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袁铮

27、二十六 爱的囚徒 被抛弃的骑

　　“被抛弃的骑士远走他乡，留下他深爱的女人和他艰难守住的王国。”
　　“听到他离开的消息，我几乎是立即就跟学校递交了申请，我也退学了。第一年，他不理我，见到我就让我回去。我的钱很快就花光了，他还是依旧的驱赶我，可我不想回去。”
　　“一点也不想。”
　　“我只好一边卖画一边艰难的跟着他，有的时候一天都吃不上饭。”Anny自嘲的笑了笑，“他不会选择坐车或者是其他的方式，他就这么一直走啊走，走过了好多地方。在圣彼得堡，有个老头看上我画的一幅国画，他拿他的自行车和我换，这让我开心了好久。”
　　“知道为什么么？”
　　“呵，因为我终于不用徒步了。你一定不知道脚上都是血泡还要继续走的感觉吧。”
　　“后来，他愿意让我跟他一起走了，他也不会赶我走了...我那时候觉得，我真的是太幸福了。”
　　“他总会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来赚路费，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刷卡，庞家就能查到他在哪儿，他不想让他们找到他。”
　　“再后来他会骑自行车载我走，那时候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了。”Anny痴痴地笑了，“一个月前他在阿尔卑斯山顶跟我求婚，我差点笑晕过去。那种四周都是白茫茫的，只有他和我，我笑着笑着泪就出来了。多少年了？我都忘了”
　　“然后他问我想要去哪儿结婚，我说爱琴海啊，暖和！”
　　女人好像在回忆，也好像是分不清现实和过往，展昭一如既往温柔地看着她。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可，可！可前几天有个女人打电话给Simon，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他就急急忙忙的回了国。我都是在他登机之后才发现他人不在了...”Anny摇了摇头，“我想他一定是有什么急事儿。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我飞回来找他，他躲着我。”
　　“直到电视报了，庞家出事儿，我才明白过来。那时候我觉得，我怎么这么傻！”
　　“我找到他，他早出晚归的，不知道在做什么。直到昨天晚上他和我吃了晚饭，然后说了些有的没的。”Anny低着头看着手上的钻戒，笑了起来，“他从来都不喝酒也不让我喝，但那天他灌了我很多。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才知道他走了。”
　　“打开电视，看到他死了的新闻，我笑了，很开心的笑了。”

　　“所以你想要杀了庞嫣。”白玉堂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直直的看进她眼底，那样露骨而寒冷。
　　“不！我说过，这绝不是我杀人的动机！”Anny猛地站起身却被压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但不是动机不代表你没做。”
　　“不！我没杀她！我为什么要杀她！”
　　“我只是想告诉她，我要跟Simon结婚，然后带着Simon永远的离开！”女人显得疯狂，泪水顺着眼角流下。
　　一双大眼睛瞪得通红，血丝满布，显得那样的可怖。
　　展昭有些担忧的看向白玉堂。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Anny抱住脑袋摇晃着叫喊着。“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啊！”
　　白玉堂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嗡嗡响。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就，就听到了响指声。”她睁大了眼睛，那表情虚无而可怖。“然后，然后我就没了意识，后来就被你们带到这来了....”
　　“是，是你们，是你们要杀了Simon，是你们，是你们要杀了嫣姐，你们，你们还要杀了我，你们还要杀了我，还要杀我，还要杀我么？”
　　“你们要杀了我么？”
　　“哈，哈哈哈哈，终于要杀了我了么？”
　　“我...杀了我？杀了我...哈哈哈”
　　展昭撇过头，脸上划过一丝不忍。
　　“啪！”不锈钢杯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响声，白玉堂的手拍的通红。“啪！”
　　Anny好像被白玉堂吓到了一样，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嘴唇不住的发抖。
　　公孙摘下耳机，双手插兜走进审讯室。“嘭”
　　Anny大口呼吸着看向门口，一脸惊恐的模样就像刚刚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公孙把两个人叫了出去，说了些什么。
　　“确定么？”展昭睁大了眼。
　　“在调查昨天的事情的时候，也有目击者反映听到了响指声。”公孙推了推眼镜。“我想这一定有什么联系。而且现在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有什么可能性么？”展昭道。
　　“说句不靠谱的，可能是被催眠了。”公孙无所谓的笑了笑。
　　公孙和展昭又讨论了些什么。突然，
　　“行了。”白玉堂打了个响指指向审讯室里。
　　公孙略显诧异，“这么快？”
　　“什么这么快？”
　　“如果被催眠，没有外界的调节不可能这么快清醒过来啊...”
　　白玉堂低头想了想，“会不会只是简单地巴布洛夫效应？”
　　公孙挑眉。

　　“呵呵，难道现在的阿Sir都这么帅？我好像有点开始担心女性犯罪率了...”
　　公孙一耸肩。
　　“刚刚那个帅气的警官呢？他叫什么来着...白...白玉堂是么？”
　　“是，他是白玉堂。”展昭温和的笑了笑，“他还单身，想要电话号码么？”
　　Anny抬起头和展昭相视一笑。
　　没过几分钟，白玉堂推着有些狼狈的庞嫣回到审讯室。
　　庞嫣神情显得有些涣散，精神状态很不好。没有上妆的素脸显得有些浮肿，黑眼圈十分明显。
　　也许是刚才那些事的缘故，她的嘴唇显得没有血色。
　　很是狼狈。
　　看见庞嫣进来，Anny显得有些慌乱，“嫣，嫣姐？”
　　“你是谁？”庞嫣低着头，声音沙哑。
　　“我...我...”
　　“你是谁？”
　　Anny睁大了眼，脸上布满了毫不掩饰的恐惧。
　　“你到底是谁？”
　　Anny痛苦的扼住自己的喉咙，可手铐挡住了她想做的事，她只能拼命地挣脱着，手铐发出痛苦的嘶吼。
　　“你是谁...？”
　　Anny使劲摇头，展昭有些不忍的看着她的后脑勺磕在审讯室的凳子上发出嘭嘭的声响。
　　“告诉我，你是谁...”庞嫣的声音显得低沉，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带着不寒而栗的阴冷。“乖孩子，告诉我，你是谁...”
　　“我...我...”Anny抬起头，睁大了满布血丝的眼，那双眼睛里透出了无尽的迷茫和痛苦，“我是谁...”
　　“你是谁？”
　　Anny猛地抓住头发痛苦的支吾着。
　　“告诉我，你是谁？”
　　“告诉我，你就不疼了。”
　　Anny抬起头脸色苍白的吓人。“真的么？”
　　“是的，我可爱的孩子。”
　　“我...我是Anny...”

　　“啪！”
　　Anny猛地站起身，就连绑在她身上的凳子都被带着震动了起来，她痛苦的扭曲着清秀的脸，她剧烈的颤抖着，两眼赤红的看着不远处苍白着脸的庞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