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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希望 我的感情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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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感情很淡很淡,爱你已经倾尽我的所有。你不明白,我爱人的所有勇气,已经过早的被你消耗殆尽。
看着安然紧闭的房门,凌霄站在原地,许久,然后轻吁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爱上她是他的劫数。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安然突然听到电话铃响。“安然小姐吗,凌霄先生在我们酒吧喝醉了,我们联系不到其他人,所以……”
酒吧?喝醉?安然突然清醒了,难道他离开后没有回去休息而是直接去了酒吧?随便抓起一件衣服,安然冲了出去。
酒吧的银色招牌在夜空中显出极耀眼的颜色,安然毫不犹豫地推开酒吧大门,一阵喧闹迎面扑了过来。微皱着眉头,安然在侍者的带领下找到了凌霄。
那是一个昏暗的角落,连喧闹似乎也被黑暗隔离,凌霄就那样侧脸趴在桌上,微颦着眉头,睡着了。他本是一个天生属于光明的人呀,此刻却那样狼狈,那样无助的躺在黑暗中。
难道她真的做错了吗?为什么她的拒绝竟会给他带来这样大的伤痛。他本是她最不愿伤害的人呀!
没有凌霄的住址,无奈之下安然只好把凌霄带回“怡然居”。好不容易见凌霄扶进门,安然已经筋疲力尽,实在没有办法将凌霄弄上床了。好在地板上都铺有纯白色的长绒毛地毯,也不至于让人太不舒服。
经过半夜的折腾,安然确实累极了,取来温毛巾帮凌霄擦脸,替他脱下外套,鞋子,安然准备回房间。刚想站起身,安然却发现自己的小指不知何时已被凌霄的手指勾住。她想放手,就此不再管他:但——安然的眼再一次对上凌霄的睡容,看着他那睡梦中仍皱成山峰的眉头,心却没办法坚定的不管他。
明天,明天以后,她就真的真的不会再插手与他有关的事!今天,就权当作最后一次的放纵吧!
凌霄沉沉的睡着,俊逸雅贵,如玉的容色里蕴着清淡,梦中还锁着的眉宇却有着显露于外的一丝忧色。
安然的手指依恋的游走在凌霄面孔的上方,隔着一寸的距离细细的描绘他的轮廓,却没有真正触摸到他,没有。
夜色更加浓郁了,窗外,无名的白色小花正迎着夜的凉意悄悄绽放。这一刻,香气蕴蕴如水,安然伏在凌霄的肩头缓缓睡去。
在凌霄怀里醒来是一个很奇特的经验。凌晨四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令安然从沉沉的睡眠中蓦然惊醒,身体的感官察觉到一种不自在的臊意侵袭,长长的眼睫还未来得及习惯性地眨动就已经被一双极亮的眸子锁住了视线,敏感的身体同时发现自己是被包围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放开我”,安然低声要求,凌霄没有动,黑如水晶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安然。“放开我”,安然的声音接近自言自语,“为什么一定要当恋人呢?误解,妒嫉,争吵,分手,难道你想让这些也发生在我们之间吗?再美好的爱情都可能消散,但朋友却可能是一辈子的。我们只是朋友,好不好?”
“好!”凌霄的表情隐藏在黑暗中,冷冷的吐出一个字,转身,走出门走了。
在他走出门的刹那,安然仍不住轻唤一声:
“凌”
凌霄没有回头,直接走了,在安然看不到的阴影里,他的眼角眉间依稀有隐约断续的痛楚。
好吗?那是从此就是朋友了?安然努力的微笑着,伸出双臂环住自己。——原来失去凌霄温暖的怀抱,初秋的夜晚竟也如此冷。
凌,喜欢,对你来说只是一分钟。而对于我,则太过沉重。
曾经,我真的动心。
但是那年,你不知道我真的爱你。
我的感情很淡很淡,爱你已经倾尽我的所有。
你不明白,我爱人的所有勇气,已经过早的被你消耗殆尽。
就这样慢慢陷入僵局。
走进办公室,安然意外的在自己桌上看见一大束长茎香槟玫瑰。谁送的?直觉的抬头看像办公桌后的凌霄,对方毫无表情的面孔却让安然意识到自己猜错了。不是他!抽出花中的心形卡片,展开,“我对你的爱就像这玫瑰一样美丽!”。这么文绉绉的句子,一个名字浮上来,早该猜到的。“叮叮当当”安然的手机响了。看看正在看文件的凌霄,安然起身走出门外。
“然宝贝,喜不喜欢我的花,很漂亮吧!”
“安东尼!”安然的声音接近咬牙切齿。办公室里的凌霄眉头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笔尖在文件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然宝贝,我也来北京了呢,现在去找你吧!”
“不要”,丝毫不为对方知道自己的所在地而惊讶,安然只想打消对方来自己办公室的念头。想想凌霄冷凝的脸,安然紧接着又加了一句,“我现在很忙,你千万不要过来打扰我。”
“可是,然宝贝,我好无聊,好无聊呀!”
“停!”受不了对方念咒一般的喋喋不休,安然投降,“你到‘篱音’等我吧,我忙完了就过去。”
“然宝贝第一次主动约我耶,我马上过去,你快忙你的吧,我等你!”
安然有点后悔自己提出了约会,可是总比让他和凌霄见面好吧!其实安然自己也没有明白,为什么不能让安东尼和凌霄见面。
人算不如天算。
安然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本来看着凌霄下班前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安然也放下了心。虽然不认为凌霄会不同意自己几个小时的假,但能够不苦心找一个理由去请假不是要好得多吗?
但是,现在该如何解释安然等四人同桌共进午餐的场面呢?只能说是天意!
其实,安然今天约安东尼出来一是自己受不了他的纠缠,二是想把话说清楚。
算起来,从大学毕业开始,安东尼也已经追了她五六年,连婚也求过不下十次,可是安然一直都没有点过头。拒绝的话不是没有说过,但是对方却一直不肯放手。安然没想到这次安东尼竟然会追到北京来,毕竟对于安东尼来说,中国这个东方城市并不受他的喜欢。不料正准备进入主题,凌霄就带着一妙龄女郎从门口徐徐走进。偏偏安然坐的位置面向门口,于是好好的两桌临时变成了一桌,在周围成双成对的环境下显得格外诡异。
安东尼看到凌霄的第一感觉就是危险。这个男人太有魅力了。但如果只是有魅力,安东尼也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压力感,更重要的是安东尼发现这个男人和安然的关系不一般。虽然安然介绍说凌霄是她的老板,但安东尼的直觉告诉他没有这么简单。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苦追安然,虽然从来没有被接受,却一直坚持了下来。因为他知道虽然自己没有成功,但是除自己外也没有其他男人能离安然更近一些了。但是现在,面对着英俊潇洒的凌霄,安东尼不再有这种自信。
他不知道安然自己有没有觉察到,虽然她一直摆出一种下属的态度,但是正是由于她太过于注意自己的言行了,所以才让人觉得不寻常。正常的安然是不会在意自己的言行的,因为她本是一个随性而行的人呀!
第一次注意到安然是因为她那一篇让人惊艳的《论西方志》,大胆的言论,犀利的用词,严谨的造句,在耶鲁校园里掀起了一股中国风。
安东尼本对此类文字并无兴趣,更因为家族原因的关系对中国这个古老的国家及其相关事宜并无好感,奈何无意间一读之下竟是不忍放手,进而对文章的作者产生了兴趣。
冲动之下,安东尼驱车来到安然所在的女生宿舍。就在那栋美轮美奂的欧式建筑前,他终于见到了正准备外出赴约的安然。
他看见她穿着长长的墨色削肩长裙,脂粉不施,很是清丽动人;他看见她随手将男伴送的玫瑰搁在信箱上;他看见她钻进男伴打开门的跑车里;他看见她端正的坐着,任由男伴替她拾起落在车门外的长裙摆……
这个女子太傲了,他要不起,安东尼调转了车头……
不料,就在短短的一周后的夜晚,安东尼在从酒吧回校的路上,竟然再次看见了那个她他已经快忘记的清丽女子。她伞也没撑的走在大雨中,雨水淋湿了她的长发,她的白毛衣,让她显得格外狼狈。
不知为什么,安东尼竟然邀请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甚至可以说没有真正认识的女子上自己的爱车,而安然也没有拒绝。安东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毕竟这是夜晚,他是一个男人,而她并不认识她。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对方那个刚刚坐定就从怀里搂着的外套里捧出一团灰色的小东西,那是一只小小的,脏兮兮的猫咪。
安然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安东尼的怪异表情,拿出纸巾仔细地擦着小猫身上的雨水……
看着在车灯之下狼狈却不减清丽的安然,安东你知道,对于这个风一样变化莫测的女子,自己真的动了心……
安东尼沉浸在回忆之中,凌霄沉默不语,安然只好装作把注意力放在手中的菜单上,气氛真的是好不尴尬。
小玉看看身边人沉郁的脸色,微微一笑,开了口,“不知道安东尼先生这次到中国来是出差还是度假?”
“我吗?”安东尼终于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没什么事,只是来看看安然。”“
我都不知道安然原来有像你这么关系好的异性朋友呢?”凌霄不紧不慢的表达出自己的疑惑,语气是刻意的悠闲。
“朋友?”玩味的琢磨着对方给自己的定位,安东尼若有所悟。“或许吧!我也不知道原来安然的老板是这么的友善呢!”深深的凝视身边信步在自己身上的女子,安东尼可以加重最后两个字的读音,心里却知道,自己真的要失去这个从来也没有属于过自己的女子了。
注意到凌霄额头的青筋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小玉忍不住低头掩饰自己嘴角的微笑,却不得不在凌霄不满的眼神中有所收敛。
安然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男女默契的用眼神交流,沉默不语。曾经,她和凌霄也有过这样默契的时光,只要一个挑眉,一个微笑,一个眼神,对方的心思就了然在心。现在,这种默契仍在,只不过对象换了。原来,这个世界上,本也没有什么人是非要你不可的。
“安安姐果然像总经理说的那么漂亮了,以后就要请安安姐多指教了。”小玉笑得很是开心。
“指教?你是?”安然不解对方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她不是凌霄的女伴吗?
“她是你的新助理,刚从别的职位调过来。”
安东尼决定明天就回纽约,作为地主,安然招待安东尼到“magic”酒吧为他饯行。对于这个一直喜欢自己的男子,安然其实很感动,但爱情是不能强求的,否则世界上又何至于有那么多为情伤心的男男女女呢?
人生不如意者十常八九,生命转瞬即逝,能够任性地爱一个人,实在是需要至大的勇气和运气。
安然的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微带苦涩而又自嘲的笑,呆呆地看着台上的歌手。
那是个很年轻的男孩子,总是面带微笑,仿佛没有一点心事,可是却有一把好嗓子,所有的深情与悲伤似乎都表达了出来。此刻,他在唱《歌剧魅影》中一段,他的声音尚带一丝青年人特有的青涩,可是异于成年人的悲凉的音色更表达出另一种意蕴。那是一种甜蜜的忧伤,一种无悔的欢乐。
她静静地听着,双眼晶莹地反射着吧台上方的灯光。
整个酒吧仿佛都静了下来,全都听着那悠扬的带着淡淡悲伤的旋律。那里面说的仿佛就是爱情本身。这个时代,完整的无憾的情感只怕再也没有了。也许到这里来的每个人,不管外表如何热闹,内心深处总会有一段遗憾吧。或许,人都是太过贪心的动物,所以才会有伤心。
那个男孩子完全陶醉在自己的歌声里,拉高的颤音在空气中不断的拉长再拉长,直到最后一个月音符完全消失在空气中,这才睁开眼。
四周掌声热烈响起。他微微笑着,轻轻躬一下身,以示谢意。停了一下,他接着又拿起小提琴,拉起了回肠荡气的《流浪者之歌》。
安东尼直起身子呷口酒,看了一眼身边沉默的安然。
安然的嘴角仍然挂着那缕意犹未尽的微笑,深深的眼睛里有着极细极细的忧伤。
安东尼碰碰她:“在想什么呢?”
安然转头看看他,轻轻笑道:“没想什么。”
安东尼轻笑,“你已经摆脱我这个纠缠者了,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安然点点头,也笑:“对呀,没什么不开心的了。”
安东尼关心的眼光仍然仔细地打量着她。安然犹豫了一会儿,忽然说:“安东尼,有些事情是注定的吧?”
安东尼想了片刻,不肯定地说:“可能吧!”比如说我喜欢你,你喜欢他。不知为什么,安东尼把后半话埋在了自己心里。
安东尼先走了,他明天早晨的飞机。虽然留一个女子独自在酒吧不是一个绅士的作风,但安东尼知道,安然需要的人不是自己。这个美丽的女子,自己用尽心思,却终究没有得到。
安然独自坐在吧台边,看安东尼离去,心里不是没有伤感的,但是不属于自己的何必霸着不放呢?愿他能够早日找到真心相爱的人!
夜深了,酒吧里慢慢热闹起来,一个人在安然身边坐了下来,安然侧首,竟然是下午才分手的凌霄。凌霄举杯微笑,安然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转过头去看外面的夜色。安然其实很喜欢黑夜。只不过是深深浅浅的黑与灰,就轻易的肩着世界上所有的丑陋和美丽都打回了原形。
静谧中,安然似乎听得见隐隐有翅膀扑闪的声音,听得见远远的远远的有欢歌笑语,听得见有音乐与叹息在上下翻飞。那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她不由侧耳细听。
这个动作很熟悉,在那个甜蜜而哀伤的夏天,安然经常在高高的阳台上独自倾听。凌霄眼中的笑意漫了出来,迅速地融进了空气里。他温柔地笑问:“他们在说什么?”的
安然一怔,猝不及防间只得腼腆地说:“我不知道,听不清楚。”
凌霄眼里火花一闪,笑意更浓。这个女子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就象浮出水面的莲花,清灵秀逸。本来她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拒他于千里之外,此时乘他不备,却忽然流露出一派赤子之心,实在是更加叫人疼爱。
“叔叔,叔叔,买支花吧!”凌霄的衣角被轻轻扯了几下。
凌霄低头,是一个卖花的小姑娘,也不知怎么进来的,穿白裙子,头顶扎两个小小的团髻,格外可爱。他手中拎一个不大的花篮,里面的花却有不少种类,有玫瑰,有百合……
凌霄递给她一支一百面额的纸币,从篮子里挑出一支似开未开的百合,“不用找零了。”
“谢谢,叔叔,你会有好运哟!”
好机灵的小女孩,凌霄轻笑,并不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细细看手中花,把玩半晌,长手一伸,百合稳稳的簪在了安然的鬓角,“很好看!”
安然不禁退了一步。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危险迎面袭来,必须避开。可是,气氛是这样的欢乐,空气是这样的温暖,她实在冷不下来。
良久,她的唇角轻轻地往上弯去:“凌霄,我要先回去了。”
凌霄不动声色:“你还是别叫我全名了,怪怪的,随便叫其中的一个字好了!”看见安然迟疑,不慌不忙地又补上一句,“说好是朋友,不是吗?”
随便叫一个字吗?安然想起琳达温柔唤“霄”的娇媚,“那我叫你‘凌’吧!”
“好呀,我很喜欢,我送你吧!”凌霄站起身,带头向门走去,眼中有身后的安然看不见的笑意。只有她不知道,对于凌霄来说,让人单唤他的姓远比让人叫他的名来的亲密。
安然随凌霄走出酒吧。
不知何时,竟下起了雨。
凌霄让她站到酒吧的门廊下,“在这边等我一下,我去开车。”
他没带伞,冒着雨匆匆往停车场那边去,安然看着他背影,潮湿的空气里,突然有不知名的惆怅淡淡弥漫。
如果他不是那么的温柔,又或者,自己能够勇敢一点,该有多么好。
现在接受他的帮忙和照顾,她觉得汗颜。
雨越下越大,车窗玻璃上哗哗地往下流着雨水。一路上,安然一直沉默着。凌霄开了音乐,把音量调得很低,不知道是哪一个频道,播着有点沙哑的老歌,“擦肩而过,用冷漠的眼神隔离,戴上陌生的面具,生活缺乏奇迹,我们彼此无能为力,产生了距离,是正常的程序,只是跳错了舞曲”,犹如天籁的声音轻轻地在车厢中回响。
车厢里的气氛有点沉闷,凌霄偶尔转过脸来看她,总以为安然是不是睡着了。可是没有,她默默倚着车窗,脸色有点苍白有点累,还有一种遥远的冷淡。雨水从车窗上滑落,一瞬间,;凌霄以为那是安然的泪水。
不是第一次了,他觉得安然有心事。
“到了。”车子慢慢滑到星亚大楼底下,凌霄提醒她。
“哦。”安然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但是,身边突然伸过一只手来, “砰”的一声,把车门重新带上。
程欢一惊,回过头来,他怎么了?
“雨太大了。”凌霄一笑,看着她,“我送妳上去。”他的笑,有种说不出的令人心动。
安然心里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车门的把手。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可是,面对咫尺之外他的脸,她喉头紧张得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凌霄在那边下了车,绕过车头,帮她拉开车门,一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蒙在她的头顶上。“已经都湿了,也总比没有得好。”他说。
他的动作那么流利,他的表情那么自然,似乎没有拒绝他的理由,可是这种温柔,让人不堪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