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看见你》思乌苏

5、Part 2 回忆|三 年少 Part

　　Part 2 回忆

　　三年少

　　“云雀恭弥。”
　　突然间由原本的嘈杂变为安静，所有人都只听到了后面两个字。
　　“我是说，我找云雀恭弥。”
　　正站在一年（A）班门口的少年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同他的墨蓝色发梢一样傲气漂亮地直立上扬。
　　并盛国中没有谁不认识这位墨蓝色头发的六道骸。
　　教室里的学生们视线齐刷刷地瞥向最拐角的位置，黑发少年倚在桌边，身前单手拿着书，视线却停留在窗外，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班里气氛的骤变。
　　六道骸脸上标准的微笑多了一丝喜悦，脚步迈开走过去，一边瞥一眼周围噤声的人。似乎得到许可其他人中才又起了嗡嗡声，一些人不明所以地移开视线。
　　六道骸走过云雀身边，略一停步，就径直从后门离开了。而云雀更像是没有看见这个人，身体动作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谁察觉到那一瞬黑发少年表情的微妙变化，包括六道骸轻声呢喃般的话。
　　“云雀，我可以预约你的放学后时间吗？”
　　撇嘴不说话，但是脑海里竟然悄悄应允。
　　什么时候已经和他这么熟了？

　　所以当六道骸出现在天台的时候，云雀在心里闷闷地一叹。
　　原本云雀双手交叉着枕在脑后，发呆看天的眼睛忽地闭上，伸手掩嘴懒懒地打哈欠。发现光被挡住于是再睁开眼睛时，直直地与俯下身的六道骸对视。六道骸似乎享受地看着云雀的表情变化，笑着说：“我是说以后所有的哦。”
　　云雀毫不掩饰眼神中的鄙夷，皱眉微哼一声，在六道骸听来就是莫许了，于是乘势笑着坐下在云雀身旁，不远不近的距离，并没有让云雀不适。转而又要闭上眼睛之前，六道骸说：“怎么又睡？不怕睡过了学校门锁上吗。”
　　云雀没有理会地合上眼帘，声音带上慵懒：“反正有人叫我。”
　　六道骸轻笑，伸了个懒腰，心里暗自感叹身边这朋友特殊的意义传达方式，别扭得可爱。

　　云雀再次睁开眼时夕阳已经映得天空一片橙红，从云雀的角度正好看见六道骸的后背和侧脸，墨蓝色的发丝依然立在脑后，余晖掩映之中略微带着些解释不清的温存。云雀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而此时六道骸转过头来，微笑着。
　　后来云雀想，大概，一些本来毫无根据的事情，就是在那个瞬间埋下了伏笔。
　　放学后的天台，小憩着的云雀恭弥，他身旁的六道骸，就这样名为年少的时光安静流淌，从国小到国中，属于他们的生命枝藤日益茂盛，亲近得似于纠缠。
　　日子在三年之后打破平静。这一年六道骸国三即将毕业。
　　虽然六道骸说着以后所有的放学时间，但他们并非天天见面。
　　但这样一种彼此陪伴的默契逐渐深入到两个人生活的各个角落。

　　一切表面的平静在那个下午被打破。
　　那天上午国三学生的毕业典礼上，六道骸理所应当地作为学生代表致辞。众人注视着的六道骸笑容纯熟干练，语气手势都充满年少的活力。
　　云雀只是坐在最后一排冷眼看着，没由来的，心里泛起不适带着站不住脚的同情。这样一个六道骸，真是越来越像个无聊的大人。但还是云雀微仰头，看着六道骸的眉角，让自己忽略掉传达来的淡淡温暖。

　　正式典礼过后下午是学生们的狂欢，校园各处十分热闹。
　　云雀独自趴在天台栏杆前，眼神飘得很远，不知道汇聚何处。
　　“云雀，”其实云雀已经听见了六道骸的脚步声，如同之前的每一次，六道骸的嗓音与刚才听到的演讲似乎不同，“就知道你在这儿。”
　　云雀转过身来看他。六道骸一面走近，一面对他微笑说：“我可能新学期不能陪你了啊。”
　　“我什么要你陪我了？”云雀皱眉。
　　“哦哦，是我自己要陪着你的。”六道骸顺势牵住云雀的手笑得更欢，“我…应该要去黑曜中吧。”
　　“……”
　　“六道学长！”云雀还未开口的话被清亮的女声掐断，顿时云雀像鱼鲠刺在喉咙，拧着眉转侧身不看六道骸，同时挣开了本就未用力的手。
　　六道骸也略微皱眉，却立即恢复一般的微笑，看着向他们走来的女生，也脱离云雀向前迈了步。
　　这是之前典礼的主持人吧，云雀手指在栏杆上摩娑着，眼角瞥着斜后方的两人。
　　长发女生脸颊绯红地抬头看着六道骸，把一个精致的信封递向他，一面说，声音因为跑步的喘气和本身的紧张而有些颤抖，却不改可爱：“六道学长我喜欢你…请你…”还没说完就低着头欠身快步走向了楼梯，急促的脚步声继而传来又逐渐消失。
　　云雀直接转过来，看见侧身对着他的六道骸正低头打开信封，抽出淡蓝色的信纸，展开来阅读。云雀恭弥突然觉得六道骸的微笑，有点特别。

　　“喂。”
　　“嗯？”六道骸也并没有移开视线。
　　“递情书的话，塞在你柜子里不就行了。”
　　“大概是怕被忽略了吧。”六道骸再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呵呵，写得那么用心呢。”
　　云雀手指突然一紧：“那没事我就回去了。”
　　说着脚步就跨了出去，却立刻被六道骸抓住手臂。
　　“哦呀云雀是在嫉妒吗？”六道骸盯着云雀笑。
　　“我没事嫉妒干你什么！收那么多废纸烦不烦啊。”
　　“也许是吃醋那种嫉妒呢？”笑容愈发邪肆。
　　“难道你觉得我会喜欢那女生！”云雀怒气未消，又被这种揣测激怒。
　　“不不怎么会！”六道骸另一只手悄然已经搭在云雀肩膀，让云雀面对着自己，一字一顿故意强调着说，“云雀你是喜欢我的才对哦。”
　　“你……”反驳直接以手肘的力量撞向六道骸的胳膊。
　　六道骸没有躲闪，挨下一击的同时语气温柔地说：“云雀，我们在一起吧。”
　　云雀恭弥瞬间愣住了，手臂也没有立刻收回来。
　　“啊？”
　　“我是说…你到我家来住吧。”
　　“我不要接受施舍。”
　　“不是施舍哦，反正你也是住杂物间，住在我家的有什么区别。”六道骸解释着，“况且，我们都只是需要一个住的地方而已。”
　　“……”云雀像是在考虑，眼神飘去了别处，眉又微皱。
　　六道骸手指抚在云雀的头发，身体前倾，忽然把嘴唇贴在了云雀的唇角。
　　几秒钟的触碰夺去了云雀的一切感官能力。
　　云雀彻底呆住了。他的全部生活体验里没有什么内容能解释他现在心跳的慌乱和思想的无力。
　　六道骸淡淡笑着：“走吧我们去搬家！”
　　“哦。”云雀哼了一声。
　　“嘿嘿，你是答应我了吗？”
　　“算是吧。”
　　“好哎，你答应我们在一起了对吧。”
　　六道骸的话无疑在给云雀混乱的思绪更添麻烦，看着他一副认真思考被打断的表情，六道骸笑得无比温柔。
　　“你知道我刚才看着这个在想什么吗？”六道骸扬了扬手上的信封。
　　“谁知道。”云雀撇着嘴说。
　　“呵呵，”六道骸又充满戏谑意味地说，“我在想如果云雀你给我写情书的话……”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