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过尽水悠悠》车前子小姐

23、漆黑的夜（2） 方城拉起我

　　方城拉起我的手说：“我们走吧！”
　　我站起的时候踢到了桌子，差点把我桌上的书推了下去：“去哪里啊？”
　　“当然是回寝室啊？”
　　我边走边问：“我们还能进得去吗？”
　　“不去试怎么知道呢？”方城依旧拉着我的手，他的手很温暖，正好暖了我这只冰凉的手。
　　“你的手好暖和啊！”我由衷的感叹，顺便还把另一只手覆在他手上。我手放上去的时候，他的手微微一颤，更捏紧了我的手。
　　“男生的手当然温暖。”这人说话就是如此，永远带着一股火药味。
　　“你怎么回事呢？跟我说话永远那么不耐烦。”我觉得我跟他相处超过十分钟就会吵架，永远都因为那么一两句就杠上了，有时候是我，有时候是他。
　　“什么时候不耐烦了。”方城的声音缓和了很多，但我这人就是给根杆就往上爬。所以，我们之间大多时候都充斥着火药的气息。“一直都不耐烦。”
　　方城和我原本站起来，结果因这争执又坐了下来。
　　“水悠悠，你这话太伤人了，你看看这个校园，有几个人敢像你那样对我说话，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底线？我一直忍着不发火，没想到你竟这么看我。”方城从来不和我说这么多话，这次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失望了。
　　方城这么说来，我的气泄了一半，但死鸭子嘴硬：“我对所有人都这样。”
　　我话刚出口，方城就回了一句：“我对所有人都不这样，除了你。”
　　方城这句话太有分量了，原来，我在他心中和其他人不一样。你说我虚荣也好，说我做作业罢，这都无所谓，这样就够了。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他，“那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水悠悠！”
　　这个回答真的很简单，但却又有着不简单的感情。莫非，我和他之间有着我不知道的联系。看多了言情剧，看多了小说，我在心里构思着一个又一个狗血的情节。他原本是我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哥哥，只是我的父母一直隐瞒着我，瞒了十四年之久。而方城，他一直知道我是他妹妹，对我的感情有爱，毕竟我们有血缘关系，又有恨，毕竟我的父亲或者母亲抛弃了他。所以对我，他的态度是暧昧的，时好时坏。但，据观察，我亲爱的父母都无比忠于对方，所以这个幻想不成立。
　　又或者，我们曾经年幼的时候相遇，我以勇敢者的身份帮他赶跑了欺负他的小朋友，从此以后，他不再是那个弱小的被欺负的小男生，但是过犹不及，他走向了一条完全相反的路，所有欺负过没欺负过他的孩子都怕他了。可是，可是我从小就是个乖乖的听话的孩子，我是不可能出手帮助男孩的。
　　或者还有其他的可能，但我只能想到这么多了。也许，也许，我们以前从没有过交集，他如此待我，只是我比较顺眼罢了！
　　可是，我突然灵光一闪：“是不是你老大看上我了？”问完，我哈哈大笑起来。
　　“别瞎猜了，不是。”
　　“我觉得只有这个可能最合理，不然依你那脾气，早揍了我一顿。”我继续辩论着
　　“我说过，我不会打女生的。”
　　“谁知道呢，这种话随便说，我还可以说我不打男生呢。”我都不知道怎么那么爱跟他抬杠。也许，那个年纪的自己，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只有用一种最笨的方法让别人记住你吧！果真还是年少无知。
　　方城握着我的手瞬间一紧，痛得我直叫唤。
　　“还和我顶嘴吗？还跟我抬杠吗？”
　　“我就要，还说不打女生，不欺负女生，你这不是在欺负我吗？”
　　“你觉得你是个女生啊？请问你哪点像个女生，发型不像，说话不像，行为不像。”他又一次伤了我的心，虽然我总说自己像个男孩，我总说你们女生真讨厌，但我并没说自己不是那些女生中的一个啊！
　　我甩脱方城的手，站起身往外跑，还是被方城给拉住了。没想到，黑暗中，他动作依旧那么迅速，行动还是那么敏捷。
　　“说你不像女生吧！这脾气完全就像个娇小姐，话还没说完就跑。”
　　“谁要跟你说话了？”
　　“不是你要我跟你讲林默默的事吗？”
　　“可明明是你让我留下来等你的。”
　　“我让你等你就等啊？”
　　我又一次语塞，在这个人面前，我总是不断地为自己挖坑。
　　“行了，不跟你说了，没想到你也这么油嘴滑舌。”
　　方城和我的对话总是那么简洁，不可能有今晚的油腔滑调，也许他今晚吃错药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
　　方城拉着我的手走出教室。我原本想抽出手，但他抓得太紧，我只有人他拉着。
　　“你是不是晚上和林默默在操场散步也这么拉着她？”我记得陈欣丽曾经说方城和林默默喜欢晚上逛操场。我想，在柔和的月光下，一男一女牵着彼此的手，不用说话，就那么走着，多么美的画面啊！
　　其实每次想到这场景时，我就会莫名生气，莫名地想和方城吵架。
　　一问到这种问题，方城又变得沉默少言：“没有！”
　　“好多人都看见了。”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但我觉得这样说会套出点什么来。
　　方城却说：“不是我拉她，是她拉我。”
　　这个男人为何总是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我不相信林默默会如此放下身段主动接近方城。
　　“你个大男人，怎么做了老不承认呢？”
　　方城急了：“水悠悠，你怎么回事？我们两个不能好好说话吗？老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我不想回答，你知道吗？”
　　“不想回答就说啊，何必编造谎言呢？”
　　“我什么时候编造谎言了？我说的是事实。”
　　方城如此动怒，看来他说的是事实了。林默默到底是为什么呢？哎，年少时的爱，谁说的清楚呢？
　　“她的手是不是很柔软？”
　　“我不想回答。”
　　方城这么听话，我说不想回答就说，他果真说了。可是，这种问题，我怎会轻易放过他呢？
　　“必须回答！”我的态度十分坚决。
　　“你不是说不想回答就说嘛！”
　　“这是针对上一个问题的。”
　　“你真是个无赖！”
　　“你今天才知道啊！”
　　我们就这么耍贫嘴一直耍到楼下，我想继续无赖，却被方城制止了。我们两个猫着身子走到铁门边上，观察了半天，方城又拉着我朝另一个门走去。依旧锁上。
　　“我们还是回教室吧！”方城轻声说。
　　“试一下吧！说不定能爬出去。”以前常听同学说半夜爬墙出去玩，好不容易今天又这个机会，我真想尝试这种新鲜。
　　“你爬不过去的。”
　　“不试怎么知道呢？”
　　方城盯着我看了半天，他知道，我这种人，轻易是不会放弃的。只好说：“那你先爬，我在下面帮你。”
　　我使劲地点头，兴奋之情无以言表。
　　可是，无论我怎样努力，都以失败告终。方城在下面看得心惊胆战，一直在下面压着声音说：“水悠悠，你赶紧给我下来！你以为这么高摔不死你嘛！”
　　果然，女生和男生不一样。方城可以轻易出去，我却怎么努力也出不去。方城说教学楼的门不好爬，尤其夜半三更，乌漆墨黑，很容易摔下来。
　　也许方城是安慰我这颗失落的心，所以竭力说着翻墙出去的难度。方城说：“你是女生的嘛，爬不出去很正常。”
　　走在回教室的路上，我故意气他：“你不是说我不像个女生吗？”
　　方城走在我身后，笑着说：“我也没说你像男生啊？就算不像女生，也可以是女生吧！”
　　我又一次无语，气呼呼地跑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