也就是三皇子的母妃。这出贵妃醉酒,不仅是为了取悦太后,还为嘲讽不得宠的林妃。”夏侯文音色平静,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些明争暗斗。
“所以你三哥反应过来,愤恨难平,便来找我发泄?”成鸢闭着眼睛,缠满绷带的脚搭在床边,嘴里嘶嘶喘气。
温热的毛巾使成鸢有些困倦,要不是脚上的药膏嵌入丝丝凉意,提醒他保持清醒,他真想就此睡去,在夏侯文沉甸甸的嗓音里,放弃思考,不去想叶华的踪迹,忘却那被抛弃一般的感觉。
夏侯文放下毛巾,摘下成鸢的发饰,将手中乌黑的长发铺在枕边,一缕一缕梳着:“后宫的事,就像跌宕起伏的戏,将你牵扯进来实属不该,若你今后有求于我,我定会为你赴汤蹈火。”
见成鸢偏过头去犯困,夏侯文扳回他的脸,将唇落在他鼻尖上,细细琢磨。
“别离我这么近……”成鸢伸手推他,夏侯文却捉住他的手腕,将唇移到他嘴边,用力吻了下去。
“唔!”成鸢猛地睁开眼,一弯腿,脚踝的剧痛让他闷声叫了起来。
夏侯文却毫不顾忌地欺身上去,抵住成鸢来回躲避的脑袋,从额头一路吻到耳后,压得他无法动弹。
成鸢脑中一片空白,只觉面如火烧,不停大喊:“走开!”推出去的力道却让夏侯文以双倍还来,手腕被掐出红印,脚踝的绷带也松散开。
“放开我!!”他一口咬住夏侯文的肩膀,趁他收力的瞬间挣脱开,连滚带爬地逃下床,直奔寝宫大门。
雕花木门敞开的一刹那,成鸢看见被侍卫拦住的叶华,顿时失了声:“叶华!救我!叶华!”
夏侯文紧随其后,一把抓住成鸢的胳膊将他捞过来,如同换了张面具,露出一脸温和:“成鸢,不过上个药而已,你这般没命地喊叫,岂不是让人误会了去?”说完,他将一件狐裘披在成鸢肩上。
成鸢吓得连连后退,险些栽下台阶。还好叶华及时扶住他,见他脚踝受伤,便弯腰将他背了起来。
“叶公子来得正是时候,省了我唤侍卫送他回去。”夏侯文上前帮成鸢系好狐裘,和颜叮嘱,“晚上风大,别着凉了。”
叶华感到肩上那双手颤得厉害,落在耳边的呼吸也急促慌乱,便立刻退下台阶,向夏侯文道了告辞,快步离开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