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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   2012年的春节,我没有回家过年。我打电话说:“妈,我考了口译证,正好有个会议口译的大好机会,我不想错过。”这样一个牵强的理由,就敷衍了好骗的父母。
      除了年夜饭和春节的上半天,我在楚岳家里蹭吃蹭喝以外,其他六天,我就窝在那个即将搬离的小屋里,白天黑夜颠倒地看着一部又一部的连续剧。
      心里没有春天,世界永远是冬天。
      楚岳怕我有“想不开,寻了短见”的念头,从合家团聚的父母身边搬来小屋,在良辰的床上陪了我几晚。
      我不哭、不闹、不歇斯底里。只是,空洞。
      空洞地将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没有任何表情。
      终于躺着也不再舒服的时候,我会把头探出窗外,对面那冰雪未曾化尽的屋檐下,挂着雪怪尖利的冰牙。
      景天离去的第二天,下起了那个冬天的第一场大雪。一觉醒来,满世界挂满了不属于我的银装素裹。我曾经那么想象自己是一只不死的蝉,遗留在新鲜的初雪里,开始慌张地冬眠。
      或许醒来的时候,已经忘记舔舐伤口。
      我对楚岳说:“没事,等过了这个春节,希希和良辰来京,我又能开始新生活了。”
      至少,希希是快乐的的,良辰是幸福的。
      和幸福快乐的人在一起,我也是不会忧伤的吧。

      相识三个月,良辰的中指就戴上了刘毅求婚的戒指。也许,确定一个人能不能在一起,真的无需那么久的考验。
      向来老实直白的刘毅,在给良辰戴上戒指的时候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所以赶紧买个圈把你套住。”
      我也曾很直接地问过刘毅:“那么多相亲的姑娘里,你为什么就确定是良辰?”
      刘毅的回答让所有人笑翻在地:“性价比比较高。”
      换做别的矫情的女孩,定是不能接受这样的说辞。但我、希希和良辰都觉得,刘毅就是良辰心里最好的那个答案。
      在他的世界里,海滩是不需添加任何修辞的美。如果你担心埋在沙子里的贝壳咯脚,顾忌海边的烈日晒伤你白皙的皮肤,那就不必走近它。
      他真实地爱着良辰,没有骄纵、不会哄骗,一颗爱你就陪你到老的心摆在那里,等你接收。
      良辰说:“我可以接受裸婚,因为他爱我,我也爱他。”
      双方家长面对面吃过一次饭,就确定了俩人结婚的日期。开满郁金香的春末,良辰就要披上一生承诺的嫁衣。
      她仰起脸依偎在刘毅怀里,迎着卜宠溺的眼神,笑靥如花。
      有人说,谈恋爱的时间长短与结婚的可能性大小成反比。你看我和良辰的故事,给了这句话多么有力的佐证。

      我们要找一个不带任何隔间的三居室,最好有个大大的客厅,五个人的晚餐桌上,可以开着无所顾忌的玩笑。
      就这么简单的一点要求,一直到将被房东踢出房间的最后一天,才艰难找到。
      惠新西街地铁附近5000元以内的三居室,看了不下十套,没有一个顺眼又合适的。
      一套4600精装修的,各方面都让人眼前一亮,只是最小的那个房间,实在太小,一张单人床放进去,只剩下一条窄窄的过道。中介很实在地解释:“不瞒你们说,这间屋子,原来只是个宠物室。”原先小狗撒欢的屋子,现在要我蜷缩进去,我才不要。
      还有个电话里听起来无比宽敞的一百平米大三居,距地铁站步行仅五分钟,只租4700。迈进门才知道,这诱人的条件背后,是外部被车棚和树丛遮挡,终年不见阳光的底层。五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在满是霉味的旧家具周围畅谈理想和人生?实在憋屈。
      那套四环内最后一套五千块的精装大三居,终于引来王一博的磨拳擦掌:“就这套,我们要了!”结果苦等三日,还是联系不上国外的房东。网友称,根本没有什么在国外的房东,那套房子,只是中介的“镇客之宝”,绝不会出租。
      苦奔半个月,终于在一个比计划遥远许多的地方找到一个隔间做的还不错的小三居。不愿再奔跑折腾的我们即将拍板敲合同的时候,原本中介答应处理掉客厅的破旧沙发,现在却声称房东执意要保留。就因为一个扔出去都没人捡的破沙发?生意还是不要做了。
      我们已做好在同事或朋友家借宿几晚的准备,一向悄无声息的刘毅打来电话:“这有套三居,保证你们满意。”
      夜里十点赶到旧古玩市场旁的小区十一层,二十多平米的大客厅瞬间锁住了我的眼球。家具虽不是全新,倒也一应俱全。每个卧室都有一个大衣柜,还挂着颇具艺术气息的油画。厨房里是青绿色的一体式橱柜,可容得下四五个人同时大显身手。卫生间的淋雨喷头和洗手池虽有些松动,但自己动手装套新的,立刻能焕然一新。
      五双眼睛相视一笑,都点了点头。王一博在做最后的争取:“再便宜一点吧,4500,我们现在就定了。”
      中介竟然有三个,其中一个矮瘦的小个子,操着不知道哪里的口音说:“大哥,你们也看了不少房了。就这样好的房子,我敢保证,你绝对再找不到另一家。之前我们都是隔间出租的,比整租挣钱,可房东不干。你们看看这屋顶的印子,就知道以前隔了多少间.....”
      他毫不夸张,这二十平米的客厅,原先竟被隔出三间来,六户人家共用一个卫生间,那是一番怎样的情景。
      “我这今天好几拨看房的呢,你们不租,后面的马上就来......”
      正说着,他接了个电话:“哎哟,说让你们快点,已经晚了,有人已经在这了。你等等,我问他们租不租......”
      瘦小个子举着电话冲我们使眼色,我们顿时慌了阵脚,“我们说的就是要租啊,谁说不租了,现在就租。”
      瘦小个子回绝了那个电话,说还有别的房源,支走了其中一个同伴,留下来继续谈详情。不一会,那个同伴折了回来,还带来两个和我们年龄相仿的情侣租客,说是不死心,就想看看这套房子怎么样。几个房间进进出出转了几圈之后,女孩骂骂咧咧地责怪着男孩走了。
      我们暗自窃喜:“幸亏刘毅赶得快。”
      月租金4600元,押一付三。定金1000。确定成交。
      其中一个圆脸的中介说:“本来中介费是半个月的房租,2300元。但我实话说,我是借着公司的名义跑私活,你们直接把介绍费给我就行了,也给你们省点钱,给我1000就行了。”
      “这房源不是我爱我家的呀!”刘毅很惊讶地问。
      “你不用管这房源是谁的。你找到称心的房子,还能省中介费,何乐而不为啊。合同在手里,你怕什么!有什么事,你找他!”他指着瘦小个子说。
      想想这暗渡陈仓的交易也确实对我们无害,还省掉1300元的中介费,这是撞大运捡了大便宜了。虽对跟小公司签合同还心有狐疑,但公司就在地铁附近,走过路过的总能看见,想必那样挂牌营业的公司,不至于是场骗局。
      “你们把卫生间的淋浴和洗手池换掉,把防盗门锁修好,还有把客厅的破吊灯换掉,我们明天就去交全款。”这样吩咐一遍,交过1000元的定金,我们终于租到了三姐妹一起同居的房子。
      中介点头陪笑脸答应第二天就把所有该修的修好,还说再请个保洁把房子再彻底清洁一遍。
      就在我们满心欢喜等着搬进一个窗明几净的房子时,中介的承诺却迟迟未动,所有物件保持原样。打电话质问,只换来一句:“就这样了,你们爱租不租,退房不退押金!”
      王一博和刘毅找到公司理论,但没有白纸黑字的凭证,中介矢口否认曾答应我们要整修任何东西。本来还欢喜好不容易找到便宜又合适的房子,没想到临搬家又碰到这么一出,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我气愤不已,觉得受了窝囊气,说要么退房再找,要么找人收拾一顿那三个中介。
      “一看你就是没和中介打过交道,这个都不算事,只是不给你修东西。有的黑中介,拿了钱都找不到人了”,良辰一听我要揭竿而起,说了些之前租房子和中介之间的矛盾,听来真觉得今天这事不算个事。

      “上次我洗衣服,楼下说漏水。我找中介,他们说这是我的责任,让我掏两千块钱,他们找人修。那根本就用不了两千,况且房子本身如果没有质量问题,洗个衣服就能洗漏了?我不给钱,他们还不让我自己找人修。骂骂咧咧的,还差点打起来”,希希说起之前的事,还是一肚子气。
      “那后来呢?”我问。
      “后来,我自己找人修,花了六百,还给了中介几百块钱,才了事。哎,提起这个就气。就没碰到过一个好中介!”
      大家悻悻地说算了吧,房子满意就行,别为小事坏了大家要团聚在一起的兴致,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我心里却翻江倒海的,来北京这些年,我还真的没有碰到过这种事。景天总是把所有事情办好了才告诉我,连搬家后的大扫除都没让我动手。舒心惯了,竟不能承受这点口舌之争了。想到这里,稍稍平静的心又开始绞痛起来。景天这个名字,仿佛在我的神经末梢扎上一道结,经久地拉扯着,行将变成一道死结,再难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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