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牵机劫（下） 四、李煜 ...
-
四、李煜
是神明保佑吗？让我在那天遇到这样一个女子。满目的雨色中，她犹如一道明媚的阳光映射入我的眼帘。看着她上下翻飞的舞姿，竟如蝴蝶一般灵动。
我封她为千妃，别人唤她为“千姬”，我唤她为“千”。
我们常去律琴榭，我为她抚琴作词，她为我伴舞吟歌。每次倚窗而叹，千便会俯下身来，轻吻我的眉。然后笑着对我说“王笑的样子最漂亮了。“
与千相伴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但是，他却毁了我的一切。赵炅，大宋朝的天。，轻易地攻下了我南唐严密的军事镇守。我恨他，却无力反抗。他将我和千一同押去了大宋的京都汴京，在汴京的大殿上，我见到了赵炅，他的英勇与霸气是我完全比不上的。
赵炅站起身来，缓缓步下王座，来到我面前，用手托起我的脸，轻轻的抚弄着，这种粗糙的触感令我不悦，我伸手欲拂开他，他却突然狠狠地甩了我一耳光，腥甜的味道顿时自喉间涌出。千慌忙扶住我，替我拭去唇边的血丝。赵炅轻蔑地笑道：“南唐之主果然名不虚传呐，真是生得如女子般柔美呢。”他伸手想要拉开我与千，却被千甩开了他伸出的手。千搂着我向他大吼：“不许你碰他！”
然后我听到了赵炅的怒吼声，他的掌重重地击向了我的胸口，我视线中最后出现的是千的泪。
五、千姬
我回来了，回到汴京，回到这停留了六年，离开了六个月的地方。没有久别的喜悦，因为他的脸上没有了美丽的笑容。不知何时，我口中的他已由赵王变为了李煜，也许是他的笑容吧。孩子般干净明朗，让人忍不住依恋，让人不忍心看到他的愁容。
我跟着传令人去见赵王，熟悉的小路，熟悉的风景，却不是熟悉的心情，远远地望见向我跑来的赵王，竟有一种想逃的冲动。
“晞儿！”赵王紧紧地搂着我，勒得我透不过气来。不像他，他总是轻轻的从后面拥住我的腰肢，然后把头靠在我的肩上喃喃的说：“千，去看我为你作的词嘛。”从赵王宽阔的臂膀中感到的，只有束缚，想要逃开。
“为什么顶撞我？是因为我伤了那个无能的南唐国主吗？”
“晞儿不敢，只是希望皇上不要再伤害他，他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啊。”
“好，只要是晞儿希望的，我一定作到，来人啊，把李煜带去西楼幽禁起来。”
“谢皇上，晞儿告退。”我自赵王的手臂中挣脱出来，徐徐地步出行宫，我知道他不会勉强我，可是除了这些，我到底还了解他什么呢？那样愤怒的眼神这六年来我从不曾在赵王的眼中看到，我到底还有多少把握能保证赵王不会再伤害他呢？我还能保护的了我的王吗？不愿多想，我飞快的向西楼跑去，想见他，想见我的王。
……
流光如水，花谢花开，回到汴京竟已近一年的光阴，而他我的王，总是站在高高的西楼上，斜椅着危栏，或是沉思，或是默默地流泪，只有看到我时，才会露出一抹惨淡的微笑。
“千”他唤我的名字，“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去呢？”我像从前那样轻轻地将他拥入怀中，他便像个孩子似的搂着我的手臂哭泣。“千我想回去。”
“我们一定能回去的，但是王不可以放弃啊。”我拂着他柔软的长发，在他耳边低喃。
“嗯，我们一定能回去的，回金陵，回我们的律琴榭，我一定要从赵炅手中夺回我的江山。”
六、李煜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我抱着心爱的古琴，独自坐在小楼的玉栏上，轻唱着新作的词曲。
“美人儿，数月不见，还真是才貌俱增啊。”
我回首，循声望去，赵炅！
他猛一挥手，打落了我手中的乌木琴，砰的一声，琴弦铮然断裂，琴身上的饰物散了一地。
“哈哈，朕有这么可怕吗，让你吓得连琴都掉了，嗯？”他揪住我的衣领，轻蔑地问道。
“放手。”
“什么？”
“我叫你放手。”我不顾一切地挣开赵炅的手。
“大胆，李后主，你不过是个亡国之君，竟敢对朕不以君称相称，还出言犯上，活得不耐烦了吗？”赵炅自腰间拔出佩剑，挥手向我刺来。
“住手。”千跑上小楼，飞快地挡在我面前。
“千，你快走，我不想连累你，我说过我要保护你，带你回金陵的。”
千的肩膀颤了一下，却始终没有移开挡在我面前的身体，她转过脸，面向赵炅说：“皇上，南唐虽以为大宋所有，但后主毕竟曾是南唐的君主，皇上若杀了他，毕会引起南唐百姓的不满，不如让后主回金陵，封其名位，这样百姓才会安心臣服于大宋的统治。”
“此话有理，也省得我天天为南唐百姓暴乱而烦心，李煜啊，你真是好福气，娶得如此贤妃，不然你这个儒夫早就命归黄泉啦。”说完，赵炅便负手离开了西楼。
“王，你没事吧！”见赵炅走后，千忙蹲下身扶起我。
“千，我是不是很没用？”我伏在千的肩上低泣着，“我想保护你，却每每被你保护，我想变得勇敢，却一次次被赵炅的气势所败，我……”
千的唇温柔地抵住我的额头：“你永远是我最爱的王，永远……”
七、千晞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明月中，雕阑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
没有了琴，我只好和着他清澈的歌声翩然起舞，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为我而歌了，泪水滑落，擦过扬起的衣带，在地上溅起透明的水花。突然被人拥住，回瞬，是他眉眼弯弯的笑靥，太好了，那个令我魂牵梦萦的王又回来了，我转身紧抱住他，不住地流泪。
“王，你知道吗？你是个可以让人依赖的人呢。”
“是吗？其实千笑起来的样子才是最美的呢，美过我的江山。”
他的吻滑过无的双眸，最终停驻在我的唇间，带着些许泪水的微咸。轻轻地，柔柔地，一如那丝丝皎洁的月光。
“后主大人，明日即将起程回金陵，吾皇特赐牵机酒一杯，为大人饯行。”赵王的侍女托着一只酒杯向我们缓步走来。
“牵机酒？千，你听，和你的名字好像哦，千，为我们明天再也不用见到可恨的赵炅干杯。”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哦，那我是不是也要为不用再见到你干杯呢。”赵王手持酒杯，信步踱上楼来。
“你来干什么？”我把他护在身后。
“我来干什么？当然是来看他怎么死。”
“什么意思？”
“你自己看啊。”赵王向我身后指了指。
我猛然回首，只见他单手支着地，另一只手捂着喉咙，痛苦的喘息着。
“做了什么？你对他做了什么？”我抱着怀中的他，向赵王大喊。
“我只不过给了他一杯毒酒而己。”赵王笑道：“晞儿，你看，我赢了，我说过我会为你打下整片江山的，现在南唐已经归我大宋所有，李后主也是将死的人，晞儿，我要立你为后，回来吧。”
“不要说了，我只要我的王。”我的泪水打在他的唇边“王，不要离开我。”我紧紧地抱住那瘦弱的肩膀，生怕一松手，我的王就会消失。
“千，对不起，我最终还是没能成为你的依靠。”他伸出手轻抚我的脸颊，“千，能叫我的名字吗？”
“煜，煜……”泪水已无法控制，沿着我的颈项滑下，浸湿了我和煜的衣衫。
“千”，那朵美丽的笑靥再次盛放，好像要开尽他那一生一世的繁华。“不要哭了，千的笑容我最喜欢了。”他的手拂去我的眼泪，在空中沿着无形的轨迹，滑落。
心碎了吗？我拔下发间的金步摇，狠狠地向赵王刺去，赵王从容地抓住我的手，将步摇反插入我的胸口，在赵王那句“背叛我者死”下，我在煜的身边倒下……
“谢谢“我对赵王说。
八、李煜
其实，早在汴京大殿上初见赵炅的时候，我便已知晓千是赵炅派来的人，而也在千为我顶撞赵炅的时候，我知道千已不在属于赵炅了。
我最大的幸福是遇到了千，最大的遗憾是不能给千长久的幸福，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君王，也相信南唐在大宋的统治下一定能更加繁荣，但是唯独千。不能留在她身边，是我一生的憾。
九、千姬
原来我从未爱过赵王，留在汴京只是为了报恩。我的王在别人眼中或许是个儒弱的一国之君。可在我眼中，他只是我的王，是我有些任性却惹人怜爱的王。
十、赵王
我赢了他，赢了那个儒弱的男人，这种生长在江南弱不禁风的儒生，怎么都不会有君王之气，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注定是要输的，但我却输了，我夺了他的江山，他夺走了我生命中唯一的阳光。我知道晞儿一定想问我为什么杀李煜。虽然我不想杀他，但“逆我者死”这条为君之道即使是对晞儿，也不能改变。
后记
宋灭南唐，以牵机酒赐死李后主李煜，随后南下，灭“十国”，统一天下，可谁又会知道太宗皇帝赵炅曾于李煜被杀之夜，在西楼抱着一个女子的尸体哭了整整一夜。
倚楼独望天涯路，不见落花，流水无情何处？怎奈哀情声声诉，人自舞，流年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牵机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