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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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熟悉顾氏的业务，不然就算得到了总经理的位置和一部分的股权，也无力改变任何事。今心想，而今面对着桌面上一团乱的资料，不得不加班把需要的信息整理出来。不知不觉墙上的时钟时针走过了九点，其他办公室也早已人去楼空，只有顶层的总经理室还亮着灯，若此刻从远处看过来，真有些一灯如豆的味道。幸好就算在国外，今心也没有中断自己的学业，现在也算有了用武之地。
那是在她回国见过爷爷以后，彼时她和沈以泽已经在一起了。也正因如此，在支付了房租和妈妈的医药费后，她才有钱买回国的机票，因为仍然不死心，不相信爸爸会就此抛弃她们母女。更何况，虽然妈妈嘴上说得洒脱，但每当夜深人静时，总会暗自垂泪。有几次晚上睡不着，会听到非常细微的啜泣声，今心便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地躺在床上，在黑暗中闭着眼睛等天亮。然而妈妈从来不会说，天亮了，她又是那个温柔优雅的妈妈，仿佛深夜哭泣的人并不是她。她其实一直有回国的想法，只是当时没有钱，也没有理由，而且每次今心不经意地提起爸爸的时候，妈妈总是说着和之前一样的话：“他已经有自己的家庭了。”但那时候的今心，看不懂妈妈脸上的表情。
也许，并不是想放手，而是无可奈何吧。她们在国外无家可归，走投无路，而且妈妈又因过度劳累而住院。今心总忍不住想，如果爸爸知道，如果他知道，一定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就是抱着这样的信念，她回了国。结果，她终于懂得了妈妈一直说的那句话：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
那天是圣诞夜，大街上的主色调早已变成了红白两色，巨大的挂满了饰品的圣诞树立在广场中央，璀璨的灯光堪堪把天上的星辰比了下去，人们面带笑容熙来攘往，欢快的圣诞歌曲飘荡在空气中将冰冷的空气染上了一股暖意。顾家是一定不能回的，她不能向那个女人示弱，可是除此之外，又有什么方法能够见到爸爸呢？她独自在街上游荡许久，从下午刚下飞机一直到暮色四合。在她的周围似乎形成了一圈奇异的缓冲带，屏蔽了所有的喧嚣和热闹，只剩下冷清和安静。其实她先是去了顾氏大楼，在大楼的周围晃悠，期待能够偶遇爸爸，可惜希望落空。
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出另外可行的办法。最后，抱着仅存的一线希望，她去了每年圣诞节都会去的酒店。那似乎是个约定俗成的惯例，自她记事起，每年圣诞节爸爸妈妈都会带着她去那家酒店，那里的欧式餐厅坐落在22层，时尚典雅，以暖黄的色调为主，餐厅中间是装饰得很漂亮很漂亮闪闪发光的圣诞树，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坐在临窗的位置就可以看到C市美丽如海市蜃楼的灯海，那真是比星河更灿烂的景象。而且餐厅的厨师厨艺十分到家，今心在那一天总能大饱口福。但是今天，她着实没有什么心情，而且想起过去的事情，再对比自己的现状，只会显得更加暗淡与不堪罢了。
走进餐厅，今心看见爸爸独自坐在固定的临窗的位置，身边并不见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今心眼睛一亮，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她的心里有些窃喜，也有些骄傲。她就知道，爸爸不会忘记她和妈妈的，他还坐在那里，就是最好的证明。但现实总是出其不意，充满了你相像不到的起承转合。在她刚要抬脚走过去时，却见自己一个人坐着的爸爸突然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温柔得一如往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今心从此失去前进的勇气。盛装打扮的女人携着一个比她小几岁的女孩子款款向她的爸爸走去，她看到他们相视一笑，各自落座。窗外是具有金属质感的冷硬的空气，窗内则是一片暖洋洋和乐融融的景象。今心却再也看不下去。
爸爸对着其他的女人笑得那么温柔，对着其他的小孩笑得那么和蔼。原来，之前，都是她在自欺欺人，她所以为的真相，真的只是她的以为而已。从餐厅进进出出的人注意到，在走廊上，有一个可怜的女孩子，抱膝蹲着，整张脸都埋进膝盖间，长长的头发耷拉着，看起来像极了路边无家可归的小猫小狗。妈妈，他真的已经忘记我们了。想起妈妈，今心想起她还独自一人躺在冷冰冰的病房里，连她都不在妈妈的身边，她该是怎样的孤单？想到此处，内心的悲伤再次涨潮，涌上眼睛化成了泪水，一滴一滴是数不尽的苦涩。
今心连夜买了机票，飞回了美国。医院里只有值班的护士在值班室打着瞌睡，走廊上的白炽灯寂寂的，连散发出的灯光也多了几分寂寥。今心推门而入，妈妈睡得很熟，只有医疗器械的声音间隔一段响起，在静得渗人的空间里竟有了安定人心的力量。今心在床边坐下，拉起妈妈的手，指节干枯，手掌也粗糙了不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妈妈，对不起。”
那时她也在上学，但是因为精力和财力都有限，去的学校也非常不入流，最后能够混张文凭就不错了。虽然之前有沈以泽给的没有标明数额的支票，但今心到底没有那么厚脸皮，只粗略计算了一下妈妈需要的医疗费用和回国的费用，然后填了一个数字，直到拿到钱的时候，她还是觉得非常不真实。而且原来打工的工作也没有辞去，虽然杯水车薪，但好歹也是一份工资。反倒是用沈以泽的钱，让她觉得非常不好意思，但是她也不会矫情地时不时说起“用了你的钱真不好意思”之类的话。用也已经用了，而且她也的确需要这笔钱。只是这之后，今心又不禁思考，他们这样，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呢？而她，又算什么呢？
只是这样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许特助就拿着文件出现在她面前，文质彬彬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顾小姐，沈先生希望您和他达成的协议的条款都已经清楚地写在这份合同里了，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请您尽快签名。”
今心狐疑地看了许特助一眼，对方还是一派斯文不动声色的模样。今心接过他手里的文件，翻了翻看了个大概后问：“这是什么意思？”
里面有很多对她很有利的条款，比如她母亲看病的费用他可以全额负担；比如她读书的费用他可以全额资助诸如此类，但是与此相应的条件是，她在他身边十年。简单点说，就是用金钱换她十年自由。可是，原因呢？
许特助冷静开口：“沈总说：这是一份交易，决定权全在顾小姐。他完全尊重您的决定。”
交易？的确是。他看透了她。今心想起那张冷漠俊美的脸，一双漆黑的眼睛如古潭沉静无波，这样的条件她无法拒绝，或者说，也不想拒绝。那么，就这样吧。比起心里七上八下，不如变成一场纯粹的交易，杜绝其他一切的可能性。今心想，于他，于她，都好。
知道他的名字，却从没想过他会和沈氏有什么联系。发现沈以泽和沈氏的关系，还是非常偶然的一次机会。她陪着沈以泽出席某个宴会，沈以泽和宴会上的某个中国商人寒暄时，对方似乎是不经意间提起：“沈总真是年轻有为啊，颇有沈老爷子当年创立沈氏的风范啊。”
“谬赞了。”沈以泽回答得谦虚。
两人那你来我往了一阵，后来有一个看起来年轻帅气的美国人突然一把拍了下沈以泽的肩，嘴里叽里呱啦一下子迸出了许多句英文，今心才来美国一两年，平常的交谈基本没有问题，但是语速突然加快，就完全听不懂了。沈以泽却只是轻飘飘回了一句：“No.”然后拉着今心扬长而去，留下金发帅气的小伙子捶胸顿足。
今心觉得好奇，于是在回去的路上问沈以泽：“刚才那个外国人和你说了什么？”
“想知道？”沈以泽转过头，望向今心，眼里带着灯光的璀璨，有笑意泛开。
“嗯。”今心抿了抿唇，点头。
“顾今心，这可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低沉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余韵，在车内传开。
今心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人扣住了后脑勺，随之而来的是唇瓣上压迫感，对方在她的唇上辗转厮磨，久久不离开，然后酥酥麻麻的感觉逐渐传遍今心的全身。今心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车窗外的街景一闪而逝，脑海里似是有火花迸裂，但她做不出任何反应。自那夜之后，沈以泽会带她出去吃饭，出席各类活动，参加各类商业宴会，但是从来都是以礼相待，虽然从签下合约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们迟早会走到那一步，只是觉得有些突然。在她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沈以泽突然放开了她，声音低哑：“明白了？”
今心大口喘着气，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的想法却是她要怎么衡量代价和获取的信息的价值？
恢复过来以后，今心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勾过沈以泽的脖子，眼神柔媚，气息还弥漫着酒香，主动送上香吻一枚，然后才说：“顺便再问一个问题，沈□□是你爷爷？”
今心记得，那时，他只答了一个字，似乎还伴随着若有似无的叹息：“嗯。”
今心黑色的套装里搭的是白色的衬衫，经典稳重的搭配，此时她的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娃娃领的衬衫，前襟有着繁复的褶皱，沉稳中又带着点俏皮。长长的头发用一支笔简单地盘起，随意又利落，几缕细碎的头发垂在她的耳侧，投下的阴影落在她光洁的脸上，专注于手头上的工作的人则浑然未觉。沈以泽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随意地倚在门框边，曲指扣了扣门，引起了今心的注意。
今心诧异，心里的疑问脱口而出：“你怎么过来了？”
“顺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