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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喂药罅隙生 小云夜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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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夜里一直担心李寻欢的伤势,在床上翻来覆去熬到天亮,还是忍不住早早起身去往石室。
刚踏进石室就看见李寻欢昏睡在石床上,胸口是一大片血迹,分不清究竟是吐的还是伤口裂开流的。微蜷的身体一动不动,不知是生还是死。急忙将手指放到李寻欢鼻翼下,探到微弱的快要消失的呼吸,才轻轻松了口气。
然后伸手握住李寻欢手腕,准备给他把脉。
看到李寻欢不盈一握的手腕,白得毫无血色,如冰雕玉琢般,触指生凉,又觉得滑腻非常。突出的青筋在雪白的皮肤上,蔓蔓枝枝,如同白瓷上的青花,仿佛手指稍用力就碎掉了。
小云闭眼微微定了定神,仔细诊脉。指下的脉搏微弱滞涩,结脉止无定数,即使龙小云自怜花宝鉴上习得了王怜花世间罕有的医术,心里也不由一凉。
清醒着的李寻欢有着他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自己将脆弱曝于人前。只因他的眼神是年轻的,总是充满了无限生机和对世界的热爱,才给人以他仿佛仍是当年声动九州的小李飞刀的错觉。
而当他闭上眼睛昏迷不醒的时候,小云才意识到,这个人已经不再年轻了。
鸦羽般两道乌沉沉的眉斜飞入鬓,微微蹙起。眼角已经有了皱纹,鬓边也染了雪色。细弱的脖颈下,纤细的锁骨突出,显得格外脆弱。
小云只觉得眼前的人,苍白的如天边的一朵云,仿佛随时都会消散,自己虽强行将他困在身边,却还是不知该如何才能接近,如何才能抓住。
思虑了许久,方开个了觉得妥当的药方,让哑伯煎了端来。
取了勺子,轻捏李寻欢下颚,喂了进去。可是喂进的药无法下咽,顺着苍白干裂的唇躺了出来,沿着白白的脖颈流了下去。
龙小云伸出手,将李寻欢唇边的药擦干净,指下的唇异常柔软,小云的手指有些发痒,心里空洞的觉得必须做些什么才能填补。
鬼使神差地喝了一口药汁含在嘴里,俯身对着那人柔软的唇灌了下去,舌尖深处轻轻扫过对方喉咙,使其一阵发痒,喉结一滚,药已灌下了肚。
如此这般几回,药已灌下半碗。床上那人原本苍白干燥的嘴唇微微发红,被药汁浸润,发着好看的亮泽,微微张开的唇瓣好似发出邀请。
小云想起刚才那清凉柔软的触感,忍不住想继续吞食吮吸。
这时李寻欢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申银。药石起了作用,昏迷的身体开始逐渐转醒。突然身体一阵痉挛,剧烈的颤抖起来,挺秀的眉毛痛苦的皱起,呼吸浅促艰难,声音如刀刮竹,汗水从额头滴下,润湿了鬓边微卷长发,一缕缕贴在脸侧。
小云小心将李寻欢扶起拦在怀里,一手抵在其后背,缓缓输送内力,激出了肺内淤血。
看着怀间的人被汗水濡湿的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的双眼带着一丝平日难见的茫然,似乎还不知道究竟是在梦里还是已经醒来。不过片刻,就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明深远。
平和清澈的目光让人觉得似乎刚刚的病痛脆弱都是幻觉。
难道这人平日就是这样骗过自己的么,小云心里有些郁闷有些酸涩的暗想。伸手拿过床边的药碗,继续未完的工作,盛起一勺喂给李寻欢。
李寻欢恍惚着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小云怀里,一时如在梦中,进而发现小云在给自己喂药。觉得整个心肺都感动得暖暖的,虽然自己已经能动,可是身后的温暖实在是让人贪恋而不舍得推开,于是顺从的就着小云的手喝了剩下的半碗药。
“谢谢你小云”说着挣扎着坐起身,懒懒地倚着石墙。看向小云,眸子里带着欣喜,蒙上了一层水润。
怀中一空,心里也空了一空,小云看着李寻欢的眼睛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平日习惯了的冷言冷语嘲笑讥讽,一时又如何说得出口。
“既然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再休息一下吧”怕自己留下李寻欢多半不肯好好休息,小云说完起身走出了石室。
出了书房,却仍忍不住担心,那人衣衫单薄,病中体弱,石床上被褥皆无,也不知会不会冷。小云起初是故意刁难李寻欢,等着他受不住来求自己。
谁知,李寻欢只是当年教导自己科考的时候要了几本书。科考结束后,小云仍努力从各地搜罗了好看的风俗人情诗文怪至给李寻欢。小云只是想等那人低头,他若相求,自己又怎会拒绝,只要他不离开自己,一辈子锦衣玉食的养着他又如何。谁料李寻欢却一向逆来顺受,没提出过任何要求和抱怨,小云连个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暗叹了一口气,还是去库房取了轻而保暖的被褥,几件衣服,亲自抱了,又回到石室。
见李寻欢闭着眼,似乎又昏睡了过去。看来自己在药里加的安眠成分很管用。将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拿着衣服放在墙边的台子上,准备取走已经有些磨损的旧衣。
抬眼却见台边的墙壁上一道道寸来长的细缝,伸出手去抚摸,似乎是利器射入的痕迹。
而世上能这般射入墙壁的也只有小李飞刀。
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心里快速运转。当初带着昏迷的李寻欢进石室的时候自己亲自从头到尾检查个清清楚楚,他身上绝对不会藏有飞刀,每天哑伯也只是送饭而已。这刀痕还是新的,说明是在自己去京城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难道他只是装模作样的迷惑我,仍然在千方百计地想着逃走么。
小云心中气愤,双手拉起李寻欢的衣领,把他摇醒:“李寻欢,你手里可还有小李飞刀,你是不是时刻都在想着离开,抛下我这个包袱”。小云有些绝望的问着。心想:李寻欢,你不要骗我,我只求你对我说实话。
李寻欢自昏睡中被晃形,头脑一阵昏沉,脖子被衣领勒住难以呼吸,连连咳嗽。
“咳咳。。。小云你怎么了,咳咳。。。叔叔怎么会离开你呢”李寻欢断断续续地说着。
“好,我姑且信你一次,但愿你没骗我”小云转身离去。出了书房,派人暗中盯着书房,只要有人进入就立刻通知他。
石室里李寻欢一遍咳着,一边想着小云。看见身上的锦被,知道这孩子无论嘴上说些什么,心里总是在惦记着自己,便觉得充满了慰藉。只是刚刚小云有些生气慌张的样子,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心里不由暗暗担心,想去看看小云却被困在石室什么都不能做。一时心急,咳得愈发剧烈,鲜血顺着掩口的指缝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