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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六】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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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匆忙让下人将床单扔出了宅院外,随后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客厅内。
她不能表现出一点点异常……
否则父亲一定会很担心,很担心的。
“旖旎啊。”
施振华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她不禁觉得好笑,父亲为何不等进了家门再叫她呢?不过那也只是一笑而过的荒诞,“我在厅里。”
“快,换身衣服,今天有人请客。”他踱步走进大厅,虽然嘴角上扬着,却没有一丝温度。
……
深吸了一口气,她有点不情愿,“爸……我……可不可以不去?”
施振华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恐怕不可以,因为邀请贴上注明了你为主客。”
呃?
“也就是说,你父亲我,是你的配角。”
“邀请人是谁?”旖旎着实觉得奇怪,在K城谁有那么大的能耐使自己的父亲成为配角?要说家族,也只有夏与许。这夏夫人对父亲可谓百依百顺……那……一股莫名的慌乱感顿时窜上她的心头。
施振华的声音忽然有些阴沉,“许老爷。”
这样一说,她是更不想去了。
在去许家的一路上,旖旎的眉头始终皱得紧紧的。她……会不会遇到许谦?如果遇到了……她——又该如何去面对他?
四点三刻。
旖旎与施振华到达许公馆。
五点半。
旖旎与施振华安静地坐在餐桌旁。丰盛的菜式一盘一盘端放在桌子上。然而,许老爷迟迟没有现身。
书房内,
许谦屏息站在一旁。
“他们等了多久了?”许蔑世把弄着手里的雪茄。
“四十五分钟。”
他冷笑了一声,“才四十五分钟?”
“不知,父亲今天邀请他们是否是想……”话到这里许谦不敢再往下说了。
许蔑世不再说话,宁静地看着窗外。他……沉寂的就像一个死人……
六点三刻。
施振华有些坐不住了,从紧皱的眉头看来,他极度的不耐烦。
然旖旎也是,肚子几次向她提着抗议。餐桌上的食物也已变得冰冷。
“旖旎,你饿么?”父亲关切地问。
她微微点了点头。
施振华叫来了许家的管家,“既然许老爷那么忙,今天就告辞了。替我向你们家老爷问声好。”说完,他起身就要告别。
“真不好意思呢,让施家父女等了我那么长时间。”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这是旖旎的第一感觉,他说话的口吻太过调侃,于是便成了挑衅。可惜她背对着说话的人,所以她不知道许蔑世的表情更为可怕。
“不会不会,许老爷是政治界首领,当然比我们市井小混混要繁忙的多。”施振华坐回了原位,笑容里透露着杀气。
旖旎渐渐明白了,她与父亲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
“许谦,让下人从新弄一顿饭菜。”
许谦……
当这个名字传入旖旎耳里的时候,她明显的僵硬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什么重物猛地撞击了一下。这……不该来的,始终是要面对啊。她想起了下午的大雨,嘴角不由自主地抿紧了。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对面的椅子被拉开了。旖旎低着头,没有在意坐下的是谁,更没有抬头的意思。
“施小姐怎么一直低着头呢。”又是这种调侃的语气。旖旎皱皱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后平静地抬起头,直视许蔑世。
清澈的眼眸,
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
望着他时茫然的眼神……
有一段刻骨的记忆訇然在许蔑世的大脑里炸开。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他和几个弟兄离开赛场后,去超市买了一打啤酒算是庆祝比赛的胜利。几个人在一个避雨庭里玩疯了,他也不例外,或许是酒量偏好,他只有三分醉。
后来,雨渐渐下大。
他们一行人被困在了亭中。虽说是夏天,他们竟感到一丝冰冷。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会在那里过夜的时候,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从他们身前路过。她的皮肤很白,白到几乎透明。长长的眼睫毛,挺拔的鼻梁,使她的侧脸看起来如同洋娃娃般精致。
“喂!小姐!打扰一下。”其中一个弟兄叫住了她。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们,目光清澈无比,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什么事?”
“能帮我们去超市买几件雨披吗?”
她似乎是呆了一下,变立刻笑了,笑容里没有一点做作,“我很高兴能帮助你们。”
望着她宛然的笑容,他当场就愣在那里了。
就像现在这样,愣愣地望着旖旎。
“咳咳……”施振华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他从许蔑世的眼中看到了四个字:不顾一切。那种强烈的占有欲,就是不顾一切也要得到——就像他当年遇到敏然……
许蔑世的嘴唇颤抖着,轻声呢喃道:敏然……
不过声音很轻,就连对面的旖旎也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许谦轻轻拉开旖旎身边的椅子,泰然自若地坐了下去。
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啊……
为什么。
就在下午发生了那件事后,他仍旧可以以平常心面对自己?
沉静在疑虑中的旖旎没有发现,许谦在喝茶的时候,拿杯子的手明显不稳。
“不知许老爷今天邀请我们是何用意?”施振华品尝了一口葡萄酒,不错,够醇。
许蔑世的视线也终于从旖旎的身上移开了,“只是有所耳闻,施家女儿生得标致,又能歌善舞,所以想见识一下。”
“那您真是折煞了小女了。”话虽这么说,他没有掩饰住自己眼底的喜悦。这个女儿的确是他的骄傲。
“不不,这旖旎真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话说到这,他又将视线放在了旖旎的脸上——实在是,太像了。
“不过,许老爷您还真像我以前的一位故人。”
“哦?”许蔑世挑眉,“怎么个像法?”
施振华笑了,“也不是很像,只是脸型与眼神比较像。不过,他可不能和您比,他是个赌屠,一个贩卖妻子的赌屠。”
许蔑世的眼里有一丝冷光,“那人现在如何?”
“早在二十年前就被我打死了。”
一阵安静。
“呵呵,是么?施振华不愧是本市枪法最准的。”他虽然是在褒奖他,可笑容里却有藏不住的讽刺。
许谦的心一直都七上八下的。
下午,当他浑身湿透地回到家中,父亲只说了一句话,“你杀不了她,那我就亲自动手。”后来又听说旖旎今晚要来“做客”
……
他的世界似乎乱了。
以前,他只知道父亲不喜欢他。
后来,他听说了母亲是被父亲杀死的。
再后来,父亲将他赶出了家门。
这些事情他都默默的承受了,因为他是他的父亲,所以他不该埋怨他。只是……他现在强烈的感觉到,如果父亲要伤害旖旎,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与父亲翻脸。
“砰!”
“旖旎爬下!”许蔑世忽然大声叫道。
她慌忙低头。
子弹穿过玻璃,擦过旖旎的头顶,最后打在了石柱里。
好象从她回来开始,枪声就一直伴随着她。她难道就那么惹人讨厌么?
施振华紧皱眉头,刚刚那一枪可着实下了他一大跳。要是许蔑世不及时喊住旖旎……估计就是一枪毙命了。
父亲本来就是要杀了旖旎的吧……许谦淡淡地看着神色慌乱的父亲。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父亲改变主意的?
“不好意思,可能是有杀手。”
……
不好意思?
可能?
杀手?
敏感的施振华似乎理解了什么。
“我们先告辞了。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大可以来找我。”
许蔑世点点头。
“爸。”旖旎叫住了欲起身的施振华,“我有点事想找许谦谈谈,可以么?”
他怔住。
许蔑世亦怔住。
客厅的阳台上,
旖旎与许谦静静地站在那里。
“今天下午……我不是要赶你走……”
“恩,我明白。”
她苦笑,“你明白什么?”
……
“许谦,你说……你是不是永远不会爱上我?”如果是这样,我会早点收手。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看着她愣愣出神。
“算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没等许谦下一步的话语与动作,旖旎就疾步走回了厅堂。
不久,在阳台上,他看到了施振华与旖旎的身影。施振华没有犹豫地坐进了车里,可旖旎呆站在那里,久久没有上车。
她似乎是想抬头,
可是她没有那么做,
又过了一会,大概是施振华催她了吧。
旖旎终于还是坐进了车里。
随着引擎声的渐远渐轻,许谦的身后传来这样的一句话:
“许谦,让旖旎做你的后妈怎么样?”
没有星星的夜里,许谦惊愕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