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可忘向北》最木子

4、最后的易可可 大年三十那

　　大年三十那天中午，沙姨在厨房炒菜，望着锅中的鱼烧豆腐，我口水差点流下来。装盘是忍不住多吃了几块，害的易小北进厨房时，我差点被豆腐烫到，出于报复，往他嘴里塞进一块冒烟的豆腐，他直接跳了起来，沙姨在一旁笑我们孩子气。
　　爸爸乐呵呵的拿着串火红的鞭炮到门口，正打算点燃时，却听的一声响，鞭炮摔了一地。门口站着妈妈，穿的洋气，后面还停着辆不错的跑车。自从他们离婚后，她就再也没回来过。在梦中哭着追她，她却也是消失在尽头，在迷雾中留下一个浅浅的背影。
　　我不怕跌倒，怕的是，跌倒后站起来，你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扑在她怀里哭，我想念她，并不是因为每个月寄给我零用钱，而是可以在天气转凉逼我穿上毛衣，生病了可以逼我喝中药的妈妈。
　　不会再无理取闹的要求她回家，只希望可以多抱我会儿，想念那个她唱着童谣哄我入睡的小时候。
　　最后扬起一张笑脸，妈，你终于回来看我了。
　　爸爸笑的有些尴尬，玉容，你怎么来了。
　　沙姨和易小北将菜端出来，沙姨一句你怎么还没放鞭。。。。。。卡在了嘴边。
　　玉容姐，你啥时候来的？
　　白阿姨，好久不见。
　　我有些小小的惊讶，怎么都认识我妈？
　　怎么，我回家看看女儿，你们不欢迎？
　　看你，说啥呢，哪能啊。玉容姐，随时欢迎你回来。
　　爸爸重新点燃了鞭炮，红色的外壳不断飞溅，这才叫过年吧，很热闹的过年。
　　吃饭时我围着桌子不断给他们敬酒，易小北说，你少喝点。
　　哥，你知道我妈回来我有多高兴吗？
　　知道。
　　不，不不可能知道的，你永远不知道那种感觉。
　　那我陪你喝。
　　喝了不少，肚子撑的有些离谱。妈妈故意支开我和易小北，让我们去买点杂货回来。既然不想让我知道，那我也就不想知道了。
　　一路上，我就跟倒豆子似的告诉易小北我有多高兴，我妈回来了，我真的很高兴。
　　小时候喝的药被磨成粉末，一喝我就哭，病快好时，我说把药倒了吧，太苦了。她见我没什么大问题，就悄悄的倒了，背着严肃的爸爸，元了这个小谎。
　　还没开始读书时，她教我每天练一篇字，小写的八教了好久都不会写。趁她去煮饭时画了两个小圆圈套在一起，也没能瞒过她，又重新教我。直到现在还没明白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三年级时，她告诉我，幼儿园时我总是哭，老师都不太看好我，后来渐渐好了很多，老师在她面前竖起大拇指。我乐的更加勤奋。
　　似乎昨天她还在我面前夸自己，查字典查的很快，几岁开始就学会了扎各种头发。而今天就只剩下一个我望尘莫及的背影。
　　没见她之前，我想告诉她，我有多想她，梦里十有八九都是她。但仅仅一个拥抱，就将这些闲言杂语包容掉，多余的解释都是徒劳。
　　易小北静静的听着，始终没开口，他是沉浸在了悲伤中？还是回到了某个感慨万千的年代？我无从知晓。
　　到家时，桌子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爸爸脸色不怎么好，沙姨在里屋忙，易小北识趣的进屋了。
　　可可，妈妈给你说件事。
　　妈，你说吧，我听着。
　　我现在和一个姓江的叔叔生活在b市，生活很好，妈妈想把你接过去。今天妈妈过来就为这事，看你的意见。那边的学校找好了，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就等你过去了。和妈妈住在一起，好不好？
　　爸爸在一旁抽了支烟，脸上说不清的苦楚。屋里是假装收拾的沙姨和易小北，我知道他们注意着这边，看向他们时，有假装开始收拾着。这样的家，我舍得离开吗？妈妈却又期待着我的答复。
　　妈，我今年中考考到你那个市好不好？我想考自己的能力进那所学校。
　　妈妈无奈的扬起嘴角，爸爸愣愣的看着我。是啊，按照他们的想法，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跟妈妈走了吧。
　　这样也好，她说。临走时塞给我一张卡，我握着它，该哭，还是该笑。望着她的车离开我的视线，眼眶中不再有眼泪了。放心，现在的我，很坚强。
　　爸爸与沙姨对我的决定很是惊喜，沙姨把我当亲女儿一样看待，高烧几天时，她就固执的一直守着我，醒来就看到床头一碗清粥，与疲倦的趴在我床边睡着的沙姨。我该怎样才能感谢你？
　　寒假短的不可思议，开学后，每天尽力多学，多写。最炎热的晚上，桌边会有沙姨端来的一碗凉茶，以及陪我的易小北。易小北说他是因为睡不着，却不止一次在桌上睡的打呼。易小北，你就承认吧，你是真的想陪我。
　　我的努力没有白费，中考很顺利我独自去了b市考试，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时，爸爸和沙姨有些吃惊，易小北跳起来问，你不留在二中，去b市干嘛？
　　提到b市，全家人都沉默了大年三十的承诺差点被他们忘干净，却烙在我心中像一道抹不去的痕。
　　沙姨眼眶湿湿的，别忘了回来看我们啊，受了委屈什么的，只管回来，这里还是可以让你吃饱。。。。。。
　　爸爸拍拍我的肩，长大了，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女儿啊，爸让你受了许多委屈，爸对不住你啊，要回来看爸了啊。。。。。。
　　爸，妈，你们干嘛呢！可可还没走呢！易小北大喊。
　　我笑着附和，对啊，着还是我家啊。
　　即使再像家人，我也觉得自己多余，我更应该与妈妈呆在一起吧，她更需要我，我也可以更活得心安理得。
　　曾经讨厌过易小北，也讨厌过沙姨，虽然不是他们拆散了我的家庭，但不接受他们成为我的家人，我的排斥，最后也被沙姨包容了，是该长大了吧。
　　若不是妈妈来接我，说去她那里过生日，我都忘记了这个特殊的日子。易小北进入了我的生活不多不少正好一年。他们将我送到巷子口，沙姨抱着我哭了起来，爸爸不看我，我知道离别有多伤感。
　　没关系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别担心我，我也会回来看你们，你们也一样还是我的家人啊，你们也要好好的啊。
　　易小北递给我一个盒子，生日快乐，妹妹。
　　我挥手向他们道别后就头也不会的上了车，我怕看到泪流满面的沙姨，面容苍老的爸爸，以及会追着车跑的易小北。
　　十六岁的成长，离别的成长，让我措手不及。
　　几小时候，妈妈把车停在易所大房子前。门外站着一脸和蔼的男子，妈妈说，他就是江叔叔。
　　妈妈说，在她走投无路时，江叔叔给了她食物，给了她一个家。尽管江叔叔话很少，但看得出，他很爱妈妈，他们很幸福。
　　我的房间北布置的很温馨，我没告诉妈妈，其实自己早过了喜欢粉红色的年龄。我长大了，心里开始有了秘密，埋的很深，最后发芽了。
　　开学那天，妈妈送我去b市a校，自豪的介绍我是她女儿，以前在二中读书。子女的一切，在父母的眼中，都可以成为他们骄傲的资本。看着她一边给老师塞红包，一边奉承，该怎样回报你，我亲爱的妈妈？
　　高一的时间里，我认识了一些朋友比如同桌，莫也。
　　比如，与我一样来自a市的池雨婷。
　　莫也是个可爱的男生，教室里第一次见他时，他搞不清方向的在讲台上公然跌倒。黑色的粗边镜框，无辜的眼神，以及他乱成一团的头发，都成为了笑柄。他嘿嘿的走到我旁边，请问同学你坐哪个位置？
　　我指指自己的位置，他哦了一声，在我旁边坐下来，我顿时有些无语，那干嘛问我坐那儿？！
　　事后据莫也说，前一天晚上赶作业写的昏天黑地，第二天又忙的晕头转向，才出丑的。
　　莫也外表可爱，有些呆呆的，骨子里却又着严重的叛逆，超过每个人。
　　池雨婷出现的更是夸张，班主任正在台上讲班规，门口忽然站着个气喘吁吁的女孩，像刚从贼窝里逃出来似的，乱蓬蓬的头发，断了一只的书包带子。
　　班主任表现的像春风一样温暖，同学，先去办公室等我。
　　回来时，我用一包刚买的心心相应纸帮她擦完眼泪，我们就顺利成为了好朋友，她提醒我，得罪班主任就等着准备后事吧。吓得我一身汗。
　　我越来越发现A中的人才真不是盖的，不如同桌莫也。上课呼呼大睡，下课吹牛不累，考前不必复习，考完居然全对。。。这就是莫也向我们吹嘘的口头禅。气的池雨婷一直想拿圆规扎死他，我和池雨婷想法完全一致，连续熬夜也会输给一个不听课的人，正常人都会有想杀人灭口的冲动。中午一起吃饭时，闲聊问，喂，池雨婷，你是B市人吗？你才叫喂，我有名字的好不好？我不是这个市的。哦，怪不得感觉不同，那你哪个市的？A市，A中很有名的，你知道吧？那可是我以前的学校。真的啊？那我们以前同校哎！真的？恩，而且我从小学就一直在A中。啊，老乡啊。。。。。。。然后两个做作的女生在食堂上演了一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恶心剧情。之后更是打着老乡的旗号，成为了更加要好的朋友。望着头顶淡蓝的天空，忽然十分想念易小北，他，现在还跟别人打架吗？高三了，不知道他的成绩要怎么办？最近吃的好不好？还有，很在意的，他想我吗？有没有想念在B市挂着他妹妹旗号的女孩？雨婷啊，你有很想念的人吗？想象中她不会理我的，她却在我旁边大喊，许航，我想你！不在意路人的奇异眼光，我抬头向着天空一样吼出来那句藏在心中很久的话，易小北，你还好吗？你认识许航？你认识易小北？我们同时惊讶的质问对方。无限的沉默，都不愿再开口，秋季缓缓飘下的落叶，脆脆的，黄黄的，终于还是落了地。雨婷说，那个大雨滂沱的傍晚，她遇到了这辈子最不该遇到的人，那个人，就是许航。当时雨下的急，噼噼啪啪的丢在地上，她正准备撑开伞回家，从身后窜出一个人来，伞被那人夺走迅速消失在雨帘。三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伞被抢了!雨婷气的抓起书包直接冲进雨中，大片大片的雨水打湿在眼前，一切都开始变得朦胧，她深紫色的伞在雨中却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于是她奔着目标直接冲了过去，只有一米时，一把将雨伞扯了过来，看到眼前的男生不禁红了脸，她当时就想啊，长得帅就了不起啊？长得帅就能随随便便抢别人伞？大声质问面前的男生，抢女生的伞，你到底算不算个男人啊？一直站在旁边的女生惊讶的问，许航，这伞是你抢来的？许航无奈，步叶，这可是我跑了好久才给你买来的伞。雨婷把伞抢过来，人赃并获，看你还狡辩，哼！她自己一看，傻了，这的确不是她的伞，虽然都是一样的紫色，但细看，花纹完全不一样。正在抢伞的人早在雨中逃之夭夭。站在那里无所适从，从未有过的尴尬。步叶拍拍许航的肩膀，用书包顶在头上冲进雨中，许航丢下伞，也是冲进雨中，远远的看到个子高高的他，为步叶挡着雨。雨婷说，那天她借了许航的伞，许航却在她的字典里添加了个成语，叫一见钟情。我笑她酸的像个秀才，她也只是摇摇头，眼神飘渺的望着空空的天空，点滴的忧伤在脸上扩散，最后浓的化不开。雨婷追许航一点都不顺利，在许航教师门口徘徊多次，制造偶遇。每每看到许航和步叶频频出现的身影时，又开始不断的回避。用还雨伞当做借口去找他，他同班同学告诉她，许航打球去了，放他桌子上吧。只能见到那张堆满书的课桌。她想，不能当面说，那写封情书总可以吧。结果，等到脸红心跳的写完，悄悄塞到那张桌子框后，第二天的消息足以令人崩溃：他们班前一天刚刚换完座位，那张情书还不知道**。而且，情书上没写许航的名字，只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班级姓名就在信封上。怎么办？

　　当天下午，那人就手捧玫瑰花的来了，得，真巧，来的这位正是学校里口碑坏的掉渣，相貌不敢苟同的方伟方大少爷。长得不咋的，形象却够猥琐。那天他就认定池雨婷是伯乐，可算有眼光瞧见他这匹千里马了，非得找池雨婷当他女朋友，池雨婷一遍一遍的解释，别人就是不听。还说什么如果不在一起就生无可恋什么的，最后班主任出面才平息了风波，从此见到方伟都躲得远远地。等她给我讲完这狗血剧情，我还真笑了，挺佩服她的，挥手道别后回了家，家离A中挺近的，几步也就到了，省下不少睡眠时间呢。妈妈每晚都会到我房间看看我，又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出去，望着那个背影，总觉得幸福来得有些不真实。还有江叔叔，不爱说话的他也表现出对我极大的欢迎。她说，以前她的床头有我的照片，想念我时就看看。这让我想起沙姨，我的离开，会不会给他们带去不习惯？还有易小北呢？对了，易小北的礼物，我一直都还没拆开看看。轻手轻脚的拿出礼物，拆开浅色条纹的包装纸，里边是一个黑色的长盒子，打开后是一条以梅花作标本的项链，梅花保持着盛开时的样子，静静的开在盒子里，默默的，悄无声息的。是特意制作的？否者，怎么会有易可可三个字？易小北，看到高三的学生挥笔愤战，我也会想起，你是否还在与人打架？还是开始埋头苦读？我问莫也，你想念一个人的时候，你会怎么办？莫也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答道，还能怎么样啊，肯定是去找他呗。接下来说的这句话，足够让我喷饭的，我说易可可，你天天看我还看不够啊，想我干嘛？？？？？？？我狠狠瞪他一眼，白痴！星期天，告别妈妈，独自回到A城，到小巷时看到正与人打架的易小北，我安静的站在一旁，反正他占上风。男生被他打到在地，起身揉揉骨头，骂骂咧咧的走了。易小北转身，看到他那张熟悉又挂满伤痕的脸，心中的情绪说不出的难受，我叫他，哥，你怎么还与人打架？易小北走过来，脸上是遮不住的喜悦，说话有些语无伦次的，可可，你回来了啊，怎么不通知我一声，爸妈都很想你。。。。。。。若不是他妹妹，我定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我恨自己的懦弱，怕拥抱之后，留下的只有淡漠与无尽的疏远。有些事，成长的我们都懂，只是彼此，心照不宣。沙姨见我回家，就一直抓着我看，问我习惯不习惯，受没受委屈，有没有感冒什么的，似乎害怕转眼我就会飞掉一样。爸说，好闺女，还记得回家来看看，没白养。他们去菜市场买回了基本上能吃的所有菜，吃完午饭后，他们停下手中的活，陪我闲聊了一整天。回B市的时候，易小北坚持独自多送了我一段路，我一路问了许多，比如林雪儿，才知道他与林雪儿分手了，具体原因却不愿意说出来，隐约说是受不了林雪儿的大小姐脾气。他说步叶到家找过我，他没告诉步叶我在B市，他说怕步叶找我麻烦。易小北说他自己不想读书了，爸爸却不答应他去参军，他说他理解爸爸，爸爸是不想在失去一个女儿后再常年见不到儿子。我说，哥，你好好学一年吧，一年就可以了，我想看你上大学，那会是我永远的骄傲。我只想鼓励他，他不是个想学习的人，只希望他平安就好，而且，整整高中三年的课程，哪儿是说补就能补起来的呢？曾经，身边想要高三努力的例子太多，失败的也太多，心酸的也太多。所以，易小北，我不想你生活的那样的辛苦。易小北突然开口，可可，你上大学会选哪所学校？我啊，我会选上海大学，那一直都是我的梦想。易小北盯着我，那我也考上海大学！我望着易小北笑了，好，哥，那你要加油哦，还有，要注意身体哦！不知道我是在安慰易小北，还是在开易小北的玩笑，易小北是考不上上海大学的，至少，成绩是过不了的。他毕竟也不是夏之城，成绩好到连上海大学也不屑一顾的夏之城。他只是那个班上成绩倒数，不仅一次被当全校面批评的易小北啊。回到A中后，我的生活的及其平静，自己前方有所难挤进的大门，那所门的名字叫做上海大学。知道自己应该怎样了，有个目标，逼迫着自己去努力。何况，A中最让人受不了的事情是，像莫也这样脑子好用的人实在是过多，我熬夜背完资料辛辛苦苦换来一个优的成绩，却永远只能被他这个只知道睡觉的人的满分成绩踩在脚下。
　　莫也经常喜欢酸溜溜的讽刺我，易可可，你还学什么啊你，看我睡的多舒服，你那黑眼圈，都赶上国家保护动物了。苍天，为什么不丢下块豆腐砸死莫也这个贱人？一次月考后，我悄悄拿回自己76分的物理成绩单，莫也拿着一张满分试卷洋洋的意的在我身边炫耀，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想哭情绪，为了物理，我吃了两个星期的速食，可结果，比不上别人的上课睡觉换来的分数。放学后的莫也故意将我成绩单扯出来，看到后顿了顿，惊讶的说，呀，易可可，怎么你分数这么低？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还好教室人不多了，雨婷用一本厚厚的资料书向莫也砸去，骂道，怎么，不满意啊？我们跟你比不起！你脑子聪明就了不起了？然后就不停的安慰我。说真的，努力之后的失败，我确实受不起。。我把眼泪擦掉，一把夺过试卷，拉着雨婷就走了。莫也，你不会知道你有多伤人。我们的痛苦，你永远懂不起。那件事之后，莫也就没再嘲笑过我，或者是因为良心发现了，上课也不再呼呼大睡了，偶尔听一听，然后所有的笔记都给我，记得真的比我写的好的多。我的成绩好了不少，莫也还是第一。心中平衡不少，闲聊时，莫也才开口说，之前看到你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开始想劝你休息，之后话到嘴边就变了，开玩笑说了出来，之后才知道，我的方式不对。我说，同桌，你真好。吃饭时和雨婷一起涌进食堂，打完饭后，我问雨婷，你有没有恨过谁啊？有啊，以前二中就有。二中？谁啊？步叶。啊？为啥？步叶人很好啊。哎，算了吧，都以前的事了，都过了。你是不是恨谁啊，可可？恩，那天觉得好恨莫也，之后又觉得那根本不算什么。作为闺蜜，雨婷告诉我，她追许航的时候，许航总是爱理不理，就连她送还的雨伞，也被他丢在垃圾桶。可是许航对步叶却是百依百顺，当她终于鼓起勇气向许航表白，许航也因为一个突然的电话转身离开，她在背后大喊，许航，你可不可以尊重一下别人。许航只答了一句话，一句话，足以让她低头认输，他说，步叶想喝蓝莓味的奶茶。雨婷说，当时看到许航跑远的背影，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蠢，输给了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女生，输的血本无归。精心准备的告白与一句随意的想喝奶茶，许航选择了步叶，说不恨步叶，是假的。恨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说谁错了？谁又说的清楚？我问她，那现在呢？雨婷呵呵的笑，她半闭着眼睛，遮住快要涌出的忧伤，现在清楚了啊，我是没有原因去讨厌步叶的，也许说恨她，也只是对许航不爱我这件事的一个借口吧。每个人，都一样，经历不一样，活的不一样，环境部一样，但请相信，最后，所有的心痛都一样。高一被学校逼得将近疯掉，好不容易结束了，潮水一般扑过来的是无限的试卷与资料，多的盖住了那些本该明媚的太阳。等缓过神来，剩余的时间都被易小北那张脸填满。当莫也看到我脖子上用梅花作标本的项链时，忍不住感叹，易可可，没看出来啊，男朋友送的吧。对，就是男朋友送的。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易小北，男朋友。
　　暑假的空闲几天，我竟有些不敢问爸爸拿去,心中的某颗种子萌发了，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一个说，易小北是你哥！另一个说，他跟你毫无关系，只是你后妈的儿子！然后打的昏天黑地，一片混乱。回去那天，坐在车上，心中五味杂全，即将17，那么就不要在乎那些无所谓的束缚了吧，总需要一个人向前走一步，才能够得到两份幸福，不是吗。离家更进一步，心中就更加简单，清楚。回家后当知道易小北考上上海大学时，我兴奋的大叫起来，怎么可能？不会吧？是不是通知书寄错了？易小北的成绩不是拖全班后腿吗？怎么考上了的？易小北的确考上了，他摸摸我的头发，我就说我要考上海大学的，你当时以为我开玩笑的啊？我不知道易小北最后一年是怎么学的，考上上海大学这件事，的确惊奇。与易小北一起坐在院中里看星星，满天的繁星闪烁在深林深处，遥不可及的天空，或者心灵最深处的黑暗低，闪着点点星光。亮的像无数偷窥的眼睛。易小北，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既然是秘密，那还是保留着吧。不是的，我想告诉你，现在。可可，你是我妹妹，对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易小北，我喜欢你！易小北沉默了许久，说了声，可可，很晚了，早点睡吧。然后就转身进屋了。多庆幸这是晚上，所以他不会看到我脸上湿了一大片，所以他看不到我怎样努力也擦不干的眼眶。是谁说，幸福离人们只有一步？谁说只有跨出那一步就可以幸福？错了，都错了，那只是海市蜃楼，本以为只有一步的距离，实际遥在千里之外。易可可，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打脸？只能够蹲下，我怕易小北知道我哭了，那样的话，看起来更加荒唐，更加的讽刺。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时，家中早就没有了易小北的影子，他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收拾走了。我问，爸，易小北呢？他昨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奇怪，小北明明说今早上去学校的，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怎么，可可，你不知道吗？我笑容僵在脸上，定格的表情，用点点滴滴堆的那座桥一下子就倒塌了，只剩下一片废墟与灰尘。心脏像是放在雪地中冻住，然后又被重物给碾碎，疼的只剩下冰渣，撞击在地面都只有声音，血液也不能飞溅。曾经想易小北想到失眠，抱着仅有的一张偷拍照片到深夜，不只一次梦到易小北，他说，可可，你不是我妹妹，你不是。那样，我们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抱在一起，不顾旁人的眼光。即使雨婷问我你是不是我哥哥时，我都会立刻翻脸。曾经以为，我们之间，只欠一步，所以我跨了出去，我以为，我们都会很幸福，所以才会执着的说出来。易小北，你今天的离开，到底是在逃避，还是，真的不想伤害到我？回到B市，我平静的告诉妈妈，我不想读了，想出去旅游几年，她始终还是坳不过我，最后只得点头，给了我一笔钱，我离开B市，没有留恋。我让莫也陪我出去晃几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莫也，直觉吧，莫也答应了，放弃了学业。一年多，我没回过家了，妈妈按时往我的卡上打钱，我早在出来时就丢掉了电话卡，没有想要联系的人了，偶尔就用公用电话往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我说过，莫也内心是很叛逆的，这也只是他出逃的一个借口。我们顺利发展成为恋人关系，经历了无数的车站，无数的陌生人，陪在我身边的人，依然是他，莫也。涌动的车站前，我手拿一串冰糖葫芦，莫也俯身吻我，我没有反抗，而是满脸笑意。嬉笑着与莫也走上车，看到依旧还站在原位的步叶，反光镜中的步叶，变得更加瘦小了，我知道，她还在注视着我的背影，那我就努力幸福一点吧。再见，亲爱的步叶。再见，易小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