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景繁》盛晨

5、庐山脚下

　　在益智他们从北向南向天泉山庄靠近的时候，四面八方的贺客们也都在了路上，只不过他们有的是为了表达对谷庄主的敬仰，有的是为了看场热闹，因为这样的盛典上必定有较技。在这些向天泉山庄靠近的人群中，也有人的目的不在于这场热闹，只是想去爬个庐山，只不过因为选择的时机不巧，更何况她避不过别人的刻意。
　　傍晚，稻香随风一阵阵吹向远方。庐山脚下的灵泉村是个小小的村庄，此刻村子里的村民们正三三两两坐在大树下边吃饭边谈论着天气及预期的收成，语气里尽是饱满的喜悦。碗里的梅干菜将白饭染得金黄，衬着脸上的丰足，让人心生温暖。
　　一阵轻快的马蹄声在村口响起，很快就到了跟前。树下的村民向着这陌生的声音望去，两匹骏马甚是威武，枣红色的那匹前扯着缰绳的是一位鹅黄衣衫的少女，一头秀发随着微风轻轻飘扬，后面的黑色骏马上是年龄稍长几岁的一位女子，白色衣衫，头发随意笼在肩后。面对这些好奇的目光，黄色少女似乎有些不自然，两人目标明确，很快地走向村里唯一飘着酒幌的黄婆家里。过了一会，黄老汉愣了一下才冲着磨盘前的女人吼了声“快回家，来客了”。这时安静了半天的村民才想起继续刚才的话题。最近途径村落的人越来越多，不过到他们这打尖的却不多，到了山下谁不想着尽快去一睹天泉山庄的风采？
　　黄婆进了自家的店，发现两位女子正端坐在窗前的那张桌上，她走过去陪笑道：“两位姑娘要吃点什么？”黄衫女子面色有些忸怩，白衫子的那位说道：“我们饿了，你炒几个家常小菜，盛两碗米饭吧”。“好勒，姑娘稍等。”黄婆转身去了厨房，黄老汉却端了一壶热茶过来，“姑娘们先喝壶茶，解解渴。”“谢谢。”黄衣女子却回了话。黄老汉抬头，看到那双黑白分明的剪水双瞳，手不由自主地颤了颤，一壶热茶抖了抖差点掉在落在地上，然而不知怎么的，壶却在了桌上。他便茫茫然去了柜上。
　　粗瓷碗里装满了热乎乎的茶水，黄衫女子用手捂着杯子，小口地抿着，说“这茶真好喝。”粉衣女子笑道：“你是渴了吧。”边说着边喝了一口，然而面上神色却有了变化。“茶苦涩之味中别有一种清香，入口爽利。不错吧？”黄衫女子笑道，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然而此时门外又传来马蹄声，透过窗纸望去，四位男子坐在门外的茶棚里。黄老汉忙出去迎客，他们却不肯进来只点了壶茶。“又跟了来，真讨厌。”黄衫女子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白衫女子却只是微微一笑。这时黄婆托着几样小菜过来，又用木桶装了米饭摆在一旁，“姑娘，慢用。”黄婆走后，黄衫女子立刻拿起筷子打量桌上的食物，“等等”，一瞬间银光闪过，“好了。”
　　“白姐姐，你可真是麻烦。”黄衫女子冲着对面女子抱怨。
　　“还不是因为跟你在一起得倍加小心，你要有个闪失我们怎么赔的起啊“白蘋玩笑地说。
　　此刻黄衫女子的视线已落在桌上，用筷子拈了根梅干菜，“这个就是刚才他们吃的吧？”
　　对面的白姐姐笑道：“你看这个的时候可真是目光如炬。”
　　黄衫女子不理她，自顾吃了起来，白师姐装了碗饭放在她面前，她催道：“快吃啊，白姐姐，累了一天了。”将筷子递到对面，说道“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那么麻烦。”白衫女子这才笑着拿起筷子。
　　然而此时外面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停在了门外，“贺六，我已追访你多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天在这里遇到你，还不快跟我回去认罪”，低沉的声音铿锵有力。
　　白衫女子透过窗看了一下，说“是个捕快，好像要抓你那个家丁。”黄衫女子不以为然：“管他呢。你快点吃，比咱山上和家里的饭菜好吃多了。”
　　白姓女子看着她专注吃饭的样子摇了摇头，“你怎么这么自在呢”。
　　茶棚边上，一群好事的年轻人已围在边上看热闹。黑衣捕快再次盯着眼前家丁打扮的贺六出声：“不要以为你脸上多了道伤疤我便认不出你，去年冬你在江城连续作案，其中在齐员外家被发现时竟出手伤及无辜妇孺，害的两名少女惨死剑下。你虎口的这道疤难道不是当时留下的？”
　　他口中的贺六缓缓抬头：“原来当时伤到本大爷害我负伤奔走的是你，当时夜深没有看清，没想到你今日却自投罗网。姓齐的家里失窃是我所为，那又怎么，他为富不仁又不是一两天，我只是为民除害。连累那两名女子只是你们这些朝廷走狗逼的，与我何干。今日既然你主动找上门来，大爷就不会放过你。”手指已缓缓握住刀鞘，捕快却也是手扶着剑，双方剑拔弩张。其余三个家丁却是不动声色，依旧饮茶。
　　此时屋子里传来女子的说话声，声音温和却打破了这片肃杀之气：“为民除害的也罢，劫富济贫的也罢，要打都到村外去打，在这里算什么。”
　　捕快沉吟了片刻，“好，走”，他握剑一步步走向村外。贺六也起身，对着旁边三位说了声“我会速战速决”。便跟在捕快后面。那三个人却依旧悠闲地饮着茶。
　　屋子里，黄衫女子已吃了半碗饭，此刻拿起茶杯，手指纤细握紧杯身，白师姐说“麒麟，你就一点不关心他们的战局？”
　　“江湖事江湖了。我又能管得了谁？”语气里却是深深的落寞。
　　“可是你这次出来不就是来江湖上走走吗？这样的热闹都不看有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真打算就这么看看山水就乖乖回去做你的新嫁娘？”白衫女子撺掇道。
　　“我本来就是出来看山水的，看完就回家度日。”说完黄衫女子起身便走到柜台，问黄婆：“带我们去客房吧，我们赶了一天路很累了。”
　　客房小巧却很是干净，蓝色印花布的床单杯子雅致朴素，白师姐躺倒在床上发呆，麒麟却紧握着水杯站在窗前。院子里石榴树下，三个家丁仍是坐着，好像三尊石像。

作者有话说

　　亲们，前几章大动了下，看过前几章的先倒回去重新熟悉一下新情节再继续哈，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