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心计》楠郁

2、第二章

　　繁忙的上班族中，总有一拨人，做着不切实际的梦，不是期待着一夜暴富，而是期待着可以凭借自己的双手慢慢地获取成功。但是他们最后也只能沦为空想家，加入了太多的劝告，太多的顾虑，太多的胆怯，却加上太少的迈出第一步的勇气。苏宛婉想，自己曾经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如今却有些怀念那些可以憧憬未来的日子。
　　未来之所以令人憧憬，是因为它多变，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所以当苏宛婉在商场上偶遇许谬云，而她手中还提着床单被套时，心情真是难以言喻，对未来憧憬过头就成了恶梦。两人迎面走来，苏宛婉下意识地反应是逃，然旁边除了一面很长的广告墙就只有同样长度的栏杆。往回走，不就意味着会跟许谬云朝同一个方向去。思量之下，她只有硬着头皮，脸往旁边的广告墙稍微侧了下，做成了边走边看广告的样子。不到十米的距离，于她却像是煎熬着跑下3000米。

　　苏宛婉不知道刚许谬云有没有看见她，或许人家早就不认识自己了，只是自己神经质罢了。而且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要每个人的脸都去看一眼，恐怕都会忘了走路。安慰自己的同时也要打起，都过了这么久了，何必见到他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

　　其实许谬云也看见她了，在两人走到水平线上错开时，他无意识地回头，那时候苏宛婉也刚好收回扫着广告墙的视线。瘦了却比以前有朝气了，这是许谬云的第一感觉，再扫了一眼她提的东西，全是家居用品。旁边的骆依歌提醒他后，他才回过神来继续往前走。今天，他是特意陪即将成为他未婚妻的人逛街的。

　　将床上用品全换成刚买的那一套后，苏宛婉静静地躺了上去，心里默默地念着：许谬云，许谬云，我求求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更不要再出现在我的梦里。这三年来，她像是发疯了一样，只要有梦，梦中必有许谬云，只是梦中他的影子总是模糊的。自作自受，三年也够了，真的够了。

　　研三的时候，苏突然发结束了论文之后，她已经无事可做了。因为她选的研究生项目的关系，这一年结束后，她就直接去美国继续攻读博士，当然读博的事她还瞒着叶家的。

　　她也只是无意中将这事告诉了好友陶友琪，陶友琪就帮她联系了一份家教，陶友琪的原话是：“你看那许思琪草拟的这一份家教要求，从性别到学历，从身高到性格，我身边那么多人就你最合适了。反正你也闲着没事，就当打发小孩子了。更重要的是，许家有银子啊。”原本苏宛婉想直接拒绝的，一个F大数学系研究生竟然去给高三破小孩当家教，她觉得这应该是刚进大学该做的事情。最后，看着那高额的银子份上，她还是答应了。

　　五百块一个小时啊，超级VIP的待遇啊，冒着导师知道后被拍死的风险，苏宛婉心下一横，决定去试试这个家教了。

　　有时，苏宛婉自己都不明白，陶友琪，奶奶是第xx军医院的院长，爷爷是XX军区的中将，父母离异，一个是上市公司的老总另外一个是外资企业的高管，还有一大堆在军政商混迹得不俗的叔叔舅舅，最重要的是她有一个把她宠得无法无天的亲梅竹马的男朋友，也就是这么一个家世背景都可以甩叶璐佳N条街的女孩，竟然与她成为了好朋友。

　　陶友琪帮她安排好家教的事情后，就出国旅行去了。苏宛婉想，那个时候如果陶陶没有出国，或者她能提前回国，也许事情不会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许思琪，是一个既可爱又听话的小孩，苏宛婉与她第一次见面时，她乖乖地坐在书桌前，静静地写着作业。敲了敲门，苏宛婉进去后，简单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就开始了教习。上午的课程快结束时，苏宛婉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我就先走了，思琪，明天见。”

　　“啊，等一下。”原本很安静的许思琪跳了起来，拉住她的包。“宛婉姐，别走，留下来陪我吃午饭嘛。”

　　苏宛婉一愣，现在才11点，难道你就要吃午饭了吗？“不用了，时间还早，我还有些事要回学校去处理。”

　　许思琪自是不肯依，“好不容易家里面才来个可以陪我吃饭的人，不要走嘛！”抓着苏宛婉的手又是摇又是晃，盛情之下，苏宛婉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两人在小餐厅里，等着上菜的时候，许思琪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宛婉姐，你有男朋友没？”“你今年多大了啊？”“你的人生理想是什么？”简直就是她可以想到的与苏宛婉有点关系的，她都问了。

　　苏宛婉坐在那里，觉得都不用接话了，一个问题还没说完，另一个又蹦了出来。大概，许思琪需要的是一个可以陪伴她的人，而不是一个在那里给她上课的人。而且，许思琪的成绩，应该是属于不需要请家教那一类的。

　　“好没劲啊！宛婉姐，为什么我每次问你一个问题，你都只是‘嗯’、‘哦’的回答我，就跟我大哥一样。”

　　“所以下次你不留我在你家吃饭了，说不定我就有可以陪你聊天的内容了。”在这么豪华的别墅里吃饭，苏宛婉是真心不习惯的，就如每次去叶家吃饭，她生怕会有一滴油滴在了桌上，或是有什么碎屑掉在了地毯上。

　　当饭菜开始端上来的时候，苏宛婉发现从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人。他穿着一件棕榈色羊毛衫，一条西服裤子，这样的搭配衬托在他的身上没有半点违和感。他朝着餐桌方向走了过来，苏宛婉突然有些心慌，看了眼许思琪。只听许思琪叫了一声：“大哥”。苏宛婉瞬间石化。

　　“大哥，这是新上任给我补课的老师，苏宛婉。宛婉姐，这就是我大哥。”许思琪欢快地介绍着，完全没有发现苏宛婉放在桌下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你好，许先生。”

　　“你好。”

　　接下来吃饭的半个小时，餐桌上除了筷子夹菜的声音，再没有说话的声音。苏宛婉有一种被人给骗了的感觉，明明家里有人，偏让自己留下，这是为了什么。许谬云则偶尔打量着苏宛婉，这是第几个了，借着给思琪补课趁机接近我的，只是不知道这次这个会耍什么花招。

　　那天回学校之后，苏宛婉给许思琪去电：“这份工作估计我也胜任不了。”现在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放着高薪不要，之前还以为是学生的问题，现在才弄明白是许谬云电压太高，压迫感太强，刚吃饭的时候，她的另外一只手的抖动就没有停过，而且肚子里直冒寒气。

　　“宛婉姐，不要啊，你别啊……”许思琪说了一大通乱七八糟的理由，然后又叙述了如果苏宛婉不去，她自己会有多么凄惨凄惨。最后，苏宛婉奈何不了了，只能答应再去试试。

　　挂了电话，许思琪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许谬云，瘪了瘪嘴。许谬云了然于胸一般，笑了声：“我就对了吧，欲擒故纵，这些人不都爱玩这个把戏。”

　　画面回放到通话前，许谬云对着许思琪说：“一会儿那个苏宛婉肯定会来电话，然后又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许思琪有些许不服气：“就不能有个意外吗？”

　　“我们都试验过多少次了，哪次不是这样。”

　　许思琪之前的那些家教，有哪个不是见到她大哥之后，拼了命地用尽各种花招贴了上去的，所以为了再碰到这样的人，她要先测试一下。不过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她希望苏宛婉不要打电话过来。所以当电话响起，许谬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时，她心里真的很难受。

　　苏宛婉做梦都想不到，第一次与许家兄妹的相遇，竟然给他们是这样的印象。不过之后几次去许家，苏宛婉都再也没碰见许谬云，偶尔许思琪留她吃午饭，她也尽力推掉，这样她到还是觉得这份工作算是得心应手的。

　　得心应手，要找一份得心应手的工作，在这个简历满天飞的时代，真的很难。苏宛婉回A市三天后，终于也加入了漫天投简历的大军中。要说她的工作经验，也就支教，要进企业总是差了些社会磨练的。

　　坐电梯、爬楼梯；小跑步、大跨步；公交地铁轮番上阵，早八点出门，晚八点回家，忙着接听笔试、面试通知的电话；结果，一个礼拜完了，offer没收到，人倒是又瘦了几斤。这天，又一大早，苏宛婉习惯性地将简历往包里一塞，出门。

　　在商业中心的一个广场那里正好有活动，她就顺便走过去凑凑热闹，只是还没靠拢，手机响了。看着那个电话号码，大大地吸了口气，赶紧跑到一边去，接起来。

　　“你现在人在哪里？”上来就一顿质问。

　　“在外面啊，今天元县有个活动，所以我就……”苏宛婉麻溜地背着之前就写好的段子。

　　“苏…宛…婉，你当姐姐我眼睛花了，就你那样，化成灰我也能认得。”怒了，真的怒了。

　　苏宛婉转了个身，看见一个踩着高跟鞋，杀气腾腾走过来的人，整个人都僵住了。“陶陶。”死定了，肯定死定了。

　　世界说大可以很大，说小就是陶友琪碰巧从广场后面的商场出来，一眼就看见苏宛婉了。苏宛婉像是犯错了的小学生，跟在老师的后面进了附近一家咖啡馆，然后坐在那里，等待着老师宣判。而在桌面上放着的是刚刚陶友琪从她的包里翻出来的那叠简历。

　　“三年前，你跑去大西北，跟我说你呆一年就回来；一年后，你跟我说，你爱上那的环境了；三个月前，你说你至少还得再呆一年才回来；一个月前，你说你有可能会选择去B市；昨天，就在昨天，你还告诉我你在给学生备课。”陶友琪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啪一掌拍在桌子上。“这大西北的风沙就让你这么喜欢，呆了那么久一直不舍得回来。好，回来了，既然不通知你最好的朋友我，你不通知我也就罢了，这叠简历怎么回事？”

　　苏宛婉一抬头，很诚恳地认错状：“就是找工作啊，我是想着安定下来之后再告诉你的。”

　　“你要找工作就不能先通知我一声，你觉得这么满大街地漫天撒网，为了等个面试浪费一天的时间，很值得吗？”

　　“我就是怕你知道了，然后就什么都帮我包办完了。陶陶，很多事情是不能靠别人只能靠自己的。”

　　“那你现在住哪儿？”

　　简单地跟她说了下被叶家急招回来的事儿，陶友琪是为数不多知道苏宛婉是被叶家收养的人。

　　“这老太太还真有意思，放着自己家的孙子孙女不见，偏要见你。”陶友琪因为叶璐佳的关系，对叶家整个家族都没什么好印象了。

　　苏宛婉也只能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想了想，说：“告诉你件开心点的事吧，我有妈妈的线索了。”

　　“有线索了，那你怎么还在这里呆着，不应该去找她吗？”

　　“给我提供线索的人还在国外，等到他回国之后，才能有进一步的消息。”

　　“放心，一定会找到的。”陶友琪握着她的手，她们都很清楚没有父母在身边的孩子会是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