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过尽水悠悠》车前子小姐

9、班主任的教训 年少的

　　年少的日子，总是猜测你是不是喜欢他，他是不是喜欢你。男男女女之间的情情爱爱，每天都会在校园上演。也许过不了多久，大家就会忘记发生在我和方城之间的小插曲，可是，这事传到了班主任史老师耳里。原本可以消失风雨中的谣言在史老师那里变成了早恋这个严重的问题，我被史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从小到大，我成绩不算太差，但总是被老师请家长。其实事实是，我的父母总隔三差五来学校了解我的学习状况，父母之爱子，竟到了如斯境地。可怜的我却被大家误认为做了什么错事被请家长，也正因为如此，在我一颗看似听话的外表下，隐藏了一颗从不安分的心。父母常来学校的后果就是老师对我格外关注，稍有不慎就会被老师喊到教室门口或办公室训一通。
　　办公室里，史老师坐着，我站着。我无奈，虽然经历了多次这样的场景，但脸皮也没厚到比城墙还厚，更何此刻的我身处老师办公室，来来往往全是给我上课的老师。，只能头能埋多低就埋多低。我不知道什么事让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回想这一个月来的表现，似乎一切都不错啊，上课也没随便说话，早自习从没迟到。
　　史老师从口袋摸出烟盒，点上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对于这件事，他似乎比我还难开口。他不说话，我也不说，就那么僵持着。一支烟都快抽完了，史老师还没说话。
　　“这是怎么了？”17班的班主任看着我问史老师。
　　史老师用力地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蹦出两个字来：“早恋！”
　　我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真是无力反驳，无力反抗啊！可是17班班主任，一个大男人竟然还像看戏般问：“和谁呢？”我低估了男人八卦的能力，原来八卦是不分男女的，只是男人隐藏得比较好而已。
　　史老师叹了口气，似乎比我更无奈，然后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方城！”
　　17班班主任瞪大双眼看着我，有些怀疑，他摸着脑袋，似有所悟道：“原来是她啊？”看来，老师们已经听说了有关我和方城的传说。
　　史老师依旧盯着我，似乎等待我招出一切。
　　史老师年龄不大，我们是他带的第二届学生，估计，自当老师以来，还没遇到过我和方城这样极端的案例。
　　可是，我和方城之间真的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如果史老师要我说个一二三四来，我可真是无话可说啊！
　　史老师又拿出一根烟，他不盯着我看了，双眼凝视着烟火，清烟从他的指间绕过头顶，最终随着窗口的风飘进我的鼻翼，我轻声地咳了起来。
　　有时候，我是一个极度无聊的人，可以耐得住这样无声的沉默和可怕的寂静。办公室人来人往，但在我和史老师的对峙中，其他一切嘈杂和吵闹都随烟火飞去。恐怕没人能像我这般在老师面前沉得住气，可于我而言，除了沉默，我别无选择。就在我站得几乎要倒下的时候，史老师终于说话了，他说：“真的是方城？”
　　我虽然没想过史老师会如何问我，但这句话还是让我震惊，异常震惊。我摇头解释：“不是，我们不是——”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史老师打断，他厉声道：“你们？你们不是什么啊？不是你追他，也不是他追你？”
　　听到史老师的声音，我吓得耸了耸肩，这个年轻的老师还从没对我们说过重话，看来我是真的惹怒他了。不过看到他说对了我和方城之间的关系，我使劲地点头说：“对，对，不是我追他，也不是他追我。”说完，我在心里轻轻地松了口气。
　　“看来你们是相互喜欢，对吧！”在我以为可以随时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史老师又冒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来。这真的是从一个大坑跳进另一个大坑。
　　“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嘟着嘴，小声地嘀咕着。
　　“那你们之间是怎样呢？”史老师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像一个喜欢打听东家长西家短的街头大妈。天啊，这么年轻的男人，才当了三年的班主任，就如此八卦，真不知以后的岁月里，他将如此保留他的爷们形象。
　　该如何回答史老师呢？我努力地思索着，从晚自习开始还是从食堂开始。其实我和他之间根本什么都没发生，要我叙述，也无法去拼凑一出所有人喜欢的狗血剧。沉默又一次来袭，但这次的沉默和刚才的不一样。这次，我在努力虚构我和方城的故事。但史老师却没有那样的耐心，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不想说？”
　　哎，看来不说话是没办法交差的，我只有放弃虚构一个听起来比较合理的情节，如实禀告。
　　我说：“上周三晚自习，您没来教室的那晚。方城在教室说话，我说了他几句，可能他觉得没了面子，要我下课后等他。我以为他会教训我，结果没有。第二天，我和乔霜一起吃午饭，他非得和我们坐在一起。结果，大家就误会我和他了。我和他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更不可能谈恋爱。”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操场上，一个身影疾驰而过，接着，方城进入我的视线，我瞪大了双眼。史老师顺着我的视线看向窗外，他噌地站了起来，踢翻的座椅也顾不得扶起来，飞奔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