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可忘向北》最木子

5、布叶1

　　我，步爷，能来到A市二中读书，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十六岁之前本人最大的爱好就是调戏帅哥，直到遇见夏之城，那个迷一样的男孩。飘雪的冬天，我和小姐妹们裹的像北极熊一样在大街上晃。之后就撞到了夏之城，好吧，真的有够狗血。但我不得不承认，夏之城长得就是很好看。细细的雪花落在他略长的头发，一张精致的脸，纯黑色的大衣。当时我就想啊，靠，怎么有这样好看的男生，不调戏一下，还真的对不起广大女性同胞。想靠近时，才发现他的气场让我无法接近。黑暗中涌出一道白光，王子就这样缓缓走出来，与我擦肩而过。你叫什么名字？我对着背影大喊，调戏过很多的男生，却第一次如此紧张。他并未回头，答，夏之城。我总觉得，他背着我时，扬起了嘴角，美得与雪花融合。一连几天，我都恍恍惚惚的，一连几天梦见遇见夏之晨的场景。天灰的天空下，他完美的像童话中走出的王子一样不真实。收集完所有关于他的信息后，我决定去找他，我房间的墙壁写满了夏之城的名字，三个字把我的心填的满满的。门卫大爷不要我进二中学校，说我不是二中学生不能进。与他争吵大半天，还是没用，我就在学校门口跺脚取暖，一直等到下午。夏之城从门口走出来时，我激动的跑过去拦在他面前，目光触到他的脸上时，瞬间尴尬起来，那个，夏之城，我在外面等了一下午，只是为了和你说几句话。他见怪不怪的笑笑，同学，智商稍微过关的人，都不会在这里等人。智商稍微过关？靠，说我吗？你凭什么说我智商不过关？步叶是吧？数学连上30分都很困难的人，智商又能有多高？夏之城！成绩好久可以随便看不起人吗？作为学生，你自己看得起自己吗？他挑眉反问我。松开握紧的拳头，像个泄气的皮球一样灰溜溜的走开，没错，我数学是上不了30，没错，我作为一个学生的确不合格，可是凭什么，夏之城，只有成绩好才能追你吗？最后他说，真那么有骨气，就站在二中门口等我，别站在校门外给我丢人。抓起旁边的的小花盆朝他摔过去，他侧身躲开，习以为常的目光像是给我浇了半瓶凉水，另外半瓶直接注射到心脏，像雪碧的广告，透心凉，那么在冬天的透心凉，该如何承受？就像摔到地上的小花盆，无情的嘲笑，所有的自卑都暴露在凌烈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回家后，拉着一群小姐妹陪我出去喝酒，她们问我，步爷，怎么了？步爷，心情不好？谁惹你了？步爷，你去见夏之城了？我狠狠踹了小尤一脚，别TMD给我提他，他算个毛啊！凭什么我数学上不了30就被他看不起啊？他算老几啊他？抱着小尤就开始哭，一点酒都没喝，还是稀里糊涂的。擦完眼泪就让她们都回去了，总不能因为自己想在雪地了吹风，就连累自己的姐妹一起感冒，这是我的原则。朝明河是A市最大的河，几乎是穿透了A市的。我站在河边，望着结冰的河面，哆哆嗦嗦的给许航打电话，许航，你听着，我现在就在朝明桥上，你如果不在10分钟之内赶过来，我TMD就跳到河里喂鱼！然后挂了电话，发疯的向不远处的朝明桥上跑去。
　　刚跑到朝明桥，许航就气喘吁吁的来了，嘴里哈出浓浓的白烟，我笑他，不错嘛，才9分钟。不能让姐妹跟着我受冻，但是许航可以，小尤开玩笑说过，许航就是我的哆啦A梦，指不定哪天我飘到月球给许航打电话，许航也就是那个第一个登上月球的宇航员了，当时一旁的许航居然还可以问一句，月球上有信号吗？被我狠拍他的头。这不，一个电话，他就到了，他说，步爷，我的姑奶奶，你大半夜的又怎么了？还想跳河了？我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许航，你能帮我补习吗我下学期想转二中。你、大冬天脑子烧糊涂了吧，想考大学，不想玩了。嗯，我想和你读一个学校。我低下头偷笑，这样的理由，他一定会答应的。他许久都没有说话。我抬头看到他笑了，他说，步爷，你知道吗。这是我遇到你这么久，听到的最幸福的一句话。那么许航，你知道吗？这是句谎话。他依旧笑，那也是我听到过的最幸福的一句谎话。许航这个名字从初中开始就伴随我成长，而他一直跟定我的原因居然是刚认识时，他误踩了我的桌子，被火大的我狠狠的扇了一巴掌，他说，步叶，扇我这一大帅哥，你很爽是不是？他说，我这么帅的一张脸，差点就变形了，他说，你是唯一，也是第一个碰我脸的人，所以，你必须用一辈子陪我。事实也的确如此，但他将主，谓语说反了，是他一直陪着我，被人打了马上替我打回去，随时一个电话立刻出现。似乎我的快乐对他而言早胜过生命，而他的幸福对我而言毫无关系，就连他为我打架进来医院，我合情合理的给他送去一篮水果，他居然可以感动的从病床上跳起来，因为疼痛又倒下去。我可以不用关心他受伤，不关心他的想法，不在乎他是否幸福，从许航身上我只得到一个真命题，不可推翻的真命题：他为我活着。我问他，是我做的太少，还是你太容易满足？他说，都不是，以为你是步爷。许航是唯一一个只为我承担，却从来不向我提任何条件与要求的人。那天以后，我不再贪玩，小尤说我完全像变了一个人，深夜12点还在写数学，在背英语，在抄优美字词句。从前丢到垃圾桶的试卷也被我找出来视如珍宝一样珍藏。许航帮我找易错点，找二中最喜欢考的考点，每次来找我，都给我带来大包的零食，他说，步爷，你还是别学了，别进二中了，我养你，看你的黑眼圈，我心疼。我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感谢，为了帮我把成绩补上来，他的黑眼圈不比我的轻，我占用了他格外多的时间，加油吧，傻子。月考第一次的突飞猛进，老师眼镜下充满了不信任，第二次是困惑，第三次成了赞赏。我顺利进了二中，对那位很不可爱的门卫大爷做了个鬼脸，气的他吹胡子。利用一点点的人际关系，我到了夏之城所在的班上，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的时候，只有一句话，夏之城，我现在，够格了吗？我看到他笑着的眼睛，知道了他的回答，你，OK.夏之城对我态度的转变，有些不可思议，桌上会出现两份早餐，一份是许航送的，另一份居然是夏之城送的。我理所应当的丢掉了许航的早餐。中午，夏之城说，一起吃个饭？我嬉笑着答应了，回来后同桌告诉我，许航过来找过我，能想象许航当时站在门口那张失望的脸。我不在乎，我说过与他不可能，他也说过明白的。夏之城不在教室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班级情况班上的帅哥还是很多的夏之城只是其中一个。突然一个篮球从耳旁飞了过去砸在后面的墙壁，迅速留下一块污斑。我转过头去，看到易小北那张嬉笑的脸，他说，步叶，不好意思，扔偏了。我笑了笑，理理自己的头发，将刘海别到耳后，低头抓起自己的凳子啪的一声就扔了过去，他躲开了，我望着他，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你TMD给脸不要脸是吧？易小北火了。你TMD多要脸？想打架？好啊，我皱一皱眉头，我TMD就不叫步爷。我不打女人，丢脸。操，我找人和你打！好，下午后花园。我打电话给许航，喂，易小北说要打我。什么时候？下午后花园。好。恩。挂掉电话，我突然觉得好笑，为什么找人打架，我找的不是我男朋友夏之城？而是许航？如果给夏之城打电话，他会来吗？
　　放学后我与许航一起到的后花园，提早到的易小北站在花台旁边，嘴里嚼着口香糖，达拉着书包，夕阳下，好像一切对他而言都无所谓，**的样子，我当时就觉得，他好看，比夏之城还好看，不对，他们是两种不一样的好看。之后夏之城不知道怎么的就冒了出来，他指着许航问，我女朋友打架，你凭什么帮？许航将夏之城推倒在地，你什么意思？？？？？？离我女朋友远点！凭什么？你找打！夏之城一拳朝许航打过去，我躲开了些没有为许航心疼，更加没有为夏之城因我打架兴奋，目光只留在易小北身上移不开。易小北只是很不屑的看了看打成一团的夏之城与许航，问我，这就是你找的人？然后书包往背上一甩，转身离开。脑子恢复运转时，才知道去猛追易小北的背影，那天很奇怪两个要打架的人都走了，两个不打架的人打的不可开交。我没别的意思，追上易小北的时候，他正要骑自行车离开，他问我，怎么，还要找人和我打架？不是，就想看看你。哦，那现在看完了？还想问问，你可以是我男朋友吗？行，但前提你不是别人的女朋友。哦，那你会爱我吗？不会。易小北回答的很直接。为什么？他指指自己的心脏，说，哥这里，有人了。谁？他没有回答我，只是远远望着二中门口的一个女孩子，远远的看到她在往外走。是她吗？我问。易小北没回答我，说，今天为你打架的两个男生都不错，好好珍惜。他跨上自行车便走了。我不禁向前走了一步，我想，二中我是进对了，遇到能牵动我心情的人，那个人叫易小北，感触如此深的易小北，并不是那个引起我注意的夏之城。当天我跟夏之城说出了分手，电话里，他问我，你不是因为我才进这所学校的吗？可那样也不能说明什么，你不喜欢我不是吗？夏之城沉默了，之后才说，这是我第一次打架，步叶，因为你。我知道他在挽留我，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夏之城，不管怎么说，我就是不喜欢你了，我不是来找你商量的，只是告诉你我的决定的，我不喜欢你了，我们分手了。我打电话告诉许航，许航在电话那头说，步爷，你够残忍，如果你看到我的伤，就会知道他有多在乎你。别别别，我才不想看，他在乎我那是他的事，在乎我就得跟他在一起啊？那许航，你怎么办？我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因为为别人想的太多，伤到的一定是自己，我承认自己有些自私，自己随心所欲，可那又怎麽样？非得弄得自己一身伤去博得别人的同情，才算好人？那样的好人，好苦，不是我的风格。夏之城与人打架被全校传的沸沸扬扬，老班大跌眼镜，在全班批评夏之城，我玩游戏一个字都没听到，易小北下课过来敲我桌子，夏之城上课一直盯着你，知道吗？我给他翻了个白眼，骄傲的把游戏递过去，我破纪录了，易小北笑，那好，以后就只叫你小步了。我开始喜欢粘着易小北，他打篮球，我提前买好水，没写作业时，我写双份，骑自行车回家我也要跟在他后头，我不止一次的向他告白，他心情好时点点头，心情差时直接绕过我走开，偶尔给我买杯奶茶，我会兴奋一整天，有些明白许航的感受，很久都没有和许航联系了，我们就是这样，即使我几个月没有主动联系他，只一个电话，他也能一如既往的站在我面前为我奔波，他不主动联系我的原因是他不想打扰到我的生活。见到易小北的妈妈完全是个意外，暑假成绩出来时，我领了两份去易小北家送成绩，一学期下来，也知道易小北家住哪了，我刚把自信车放稳，就看到他在不远处和一个男生打起来了，男生明显占上风。靠，这还得了！我直接在废弃的垃圾堆里顺手捡了两个啤酒瓶冲了过去，两啤酒瓶往哪人脑袋上一挥，瞬间安静了，玻璃渣在男生头上一直往下掉，鲜血顺着那大脑袋就留了下来。他伸手一抹，颤巍巍的指着我，你，够狠。然后晕晕悠悠的就走了。我冲他喊，敢打易小北，你找死。我们嬉笑着转身，易小北就愣住了。隔几步站着中年妇女，妈，你怎么来了？阿姨看了我一眼，说，易小北回去跪着。然后他们就走了，留我在原地吹风，连成绩单也忘了交给易小北。我呆呆的给许航打了个电话，他十分钟赶来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这样快。我说我在易小北妈妈面前打人了，他妈妈会不会讨厌我？我该怎么办，说完后我看到了他眼神中的疲惫，他说他昨晚上为了写作业没睡，打电话时家教正给他上课，他又说没关系，说喜欢的易小北，又不是易小北他妈。回去时他载着我，有几次他累得没扶好龙头差点摔下去，我第一次发现，我伤害了许航，而且伤的那么深。暑假天我再去找易小北时，他已经搬家了，几番打听后，原来，原来单亲家庭和另一个单亲家庭组合在了一起，千辛万苦的打听到他新家地址，我赶到时已经是下午，我见到了他妹妹，与我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女孩，与她谈了一下午，我与她相比，她纯洁透明的可爱，清泉般的印在我的脑子中，临走时我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她居然说没有，像是夏天的清泉，我很喜欢她。易可可。回家时在路边小巷看到满脸是伤的易小北，心疼的问他，你怎么又打架了？我不许别人侮辱我妹妹，在背后说闲话也不行！易小北走远，他妹妹，如此重要？我的生活，有了易可可地加入，追易小北的事便简单了许多，一包零食，一封信，将她约出来便可以成功。自从遇见她后，送易小北的情书就没有被退回来过，有时候我甚至相信，不用零食，她也会帮我将信传递出去，大包零食，只是我想对她好的一种方式。时间就像墙上滴答的老钟，可以一遍遍的重复走过。无聊。。桌上的手机震动时，我故作镇定的接了电话，来电显示是易小北，按下接听键，传出易小北虚弱的声音，小步，到巷子来。我跑到那条熟悉的巷子时，易小北靠着墙壁倒在哪里。也许是累了，或许是昏迷了。我心酸的红了眼眶，我走过去，背着他一步步的离开小巷。不敢再给许航打电话，我怕他会心寒，我就一个人将易小北背回了家。他说，他们凭什么说我妹妹，不是其他人，是我妹妹，我不许他们乱说！背着他，我鼻子酸极了。眼泪就那么不争气的滚出了眼眶，你因别人说了一句易可可的不是就跟人打起来，那我追了你那么久，我算什么？死追你几个月，还不如你刚认几天的妹妹重要吗？爸妈在外地工作，我将易小北背回了家，找出药箱给他上药。一整晚我就看着他，易小北半夜醒了。我说这里是我家，他说，哦。没有丝毫的感谢，似乎我做的一切如此的理所应当，就像许航对我。有没有这样一件事，毫不起眼，却重复在你身上上演，像重播，只是换了地点。第二天他离开时，只是轻声说了句再见，我点头。眼泪决堤，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发泄了出来，只因为一句再见。那一刻，我羡慕着易可可，无限靠近易小北的易可可，随时让易小北打架的易可可。像往常一样，我每天都给易可可一大包零食，一封信，只是，心中多了些苦涩。开学前一天，夏之城说约我吃饭，我随口答应，约在中午。第二天赴约的路上，遇到易小北。他问我，步叶，现在你有没有时间？我多想笑，还有什么事，比易小北你约我更加重要？谈了许多，从学校到家庭，他说我们不可能，他说他可是我男朋友，他说他不会喜欢我，他说他一直都不想伤害我，他说。。。。。。。。。。。。。。。最后他问我，小步，你记得我们说要打架那天吗？我告诉你我心里有人了。恩，我知道。当时你顺着我目光看过去，那个女孩，就是可可，而她现在是我的妹妹，易可可。易可可不知道怎么就找来了，易小北毫不犹豫的载着她走了，多明智的选择啊，甚至连那个我和你妹妹一起掉进水里，你先救谁的蠢问题都不用问，答案就像浮在水面的泡沫，白的刺眼。易可可，你到底算什么？咬咬牙，拨通那个不常联系的号码，喂，威哥吗？对，我是步叶。恩，开学后，二中初三5班的易可可，三个礼拜后？好的谢谢。挂了电话，我不禁冷笑，易小北，你在乎你妹妹，那就看看你有多在乎了，易可可，你算什么？到底算什么？开学了，在学校整理好一切之后，夏之城走过来问，你昨天为什么没来？我冷笑，不想去就没去了。那为什么连电话也没接？你有什么权利质问我？我一句话问的他哑口无言。回家后我连请了几个星期的假，直到一个下午，威哥的电话号码显示在手机上，我才意识到，快出事了。威哥是我通过小尤认识的一个男生，小尤当时告诉我说，威哥就是摸爬滚打混出来的，后来坑蒙拐骗成了他的生活方式。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起来，让他去吓唬易可可，他仅仅只是吓唬而已吗？心里一惊，出门朝学校跑去。带她躲到学校有些不安全，手机上夏之城又一直打电话，一直被我挂断。最后拉着易可可一直跑到夏之城家里才松了口气，夏之城请我到他家做客不只一次，很熟。如果威哥知道我这样耍他，他会不会杀了我？夏之城不一会儿就回家了，得知易小北因找易可可出了车祸，我真想狠狠的扇自己，瞧瞧自己办的这都是什么事？医院里，易小北单独跟我讲了许多，他说，小步，整个暑假，可可都劝我跟你在一起，可可说你无论表现的多么夸张，多么疯狂，都只是表面现象。可可说你心底是很善良的，你为我做的所有事，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可可都不停的讲给我听。在背后，她开始叫你嫂子。但我真的不希望你再靠近可可了，你给她带去的，除了伤害，什么都没有。易小北说的对，可可与我根本不是一路人，我与她接触的越久，越是只能给她带去麻烦。所以出医院后，我装作若无其事的在路灯下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我说，易可可，没想到你隐藏的这样深，今天的事，你尽管去告诉你哥，给你易耳光，从今以后，我们再也没有关系！转身时，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也不伸手擦掉，风中凉的格外疼痛。如果不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我怎样才能真的与可可远离？我没有为朋友哭过，除了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女孩，易可可。确定她看不见我了，才伸手擦掉脸上的液体。原来失去一个好友并不比失去一个男朋友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