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过尽水悠悠》车前子小姐

11、你为何愤怒 我一个劲儿

　　我一个劲儿朝方城使眼色，但他却视而不见，反倒是被史老师看见了。这种小伎俩，谁看不出啊，不过，我不能随便承认，反倒先开了口，嬉皮笑脸地说：“一只小虫飞进了我的眼睛。”边说还边朝史老师眨眼。
　　史老师回瞪了我一眼，又专注地看着方城。估计方城被我刚才的行为逗乐了，此时正抿着嘴，低头浅笑着。虽说方城在我这个小喽喽面前已经笑过很多次，但你不知道，此刻正是斜阳低沉时，阳光虽然不能透过玻璃窗披在我们身上，但却晕染了天色，紫红紫红的。教室因而也披上温暖的光。风从开着的窗口吹进来，方城的短发已经长长，吹在那偏分的头上，轻扫着睫毛，轻抚着脸庞，竟然那么帅！还真没这么仔细看过他，一则怕他误会，二来不敢惹他。但此刻，他就站在离我不过一米的地方，那么闲散地站着，我也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看起来。如果他不那么张扬，不那么爱打架，不那么任性，我想我会喜欢上他的，但是这真的只是如果。我不由得轻叹了口气。方城一抬眸，直视着傻笑的我。
　　“为什么不能说？”就在我发呆发傻的时候，史老师不轻不重地声音再次响起。
　　我的思绪又回到了原点，在心里也默默的想着：有啥不能说的啊，说了赶紧让老师放我们走。
　　方城又看了一眼我，说：“能不能让水悠悠先回教室，她回去我就说。”
　　这人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什么我听不得的话。我在心里思索着各种可能，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估计那人说了什么丢他面子的话，不然他不会发那么大的火。在我的世界里，我想不出任何要让我操起木棍大人的话来。我不知道，那人到底说了什么。因为，史老师答应了他的要求，放我回去。
　　我已经在办公室站了将近一个钟头，早就想回教室坐下来好好休息，前一刻我是如此地期盼回到教室，但这一刻我却是那么地希望老师能让我留下来，不要轻易放过我。我相信，这话能让我抓住方城的把柄，能让他以后不再轻易地欺负我。可惜，事情往往都不会如你所愿，我悻悻地走出办公室。但，我是个好奇的孩子，竟然站在教室门口，偷听着他们的对话。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自习时间，同学们都进了教室，老师也走得七七八八，给我留了个绝妙的好机会。
　　“现在水悠悠走了，你可以说了吧！”这是史老师的声音。
　　方城悠悠地叹了口气，似乎不愿意说，过了大概五秒，终于听到他的声音了。
　　“他说咱们班女生坏话！”很快，口气还很硬，和刚才的懒散完全不像一个人。这是什么理由，我想史老师估计要笑出声来，却听到他说：“哪个女生？”
　　老师就是不一样，班主任更不一样，虽然史老师这么年轻，但还是有一定的斗争经验，这一问，没有直接否定方城，但倘若撒谎，就不是那么好回答以下的问题了。对于方城这种人，硬的来不得，只有来软的。
　　又过了一阵，史老师不催促，方城也不说话。在我以为方城和我使一样的手段对付史老师时，在我想掩嘴傻笑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水悠悠！”
　　我的笑僵在嘴边，怎么可能？我们之间有的是仇恨，他怎么可能为我出头。他不打我，不报复我，不是因为我是个女生吗？虽然那么多人都在猜测是我和方城之间有着说不清的关系，但在我的心里，我们之间绝对是处在对立位置的，因此，他不可能为我出头，更不可能为我操起木棍追着人家满操场的跑。难道，他真的喜欢我吗？像陈丽欣猜测的那样，像乔霜怀疑的那样。但是他为什么不喜欢陈丽欣呢？他们不是一类人吗？上课不爱听课，喜欢迟到，成绩也不好，贪玩。就算不喜欢陈丽欣，还可以喜欢乔霜啊，多乖巧漂亮的一个女孩，性格多温顺。总之，怎么看，怎么算，他都不可能喜欢我。我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也许，他真的只是仗义执言，或者意气用事，这一切，和我没关系。
　　我以为史老师会继续问那人说了什么中伤我的话，但他却说：“你们俩在谈恋爱？”
　　我那稍微平静一点的心就这么轻易地被挑起，达到一个更高的境地。史老师，你的想象力为何如此丰富？你怎么看出我俩在谈恋爱的？
　　方城又恢复了慵懒的语调：“没有！”
　　史老师却不淡定了：“没有？那你干嘛为她出头？”
　　我看不到方城的表情，但我能想象，此刻的他肯定皱着眉头，也许还在心里咒骂着史老师。
　　“因为，她是我们班的女生。”方城似乎在思索，但却有很快的回答着。
　　听到他的答案，我的心里不由得一喜，我就说嘛，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那欣喜的劲没几秒，又被失落替代了。原来，在那样青春的年纪，我也有一颗渴望被爱的心。原来，我也曾经动过心，只是，那时候的我并不太确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心里隐隐浮现的不痛快，总以为是没听到想听的内容。
　　方城肯定不会喜欢我，方城一定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然，他不会为乔霜赶走无赖男，也不会痛打污蔑我的那个男生。他的身上，有一种金庸小说中的侠义精神。那个时候迷恋金庸的小说，因此，我总是这样想着方城。也许他有那么一点像韦小宝，痞痞的，不招人喜欢，但有自己的长处；也可能有那么一点像令狐冲，帅帅的，不爱被束缚，但有自己的规则。
　　也许，我对方城的好感由此而生，也许只是也许。但方城说了，她是我们班的女生，我们之间，别无其他。
　　后来，方城和史老师说了些什么，我不知道。我在听到方城那句“她是我们班的女生”后离开了办公室。
　　那个晚自习，我一晚上没说话，乔霜说我是被史老师训傻了，她还眨巴眼睛地像我叙述方城在操场追着人打的情景，我朝她浅浅一笑。我也看见了，但我却什么都没看见，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