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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五 炮火里的浪漫 信刚一展开 ...

  •   在长街的转角,一辆银棕色的宝马静静的停着。
      一个男人快步跑向车子,打开车门压在车子里美艳的女人身上。一双脏手解开了女人的衣物,车门关闭。
      半晌,一只男人的手拍在车窗上。
      车内,女人静静的笑着,笑得好像盛开在三生石边的花,如火如荼。
      夜之花静静的绽放着,恶魔用鲜血浇灌,美得惊心动魄。

      白玉堂站在围栏边,风吹过他的面颊,吹拂着不长的发。
      “就是这儿。”他把手插在发中看向远方。
      展昭顺着他的示意低下头看向脚边,在浓稠的黑暗与光明璀璨的霓虹相交的地方有一抹化不开的暗红以及一封蓝色的信。
      信的封皮上写的是:献给无人的荒原。
      展昭拿起信展开。
      淡绿色的荧光闪现,白玉堂的瞳孔猛地收缩低喝,“不要!”
      可他终究是喊晚了。
      信刚一展开就被风吹起,右下角哗的燃上火星,很快纸张就在跳动的黄色火焰里焚尽,伴随着升腾蔓延着的白烟显得那样的不真实。
      白玉堂只在一瞬的火焰中看见‘我看见那洋溢着幸福的笑脸,就像一个生命正要破土而生...’
      展昭懊恼的直抓头。

      画过警戒,封锁了现场,女人跟着警队准备做笔录。只留下展昭和白玉堂沉默的站在散开的人群中。
      “你看到了么?”
      “嗯。”
      “她......是李兰。”
      “回家吧。”
      展昭沉默。
      两人各怀心事地一前一后的走着。
      展昭脸上难得的面无表情,就连惯有的微笑都难以维系。
      年轻女人肚腹全开的样子印在他的脑海里,眼前挥之不去。那不是他所见过最惨的尸体,却是他至今为止最于心不忍的尸体。
      女人刚被翻过来的时候,身上粘着些小石子,脸都被拍得变了形状。肚腹大开,子宫被割开,血肉模糊的让人作呕,白花花的肠子流了一地,双手扭曲着。
      展昭沉重的合上了眼,鼻翼轻轻颤抖着。
      女人的表情却是那样的带着希翼,那样的天真。身上青紫的痕迹,时刻提醒着有人活生生的把那个年轻的女孩一点点的杀害,再想到庞庆的死让这个多年从警与死人打交道无数的铮铮硬汉,也有些于心不忍。
      展昭的右手死死地掐住左手,虽然他不太明白为什么那封信会燃着,但是他知道,那封信是这个案子重要的线索,却被他亲手销毁。
      他似乎能听见凶手在暗处不屑的笑着。
      身后的白玉堂也在沉思,不过重点似乎与他不同。
      他脑中的不是那个死透了的女人,而是那个坚强的不信死亡的女人,泪流的样子。记忆中早已模糊的一张脸逐渐清晰了起来。之后脑内又闪过那张擦干泪水上了警车的女人。两张同样表情的脸在脑海中重合,渐渐清晰微笑着叫他“白糖糕。”

      路很长,长到心一点点的麻木,直到没有任何知觉。路很短,短到来不及冷静下来就看见阿婆站在门口和对门阿婶交谈的脸。
      “呀!小展回来了哟!”阿婆理了理落下的头发,转头看向电梯上沉默着的展昭和白玉堂。
      “今儿包小子叫人把白家小子东西送过来的。吃得了没有?呀!白家小子咋变成花小子了,好家伙,白布布上好些个血点点。”婆婆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看见白玉堂衣服上沾上的血迹,又是一阵唠叨。“这衣服要早点洗的,要不然哟,可就难搞了啊。”
      “恩,阿婆。”展昭只抬头应了一声就又低下头沉默起来。
      “昨个半天不见都哭丧着脸,年纪轻轻的死气沉沉的咋子好的哇。”收好阿婶给她弄好的手针物件,阿婆摸着细密的针脚感慨道,“他婶子手工还这么好,看这针脚脚没的多说的。”
      “阿婆咋个这么说,那俩个小子可还念着的哟,小展这么晚还没吃到饭呢吧!”没等展昭回话,阿婶就拉着阿婆手说道,“您不说做了好些好吃的,孙媳、重孙没来么,让那俩个小子吃了吧,忙道了一天也都累了的!”
      阿婆这才回过神忙拉着俩准备开门进了屋。

      这是白玉堂第一次进阿婆家,但也没见他有什么拘谨的样子。
      明面上看阿婆家的格局和展昭家很像,只是东西都老旧了些,实木的椅子不大的电视,阳台上晾的干豆角和腊肉。
      桌上还放着一桌子看着美味却凉了的菜。
      “今儿我那娃他媳妇儿说带锦哥儿来看我这老婆子,但看看这时间,唉,估摸着也是来不成的了。”阿婆有些失落的看向一桌子汤汤水水。
      展昭张了张嘴却终也没说些什么。
      有些事说了出来只会凭添悲伤,老人家听了也是很难舒服的,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去说呢?
      墙上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位并不美艳却无比舒服的女人和一个严肃的男人手拉着手的照片。泛黄的照片流淌出一种只属于时间的沧桑与惊艳。
      “老东西,这是白家小子,是个有出息的。要是你还能说话的呦,肯定要说教几句。也好,人老了话多,你不能说正好。干听我自己说,让你干瞪眼。谁让你以前老不让我说话,现在啊,你就省省吧。”阿婆拿着手帕慢慢擦过镜框,脸色温柔,那幸福的神情和照片上如出一辙,只是岁月模糊了她清秀的脸,刻上了智慧和沧桑的痕迹。
      江老爷子走了很多年,这件事从他第一次见到江宁婆婆的时候就知道了,算算时间到现在也有6年了吧。
      展昭看着桌角被阿婆当做装饰叠的整齐的军装和上面满满的奖章,肃然起敬。
      很早他就知道,只要在家,阿婆总爱拿一条干净的带着老上海肥皂味的蓝色手帕一点点的擦拭那张照片。絮絮叨叨的跟照片说些什么,有时候可以一说一整天。
      “好了,今儿不跟你说了。该吃饭了!做了你最爱吃的鲤子,一斤二两胭脂瓣儿的尾巴,嫩的哟。但你都这么久没跟我说话了。就罚你只准看不准吃。”
      展昭有的时候会想,每个人在生命中所占的比重不同,失去的时候,伤心度也不同。听隔壁的婶子说过,阿婆是解放了那年才和江老爷子结的婚,是在战火里爱过恨过,把命过给国家的。
      阿婆和老爷子差了将近二十岁。
      据说当年还是国民党军官的老爷子打马游街,她一个小姑娘十六还在念书。她是学生代表,上街闹抗日总是走在最前边儿。
      七十年前的一天就那么一见她就爱上了当年三十多岁的江老爷子,作为书香门第这种事儿自然是不行的,家里把她绑在家里过,让她停课过,都没用。为了江老爷子阿婆甚至和家里都断绝了关系,就随着江老爷子到处飘,那是实打实的在枪子儿里过过命的夫妻。
      阿婆给老爷子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在□□时候因着父亲被批斗,看不过眼多说了两句,就让□□活活打死,一个是出国留学想回国却没有钱学森的本事,让留在了国外再也回不来了。最后一个也在十年前年去了,只留下一个小孙子与老人家相依为命,后来做了个刑警,可没几年刚有了媳妇就也被杀了,只留下有身子的媳妇和她一个年过八旬的老太婆相依为命。
      “听我这又絮叨了!快吃点。要不啊,菜又该凉了。”阿婆放下筷子,受在围裙上抹一了把站在一边儿看着这俩大小伙子吃饭。
      展昭怕白玉堂不给面子,问为什么其实他也不知道,他只是转过头看了一眼。白玉堂也不知道是真饿还是怎么,吃得很香。可以说白玉堂是讨厨师喜欢的人,如果只看这顿饭的话。
      他吃的极认真,吃每口菜的时候都会促眉,认真咀嚼,半晌舒展眉头,嘴角带个小小的弧度,不夸张却异常的温暖。快速咽下嘴里那口,很快又夹一筷子嘴里那种菜,腮帮子鼓着的样子像是一只仓鼠一样可爱。
      每种菜都会吃,每口菜吃的都很认真,真是个讨喜的人啊。展昭摇了摇头,座钟咔哒一声接着是几声悠响。
      明明是少有的温柔,却偏要装作少有的冷漠。展昭往嘴里夹了口菜。入口只是普通的味道,至于阿婆和白玉堂在说什么却没听进心里,只是觉得,也许白玉堂是世界上少有的温柔的人,只是不知道他的冷漠是为了什么。

      “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全家都在反对,可我就是喜欢他,第一眼就喜欢。”白玉堂听得及认真,认真到一身的白衣都比往常亲和,在微暖的日光灯下带着一层温柔的光圈。
      “他很古板也很教条,爱这个国家,爱所有人。”
      展昭能看见,阿婆似乎透过白玉堂看见那个年轻时打马过街的男人,有些好笑的低下头。
      “那个时候国家困难,他就放弃了补贴和我一起住小宅子,再后来他就走了。年轻的时候只觉得都是在枪炮里走出的感情。他没了,也没什么,但他走了以后,心总是空落落的。老了老了,也难过得紧,总是和他唯一一张合照说说话,以前和他一起去教堂的时候,一个英国的老神父说,要是有哪天,他爱的人不在自己身边,一定要把一切和他有关的东西留在眼前,时时看着才能把他记在心里不至于忘了。那时候,我和老东西也都想不到这些,毕竟国家还四分五裂,哪有心思想那些。活过今天就是好的啊。”
      “白家小子啊,你咋看?”阿婆拉着白玉堂的手,好像在回忆什么,又好像在好奇。
      对此展昭也是好奇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五 炮火里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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