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选秀 请各位红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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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校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有些离得远了，连个脸儿也看不清楚。我一咬嘴唇，攥紧了衣袖，心中想起那双湖蓝微渐的眼睛，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是否也在人群中等候。诏令虽主意号召天下有志之士共抗佼鹘蛮子，可毕竟加了一点为官当权的利头进去，赵子龙若是不屑于此，会否无视于我的书信呢？这么一想，心里当然也有稍许不安。虽处了两月有余，彼此信赖有加，知根知底，可这关乎国家关乎仕途的方面，男儿自有男儿的抱负，毕竟是不能妄加定论的。
稍早前，让这几千人都聚集到了校场上，戚将军又派了一队士兵将他们围起，一来是为了看看究竟有哪些人会临阵当了逃兵，二来则是以防消息外泄，惊了中军的士气。我自苦笑一下，其实派来我也根本没什么大事，定是君若想要知道细节，才安插了我这个眼线，回去好原原本本地听个真切。
正想着呢，听得早前见到的那个文书官员走上高台，脸色正是悲恸之极，一开口更是凄切不已：“各位壮士……”听得我不仅抿嘴一笑，有这等本事，奥斯卡小金人都得塞你手里。
“下官几日前奉渊王诏令，在此广迎各方壮士，驱逐佼鹘，以震功勋，报家国。可未料昨日大军一到，便闻之噩耗……”我躲在一处不显眼的位置，看到前排几个人脸明显面上一绷，定是有了自个儿的想法了。
“渊王体薄，这几日更是风餐露宿，发了体热，昨儿夜里到了雾苍一带，便……”听得他一声悲鸣，我却快要笑将出来，就这么快将一个健健康康的王爷给用嘴皮子说死了？
“格老子的，要说快说，别吞吞吐吐的。”忽然听得中央人群处一声叫骂，不知哪个愤青开始喷鼻了，我不禁皱皱眉，怎有如此恶劣之人，当下暗暗发誓，如他入选了也定要正了军容把他给格出去。
“就是就是，那渊王怎么了？”当即就有人随声附和。
那文书官一看，重重抹了一把鼻涕：“王爷，王爷……他昨儿个已经仙去了。”我不禁喷笑出来，真是，好挫的台词！一定是这文书官自己想出来的法子，不然怎会如此有搞笑效果。不过话说回来，虽是挫了点，但至少还是能立竿见影的。
“格老子的，死就死了，还要半天才憋出个屁来！”我闻言一僵，竟然又是刚才那个愤青，等我瞄到你在哪儿，待会儿定要给你一些苦头尝尝才是。
“听说皇室一向宠溺男色，那王爷该不会是给坏了身子吧。”忽地旁边又有一声极其猥琐的声音喊道。一时惹得周围一阵止不住的笑。
我却在一旁听得怒从心来，下意识地将道雪紧紧抓到了手中，格老子的，我呸！我一啐，不经意间竟然学了那个挑头愤青的口齿，真是衰。心头火气更是膨胀，娘额，你们竟然有胆在本姑娘面前说君若仙女的坏话，还什么男宠，我现在就把你们变得什么宠都宠不上。
“咳咳……”一声清喉，想是那文书官在朝为职，毕竟端着一口皇室给的饭碗，自也是听不得这些野言疯语，朗声道：“王爷既已离去，那么也无法响应这份诏令，事到如今，实在对不起各位风尘而来的壮士，此次选举只能就此作罢。”
校场上顿时一片轰鸣之声，我一看，自己光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不如跑去加油添醋地说几句。便起了身子三两步跳到那文官身边，眼神一转，暗示他不要介意我的身份，便仰头高声道：“选拔虽然不能进行，但前方佼鹘仍虎视眈眈，如今前方战事危急，仓沙若失陷，国门便必破，我等堂堂七尺男儿，身为俱丞国民，怎可面国家旦夕置若罔闻！大家皆有能之士，何不拿起手中武器，保家护国，助我俱丞大军踏平蛮夷！”
“小哥说得是，我等前来，本就不为官职，只是家中老娘说了，有国方才有家！”下方一个国字脸的汉子，生得浓眉大目，甚是威武。
我朝他感激地看去一眼：“对，国家，国家，无国无家，如今国有难，异族入侵，我们能不携手抗敌么？”
“你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说得轻巧，现今我们可是被当权的好好诓了一把，还给他娘的作啥子官兵！”
我看全场气势甚高，正在兴头上，盘算着是不是要把Martin Luther King的《我有一个梦想》给改编改编作为演讲词，可转眼不和谐音接踵传来，当堂给我泼了一盆冷水。
“就是，爷爷咱要不是冲着当官光宗耀祖，明着威风八面，晚上美人投怀送抱，鬼才来呢！”
“可不，没有官职，我们抗什么劳什子蛮夷，凭啥叫我们这里流血流汗，那些官老爷们后面好吃着好喝着。”
“爷们咱不赔了!”
我咬咬牙，脸上一绷，对着身旁的文书官道：“别管他们，马上清点人数。”
他一低头，退到一旁，跟一个兵士低声说了几句，那兵士便离开了。过了一会儿，那兵士又小跑了回来，我微微阖眼，这一眨眼功夫，到底会离开多少人呢——作为一个不合格的俱丞国男儿。
“走了两百余人。”那文官走到我身边，轻声说。
“随他们去。”还有四千八，怎么说也是三个团的兵力哪，自然心里一喜：“这城上可有宽阔的高台之类的物事？”
那文书官闻言一楞，大概觉着我这一问有点意外。
我补充了句：“能让城外驻扎的全体将士们看到的地方就行。”
他眼前一亮，带了笑容：“有，桂将军为方便阅兵，在城墙边上又设了一个平阔的台子，可以看得真切。”
“桂将军？可是那仓沙的桂德将军？”我一抿神。
“正是桂德将军。”提到这个名字，那文书官脸上也不再多语，神情悲切，也许同在北方，和那桂将军有些什么因缘也未可知。
我心底一震，想起还在洛京那夜，进京急报的一人一骑，想起那份以生命之血而纂下的血书，不禁暗暗握拳，那桂将军人虽已不在，但他如今却还能为俱丞开得一线生机，这个和我看似没有交集的人，我赵紫茈有力，绝对不能让他这么白白死去。一甩头，直面文书官：“将剩下的好汉们分为六组，把王爷让你准备的旗子发给他们，随后带到阅兵处，我这就去请渊王过去主持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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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赫城下，大军集结，此刻都坐在地上，看着城墙上，几个有点和周遭气氛格格不入的身影。离得近了，护城河边，排着六个梯队，各色旌旗飘扬。
“小左，脸色怎的如此难看？”站在商君若边上，我心中仍是堵着一股怒气，脸色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倒也不想让他替我担心，于是开口道：“没什么，只是想，明天就能替桂将军报仇了。”
他微微一怔，恢复了一脸笑颜，纵是城外风沙弥天，仍是盖不住他绝世的神采，他就那么轻轻一笑，身前的文书官已是快要迷离了：“向各位壮士们解释了我还活着的现实么？”
“解释了，解释了。”那文书官急急道。
君若仍宛尔一笑，一捏我的手心：“那接下来就交给小左安排吧。”
我一抿嘴角，又有了心思：“君若，我看留下来的都是个顶个的好汉，仕途之类看得并不重，此时恐怕都要心急着上战场呢。不如咱们就再变通一下，测试一下别的方面吧。”
他闻言“哦”了一声，颇有兴致地看着我：“都随小左。”
我轻轻一点头，想到自己刚才沉不住气已经露了面，如今要是再主持仪式恐怕会生出什么变故，不经意的，正对上君若略带奇味的紫瞳，顿时眼前一亮：“君若，你不出面怎么行？去照这个念吧。”拿出刚才匆匆写上的纸条，塞到他的手中。
他一错愕，继而凤眼微眯，紫瞳绚迷，起身站到了高台上，朝着十五万大军倾城一笑：“佼鹘不义，犯我领土，而今俱丞天下，南北有变，正值多事之秋。今我十五万大军在此集结，定要修复失地，重振国威！敌我军力虽是敌多我少，但今日在此进行比试的壮士们，皆是我们俱丞国的骄傲，皆是我们俱丞国的希望，男儿仗义，为家为国，希望将士们以此比试为契，胸怀国家民众，震我男儿雄风，明日，定要一举击退佼鹘蛮子！”
他的身形浊世而立，白袍舞动，竟是纤尘不染，一眼望去，翩若谪仙，语调更是慷慨伴着悲怆，竟是犹如声声战鼓砸到了每个人的心间，让在场的人无一不动容。是以他一这宣告，犹如乱世迷华，直冲所有人的视线，语调刚一落下，城下便齐如一人地发出惊天动地的应和声：“哦！！！……”
我的身子随着震耳的响声浑身轻颤，不觉间抓住了自己的手腕。这个人，虽是笑着，却能看到他眼里浓重的悲伤，沉痛地好似苍茫大海的一世浮萍，有想到的海岸，却因着外力，被生生逼到了漩涡中。
他朝我看来一眼，竟是安抚人心的一笑，转而缓缓摊开手中的纸条，将它又塞到了身后文书官的手上，那文书官早就楞了半天，这时才反应过来，一清嗓门：
“今次选举共四千八百六十五名选手，分为红，白，蓝，黄，橙，绿六个旗队，每队八百十人数，参赛成绩以旗队为单位成立，选拔规则如下：第一，对阵双方任一选手均可抢据头阵资格，以击中台边的战鼓为准。第二，若双方对阵，一方败下阵去，输的一方可再派选手与获胜方选手进行二次比试。第三，所有参赛选手，须在十回合内定胜负，平手以空场计算，双方须同时更换选手。第四，一场比试积点为一分，若某名选手连续击退两人，积三分，击退三人，积五分，依此类推。输者不倒扣分。第五，一方若累积二十次比试胜利或全旗队分数达到三十分，即可获得试合最终胜利，晋级下一轮！所有比试皆出手点到为止，不可伤及致命，否则立刻取消所在旗队参赛资格。”
“选拔第一轮对阵情况为红队对黄队，白队对橙队，蓝队对绿队。获胜三队进入下一轮比试。”
君若已慢慢踱回我身边，我收拾心情，朝他眨了一下眼睛，他照旧一笑：“临时想的。”我身形一僵，明白他在说什么，便朝他笑笑：“你还真不适合当王爷。”
“小左也还真是红颜知己。”互相对视一眼，竟都浅浅地叹了一口气。
“比试开始！请红队和黄队的壮士们准备！”听得那个文书官向下一喊：“待我手中小碗砸落到护城河便是开始了，请注意！”
这个发令方式，倒是新奇，只是不会太浪费么？我心中一想，目光已经紧紧锁住台子中央那面军鼓。这阅兵台和城墙一般高，如果没有什么功夫，恐怕还不能上得，不知道哪位有本事的能占了先机。
“咚……”那文官手中的小碗已然不见，耳边入了一声清脆的着水声。也不知道那碗什么质地，落入水中所发出的声音清晰可辨，犹如一声铜锣，宣告着：比试开始了！
一瞬间，我心里想了七八十种男人的样子，方脸络腮胡子的大叔，油头粉面的奶油小青年，挂着一串长须长眉的老道长，披着浴衣的维吾尔大叔，甚至穿了女装的娇滴滴男人，可这鼓声一响，我不免失望，那个男人，中年，中等身材，普通的衣服，大众的发髻，那种相貌属于扎在人堆里绝对会遇上无数次的市民脸，就连手中敲响战鼓的武器，都还是一把不长不短标准尺寸的剑。倒是慢了他一步的另一人，手中拿着一把大斧子，面有豪须，看相甚是可怕。底下众人见台上已经满员，便又退了回去，静静朝上看着。
那“普通大叔”将剑一反，冲着豪须大叔一行礼：“今日有幸抢得头名，还望这位壮士多多指教！”
“好说！”那豪须大叔，一个“说”字余音未了，身形已经窜出，抡起手中那把大斧子劈向“普通大叔”。
那“普通大叔”也不招架，身形一摆，竟然巧妙地避开了这十足的一击，手中长剑一横，正打在了豪须大叔的大斧子上，手中用劲一压，那豪须大叔似是招架不住，向后疾退了几步。倒也不惊慌，立马又端了斧子横身劈来，擦着空气，磨出一声响亮的风声。我暗暗为“普通大叔”捏了一把劲，那斧子来势凶猛，如果他的力气和长相一样普通，那么难免会受到重创。正揪着一颗心呢，那“普通大叔”闪身如烟，又避了开去，剑峰一摆，那把标准尺寸的剑，已经如迅雷般架到了对手的脖子后。
“好！”我不觉大叫出声！普通大叔一点也不普通嘛！只两招，便轻松解决了一个对手，真个是难得的好身手。
“此轮比赛黄队选手胜出！黄队以一分优势领先。请红队再派选手上来应战！”一旁的文书官也不含糊，将我写的规则吃得透彻。
“我来！”话音未落，一抹青黑色的身影又掠到了高台上。这次倒是个美青年了，拿着把精钢长刀，也不打招呼，一抱拳，就抡起长刀，向对手攻去。长刀不比大斧，来势极快，眼看着就到了“普通大叔”的身前，大叔倒是没有再避，反而一抛手中武器，空手向前抓出，那美青年没有料到对手会忽然变招，一股冲力收不住，身子一低，便被大叔抓住了肩头。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那大叔面上一笑，这美青年可不是已经被制住了么？
这下还等我反应过来呢，城外离得近了的一些将士已经叫好出声，连连鼓掌。等那大叔一放手，那美青年便面上一红，作揖而下了。
“黄队再胜！积三分！请红队选手再来应战！”一眨眼，文书官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块牌子，将比分在纸上一写，蘸了浆糊粘到了板上。我不觉一笑，这样的确方便了不少，这个人脑子转得还真是快，在这边远小城当个半大的文书官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呀！五分了……”身旁商君若一声惊呼，引得我朝高台上看去，这一看，差点让我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该提早退休了，才这么一会儿功夫，那普通大叔已经是三连胜了，我可是连第三人的脸都没看到呢。
“啊……怎的这个大叔如此厉害，我还以为他是跑龙套的呢。”我一歪头，实在有点想不明白自己的看人眼光竟然出了问题。
“跑龙套？”商君若又是不解。
“就是走个过场的。我好像有点太以貌取人了。”一低头，绞着自己的袖子轻轻叹气。脑海里却千思百转，五分了？！如果黄队一始长红，再这样下去不是很快完结了？那可有些不妙，如果红队上来的人总是不济，那几场下去，有可能将真正的有能之士埋没了。不行，必须让他们意识到这比试不是光靠一股冲劲，想上就上的，必须得量力而行，懂得分析敌我情况，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团体战！
我躬着身子悄悄挪到文书官的身边，蘸了墨，抬笔在纸上写了一句话，示意他大声念出来。
他一低头，看见纸上那字，蹙了蹙眉，随即一副豁然开朗的神情，对着台下大声喊道：“黄队三胜！目前积五分！黄队选手沉着冷静，又身怀绝技！请各位红队选手三思而后行，切不可冲动，因为，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哇！多么慷慨激昂的陈词，我眼前仿佛飘过几年前某个凌晨令人疯狂的点球大战，想起了某个男人同样疯狂的解说，不觉肚子一阵抽疼。我蹲在地上，拼命捂住嘴巴，不让自己的笑声迸发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选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