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女王攻略》长风过境

2、第 2 章

　　作为地位仅次于殿主的修罗殿护法，秦无御留给自家顶头上司的第一印象，是傲慢。

　　想当年凤清宵还在另一个世界读九年义务教育的时候，是多么膜拜伟大诗人李白“天子呼来不上船”的酷炫狂霸拽。
　　而当真正拥有了这么一个叫不动见不到，需要自己配合他时间安排的下属……她深深佩服玄宗皇帝的博大气度，至少她现在就很想一个强制召唤术叫出人来，然后用刚得手的强大武力给他一个记忆深刻的教训。

　　可惜这不是玄幻世界，没什么召唤术，只能靠最原始的手段通传。而眼下看来，派令使也毫无作用，剩下的方法只有等对方自觉来见，或者自己主动去找。
　　等？凤清宵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作为立志走女王路线的孩子，等就是被动，被动就是在人之下，这完全不符合她的行动原则。
　　不过主动不代表鲁莽，自诩理智型的凤清宵在居高临下地放下冷笑后，并没有气急败坏冲出幔帐，而是极有上位者风度地环视了身边两名下属，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回修罗殿。”

　　与秦无御那厮周旋，怎可打无准备的仗？

　　待重整衣冠，脑中怒火也趋于平静，凤清宵满意地看了一眼镜中完美演绎“高贵冷艳又不失霸气侧漏”的绝代佳人，这才唤来随从领路。

　　秦无御此刻的所在地是修罗殿隐于城区闹市之中的一所私邸，凤清宵悠悠地坐了近半个时辰马车方才到达，憋回去的火气几乎又因路上车马劳顿升腾出来。
　　等到华丽裙摆曳地，接待的下人一看这冰山美人脸吓得一个哆嗦差点直接趴下去，而与此相反的是灵活到极致的舌根：

　　“禀告殿主！护法现在书房议事！”

　　凤清宵完美读取了对方“冤有头债有主BOSS斗争伤不起”的潜台词，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便绕过他雄赳赳气昂昂地向书房方向去。
　　人走到房门口，犹豫不过一瞬，她做出了自穿越来最豪迈的一个举动：一脚把门踹开。
　　不管在哪个世界，对于女人来说这都是个粗鲁的动作。而凤清宵给自己的解释是，有时候也必须给某些人一点颜色看看，免得持宠而娇。
　　她几乎可以想象出秦无御难得一见的惊讶表情，没准自己还可以得到一个调侃对方反应的难得机会。
　　在迈出那一脚的时候，她绝没想到，做出一脸呆愣表情的人是自己。

　　护法大人留给凤清宵的第二个印象：浪荡。

　　室内没用熏香，但炭火生得正旺，暖意融融很是宜人。
　　凤清宵下意识地便将视线投向议事台，并无一人。正自困惑，耳边却收到窸窸窣窣的微小动静。
　　以她此时的耳力，这小小室内即便是落下一根细针，也能准确寻得位置，何况这明显的布料摩擦声响。
　　正在此时，一旁屏风后却有个窈窕身影忽然一闪，出现在她眼前。
　　那陌生女子冲她盈盈一福，一双仿佛含情带水的美目似有些窘迫地偷偷扫了她一眼，又赶紧低垂了下去。
　　而随那人之后，步履沉稳现身的男人，才是她此行的目标人物。
　　凤清宵的目光扫过女子不合时宜的轻薄衣衫，以及颇为美艳的外貌，微微蹙起眉。

　　“主上。”男人长袍宽袖，气度雍容，低沉声线在这昏暗室内流转，仿佛莫名掺杂着一□□惑的意味。

　　凤清宵努力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的重要下属，然而极尽习武之人的目力，都无法在对方轮廓分明的脸上找到那么一点点非正常的红晕。

　　“你先下去。”她听见男人低声指示，语意倒不乏温柔。

　　女子依言再次向凤清宵行了个礼，快步退出屋子的同时没忘记轻手轻脚地掩上门。
　　随着吱呀的关门声落下，温暖到令人气闷的空气再次笼罩了室内的两人。

　　凤清宵此时终于停止了观察对方，因为她发现都是白费力气。似乎不论发生什么事，这个男人的脸上都不会出现诸如惊慌、尴尬等表情。思及初见时为这层外皮而惊艳，此刻只觉得自己见识浅薄，羞愧难当。
　　将不该想象的东西清出脑后，她用一个明显虚伪的笑容为自己的来访起了个头，只是在关键字上，仍是忍不住加了个重音：

　　“本座仓促到访，打扰了护法的‘要务’，还请见谅。”

　　那人黑眸含笑，连施礼的动作都显得洒脱磊落，出口的话更是满满的谦逊守礼：“属下不敢，殿主亲临鄙室蓬荜生辉。”

　　月光悄悄爬上枝头，越过窗棂，漫入室内。
　　但见男人长身玉立，女子貌美如花，单单站在一处便像一幅上等工笔画。
　　然而偌大宅院，仅仅书房一隅无人靠近，只有寂寞晚鸦在落满积雪的枯树上轻灵跳动。

　　“护法可知本座此次来意？”丢下话头，凤清宵越过对方自顾自地走向室中唯一的软榻，毫不客气地扭身坐下。

　　“属下已备妥。”身前探出的宽大掌心上，安然躺着一叠布满墨迹的纸页。

　　凤清宵伸手接过细细翻阅半晌，确如以往一般寻不出半分错处。再抬头看对方那张温良恭谦的俊脸，怎么就那么想一拳揍上去呢……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暗自默念牢记上位者风度，硬是挤出了一张礼贤下士的笑脸，却不知出口的声音仍带着强自压抑的咬牙切齿，“护法做事向来毫无纰漏，本座甚慰。”语毕，竟不再多言，径自拂袖去了。

　　一个时辰以后，宋清宵已在自己寝殿中喝完了一盏暖身茶，手上也躺着一份新鲜出炉的调查结果。

　　——清词，软红楼新晋头牌，擅歌舞，身价纹银两千两。

　　有功夫眠花宿柳，没空应上司传唤，无奈正事分毫不落。而江湖中人行事不羁，这也不是什么能作为惩治实权下属由头的大错，至少人面上对她也恭敬有加，至于这恭敬到底有多少实质。。宋清宵觉得这种伤自尊的事不细想也罢。
　　这个男人像一团玄色迷雾，任你大力伸手去探，也只能摸到丝丝微凉空气。不像表面的笑容那样暖意融融，却也感觉不到恶意。然而毕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如此不可捉摸无法统御，对上位者来说毕竟不是好事……好吧，她只是单纯地，直觉地，对这个人很不爽！

　　不过穿越以来在此人处经受过无数软挫折的宋清宵这回终于有点开窍了，既然借着权势威仪正面相抗无果，不如暂且绕路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