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心计》楠郁

6、第六章

　　车里的空间太狭窄，苏宛婉醒过来的时候，脖子还很疼，腿屈着缩在座椅上。车窗已经打开，外面有些凉风吹来，带着丝丝的海味儿。坐起来，开了车门，许谬云这个疯子，把她带到了海边。明早我还得上班的，不像你，董事长想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去。

　　许谬云听见苏宛婉的话之后，不是一般地激动，突然伸出手掐着她的脖子，她的后脑就靠在了车窗上。“你要不要试试，看我会不会把你掐死。”

　　没等许谬云手上真用力，苏宛婉又因为低血糖的关系，直接晕了。许谬云亲眼看着她眼皮泛白，面色惨白，重重地跌在他的身上。

　　叫来了许家的私人医生，看了，说是亚健康导致的低血糖，至于为什么会亚健康，谭医生说有可能是工作压力，生活压力，精神压力。说了等于没说。

　　要挂点滴，谭医生觉得亚历山大，在车里面挂水，老板，选一个宽敞点的地方要死啊。刚打电话叫我过来的时候，这女人是谁，刚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担心得要死，现在看您那样呢子，又是恨她要死的。

　　在停车场里，谭医生蹲在前座与后座的空隙里，给苏宛婉打点滴，许谬云坐在旁边，阿东坐在前面。要有人从旁边经过，还不知道后被瞎想成什么样。谭医生顶着压力，第一次下去，扎错了地方，有颗小血珠冒了出来。

　　谭医生感受到了来自老板的那杀气腾腾的眼神，手抖着抖着再下一针，他要哭了，又扎错了。

　　“学了十几年医，给病人开了多少次刀，现在扎血管都不会了。”苏宛婉在许谬云的怀里，她没醒，但是许谬云感觉到每次谭医生扎错地方时，她的手微微颤了一下。许谬云不去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这么愤怒，一股脑儿地都去怪罪谭医生。苏宛婉瘦得让他抱着都觉得咯得慌。

　　第三针，终于扎对了。谭医生在心里求爷爷告奶奶，感谢祖先保佑。问题又出来了，车身就这么高，吊瓶往哪放，矮一点就会回血。

　　“把吊瓶挂在车顶上，你可以回去了。”

　　“那等会拔针的时候？”

　　“你认为只有你会吗？”

　　谭医生留下医药箱，他知道不留，照许谬云今天这架势，也会让他放下的。开了车门，跳下车去。、

　　老板今天太恐怖了，这样的病人下次别找我了，但是，等等，如果是这样的病人，我开药单子不久更方便了，医药费就要得容易些了。

　　从车身后面绕了半周，还是忍不住好奇，回头看了眼。奇哉怪哉，老板帮那女人脱了鞋，将她的脚放在了车上，他记得老板最讨厌别人把脚放车上的，许思琪还为此挨过不少骂。那女人就睡在了老板的大腿上，手臂下垂，等等，老板竟然用手帮她把手腕托起来了。

　　下次一定要问问阿东，这个女人究竟是谁。八卦不是女性的专属，有的男人更喜欢。

　　“开车。”

　　“是。”阿东觉得自己够沉稳了，可是他没发现忘记爱全带了。

　　车子绕着市中心转了一圈，许谬云嫌市区太吵，就去郊区转了一圈，他闲太闭塞。去加油站加上了油，他终于说了句：“去海边。”

　　欣赏完了日落，拔了针，止了血，苏宛婉还没有醒，许谬云皱皱眉，把她的头放在椅子上。下车时，发现大腿都麻了。

　　苏宛婉走到许谬云的背后时，看见沙滩上散落了很多烟头。蹲下身，用纸包着将烟头都拾了起来，放进随身携带的纸袋子里。对上许谬云的目光：“小学老师都说过，不要乱扔垃圾。”

　　“我小学在国外上的。”语不惊人死不休，许谬云吃不得一丝亏。

　　“原来国外没有文明礼仪。不过谢谢你刚没有掐死我。”

　　许谬云不再理她，他好心好意帮她请了医生治了病，到头来连句谢谢都没有，好心当作驴肝肺。

　　苏宛婉其实不想这么说话的，她看见了自己手上还贴着的医用胶布，还有车里面垃圾桶里的吊瓶吊针，可是在许谬云面前，她没办法让自己像见到别人一样冷静，她觉得现在这样已经做得很好了。换做别人，刚背后直接一块石头砸死他算了。

　　闭上眼，许谬云索性不去看她，听着她左右来回踩在沙子里的声音，一会儿又停了，再过会儿，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来。睁开眼，是阿东，还提着外卖。苏宛婉人早就没影儿了。“苏宛婉人呢？”

　　“老板，我刚看见苏小姐沿着公路走了，我叫了几声她都没有应我。”

　　“朝哪个方向去了？”

　　“就那边，有灯的方向。”

　　她是疯了不成，这么黑灯瞎火的，这是郊区的海滩，根本就没有车子会经过，她想走回市区不成。还有荒郊野外，就算不遇上歹人，万一毒虫蛇蚁什么的，咬一口。许谬云跟着阿东指的方向跑了。

　　阿东想说，老板，开车更快的。

　　今晚的海风尤其大，吹在身上，苏宛婉瑟瑟发抖。暗蓝色的海水，偶尔被打到水面上的灯光折射出粼粼波光。一定要尽快离开，上一次带她来这个海滩的也是许谬云，出了那件事后，许谬云像个疯子一样，车速飙到了180迈，她只能紧紧抓住扶手，以防被甩了出去。到了海边，许谬云把她的头按到了海水里，刺鼻的海腥味一股子一股子的进入她的鼻子，嘴里。黑夜，看不见海里面有什么，醒过来的时候，她一个人睡在沙滩里。衣服上，头发里都是沙子。

　　再呆在这里，会崩溃的，爬也要爬出去。高跟鞋踩久了，脚掌都痛了，几只脚趾头挤在小小的鞋尖中，压出了水泡。停下来，休息，不行，一停下来就不会想再走下去。要打电话求救吗？怎么跟陶陶说，莫名其妙来一个偏远的海滩。

　　低血糖的症状缓解了不少，大脑的疲惫感却没有减轻。耳朵有些鸣了，好像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幻觉吧，这里不会有人来的。

　　许谬云沿着公路跑了很长一段，终于看到前面有一个很小的人影。才刚好一点，走这么快要干嘛，再晕了，谁管你。

　　“苏宛婉，你给我站住。”快抓住她的时候，她反倒走得更快了。

　　不是幻听，真有人在叫我。神游中回过来，许谬云已经抓住她的手腕了。

　　“这里根本就不会有车子经过，你准备走到什么时候去？”

　　指甲掐着肉，眼泪憋着倒流回去，鼻子吸了一声：“你根本就不想见到我，何必再找来。”
　　“是吗？可是你不要忘了，这是你欠我的。你自己做过些什么，是真的忘了，还是需要我提醒一下。”

　　噩梦化成了枯藤，缠着她的手脚，从此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