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看见你》思乌苏

3、Part 2 回忆|二 相识 Part

　　Part 2 回忆

　　二相识

　　“小骸——小骸——”
　　大人的呼唤声闯入属于两人的空气。一直安静的云豆扑扇了下翅膀，向着树林另一边飞走了。寻呼唤声望去的六道骸脸上露出些许歉意。
　　慢慢从树丛跨过的是位一身黑色风衣的男人。
　　不能用风烛残年的衰老来形容他，但是那沉静的眼神似乎历经岁月的沉淀，能看穿纷扰绵长的时光。
　　男人的视线掠过六道骸后脑的发稍，在云雀身上停留了片刻，一边向他们走近。

　　“乔托爷爷。”
　　骸说话的时候微微颔首，一改先前的冒失。云雀也站了起来，仔细看了看面前的人。
　　乔托点了点头，微笑着注视两位少年说：“走吧，该回去了。小骸，也请这位……和我们一起吧？”
　　六道骸转头询问地看云雀。云雀也不知为什么就顺从着向前迈了一步。这位名为乔托的人，好像拥有这种让人不自觉追随或者依靠的力量。
　　以至于云雀并没有在意突然牵起自己的那双六道骸的手。虽然不喜欢与别人接触的感觉，但是这个人，也许和他们不同。
　　云雀很久才了解，那天他们走出迈向彼此的那一步的原因，只是一种同类之间的单纯吸引力。

　　六道骸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甚至害怕旁边的云雀是不是也能听见。
　　噗嗵。噗嗵。噗嗵。他很不适应这种全世界都被侵占的感觉。
　　走在前面的乔托回头看了六道骸一眼，笑得更加温柔。
　　“他叫云雀恭弥。我的好朋友。”
　　六道骸说话时捏紧了云雀的手指，偷偷看向旁边的他，并没有发现排斥，于是忽然放下心来。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用了一个不简单的词。
　　“哦是么？这是第一个被小骸称为好朋友的人啊。”
　　看来是很重要的人了。
　　乔托依旧微笑，他们已经走出了树林。“小骸到家了，邀请你的朋友去坐坐吗？”
　　“不用了吧。”
　　“不要。”
　　两人同时说出这句话，是乔托意料之中，却在两人预想之外，片刻语塞。于是乔托说：“我来送云雀回去好了，小骸先进去吧。”
　　六道骸松开了手，眼睛盯着云雀很久说：“云雀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云雀目送六道骸的背影，依然没有表情变化。乔托的声音在他回过神的时候响起：“小骸，他是六道家的孩子啊。”
　　“六道……怎么了？”
　　乔托抿了抿唇，看着云雀稚嫩却清冷的脸，他又恢复了一贯的微笑，开始说六道骸的事。

　　六道家一直是名门，族人在商界政界各国各领域都有精英，于是六道家才会在风云变幻的社会里屹立不倒。
　　父辈们为了竞争攀升不择手段，所以下一辈早早就接受弱肉强食思想的熏陶，从小学习着世故逢迎分辨着高低贵贱。
　　六道骸就在那样一个家里出生，没有父母的宠爱，只有不停的教诲督促。生活的意义只在于强迫自己的言行举止遵守繁杂的礼节，学习恭敬谄媚地对待自己不齿的人，以别人设定的目标为理想。
　　六道骸从小就习惯了随时摆出灿烂的笑容，用单纯却疏远的语调与人做形式上的交流。他比一般的孩子知道的更多，但又明白的很少。
　　“其实今天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小骸笑得这样自然。像个真正的孩子。”乔托又说。
　　云雀若有所思，抬头问：“您被他叫做乔托爷爷，那也是六道家的人？”
　　“不，我只是与小骸认识。”乔托微笑地看云雀，他猜不到这个孩子会怎样理解这些事。
　　“哦，”那样你也不简单吧，云雀说，“不过您也不用和我说这些吧。六道骸…就只是六道骸而已。”
　　说话的云雀脸上依旧不起波澜，但乔托却感觉到他敏感的内心起伏。
　　“是。小云雀…其实你也和小骸差不多。”
　　没有笑容的脸，疏离的神情，这是对一切变化的安之若素，还是根本已经放弃了希望这件事？看来云雀恭弥的背后也有不同常人的经历。

　　“我到了。”
　　“这是小云雀的家？”
　　“不是。”
　　乔托疑惑。
　　“我只是必须住在什么地方。再见乔托先生。”
　　乔托点点头，看着云雀走进车库旁杂物室的门，微笑一直未变，只是眉皱了皱。
　　他差不多猜到了事实，云雀恭弥，父母双双离世后被迫寄住在伯父家中，已经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